來一趟人文與風景兼具的深度單車旅行吧!大河戀的場景、新北版的金城武大道,典雅滄桑的老街、原住民的金黃聖殿、鐵道迷追火車的秘境、靜謐的生態場域、臨海的單車密徑、凱達格蘭族的媽祖廟、日軍征台第一二日遺跡、百年中藥房、打鐵老店、馬偕傳教遺跡、淡蘭古道遺跡...

騎閱雙溪吟詠樂,趣賞清流到水鄉!就讓我們用單車閱讀東北角的燦爛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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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威尼斯 雙溪

位處東北角群山間的小鎮雙溪,歷經多次興衰,是什麼樣的因緣讓雙溪走過這兩三百年的起落,為何一座遠離主要城鎮的山城會擁有兩座戲院、神社、鴉片館、與碼頭,為何古蹟專家林衡道教授會稱它是山中的威尼斯?就讓我們從雙溪開始騎閱東北角的故事。




要講故事,當然要找一處最有故事的角落,泰昌街街尾的雙溪口、渡船頭,雙溪最靜謐的角落,也是許多故事的交會點,就讓我們從這裡打開潘朵拉的盒子。



先把時間軸拉到1873年,一位留著長長胳腮黑鬍子的外國人與一群羅漢腳,在烈日下揮汗翻越了三貂嶺,終於來到了這個群山中的小盆地-頂雙溪。(照片出處:真理大學


進入溪邊的市集,一時人聲鼎沸,街道兩旁羅列各種攤位與店家,從吃的、喝的、日常生活用品、農具等一應俱全。黑鬍子背著寢具,找到街旁的一間「販仔間」投宿,放下寢具及行李,黑鬍子走到溪邊的一家小店,坐在長凳上休息,溪邊的碼頭有幾位凱達格蘭族人的漁夫,一艘漢人的舟楫剛剛從雙溪出海口的龍門社載運貨品靠岸。碼頭邊的土地公廟前圍坐著一群農民,對面,一位搖搖擺擺的員外從鴉片館走出來搭上轎子離去。
(照片出處:真理大學)


頂雙溪就是現在的新台北市雙溪區,這位黑鬍子就是加拿大藉傳教士馬偕博士,他曾經從淡水前往宜蘭傳教數十次,馬偕總是自備寢具,投宿於頂雙溪的簡陋客棧(當時稱為販仔間),但客棧衛生不佳,他深為跳蚤所苦,後來決定在雙溪買一塊地,蓋間草房當作中途休息站,漸漸擴展成教堂及行醫處所,當今的雙溪教會就是由此發展而來。(照片出處:真理大學)


馬偕走的路線就是今日所稱的淡蘭古道(當時稱為淡蘭道),是清代連接淡水廳(清領時期的北台灣)與噶瑪蘭廳的要道,這條古道自萬華,經基隆、瑞芳、越過三貂嶺,經雙溪、草嶺而進入宜蘭。雙溪是中途主要的驛站,三貂嶺是天險,無論是翻越天險而來,或者準備翻越三貂嶺的商旅,都會在此休息。熙來攘往的人群成就了雙溪的繁榮,除了市集、客棧、飯館、碼頭以外,甚至還有鴉片館呢。


隨著鐵公路的開通,淡蘭古道走下舞台,雙溪小鎮也失去了驛站的角色。


故事當此先暫停,開始自由探索雙溪的滄桑、美麗、與浪漫。




時光移動中流洩著絕美的光影,車友們都各自尋找自己專屬的靜謐角落,建立與雙溪的獨特連結。



長安街街尾,這段連棟沙岩古石牆為雙溪的繁華留下最美麗的見證。




台北來的週末移民,在老屋內妝點出心中的夢想!



長安街盡頭臨平林溪,也是渡船頭遺址。



一旁是雙溪最豪華的古厝 - 周家古厝,原來的主人是周步蟾,原經營源泰茂商號,為郊行之最。1895年乙未戰爭時,日軍自鹽寮入雙溪,佔據周家為指揮所,並倚重周步蟾為通譯,1896年任命首任頂雙溪街庄長,後又任區長、庄協議會員,並開採金礦、煤礦,所以被鄉民尊稱為「周總理」,二戰後周的晚輩已將這棟華屋出讓。


繼續騎尋雙溪的舊時光,在雙溪大橋東側有一家雙溪碩果僅存的打鐵舖。



看著打鐵老人,數十年如一日的職人精神,由衷感佩!



心無雜念,活在當下。
身處斗室,依然海闊天空。



太陽旗在雙溪

這次騎行的主軸之一是乙未戰爭中,日軍征臺第一、二日的路線、遺址、與遺跡。
甲午戰爭清廷戰敗,將台灣割讓給日本。1895年5月29日,日軍避開基隆與淡水,選在澳底登陸。為了攻打基隆,日軍統帥北白川宮能久親王6月1日自澳底出發,下午一時到達頂雙溪(雙溪舊稱),當夜借宿在鐵匠何連慶家。何連慶家就在雙溪大橋西側,與現存的雙溪打鐵舖遙遙相對。


乙末戰爭為期5個月,北白川宮能久親王在攻下台南後宣布平定台灣,但一週感染霍亂(或說瘧疾),返抵東京後病逝。日本人將其神格化,台灣神社以能久親王為主祀神祇,何連慶家也被闢為頂雙溪御遺跡所,隸屬台灣神社。
雙溪鄉誌如此記載
何連慶鐵店原址在民眾服務站與郵局之間,昔名田寮後,為何連慶所經營鐵店,明治二十八年(1895年)於六月一日由日本親王「北白川能久親王」主軍入頂雙溪,當晚借宿本街北畔田寮後,鐵匠何慶家,大正間,闢為「頂雙溪御遺跡所」慶後裔位躋仕紳,何慶本中壢客籍人,來三貂入贅連氏女,冠姓稱「何連慶」,時為新築未久之土埆瓦屋,建物33尺,深21尺,分為正廳與左右廂三間,區分六室,左端屋簷下搭建一廚房,正面留有十尺「亭仔腳」,大正七年(1918年),頂雙溪支廳與地方人士洽商,購為紀念物,地主獻地,歸管於台灣神社,當年六月一日,首次舉行祭典於此,之後,地方制度改革,劃分為雙溪,貢寮二庄後,改為每二年祭典一次,名「故北白川宮殿下御遺跡所」,神道,鳥居,石燈,規模比擬神社,凡祭典日,庄內官民聯合主催,官衙,學校,學童,並協議會員,區總代,保正,甲長,壯丁,規定來此參拜,昭和四年(1929年)改年祭一次,光復時廢,復數年遺跡亦改建。


2010年時曾訪談雙溪的耆老,在太平路泰昌街口開雜貨店的阿伯參加過頂雙溪御遺跡所的祭典,快八十歲的他身體仍然很硬朗,談起那段經驗他還是很激動「那是強迫參加的,而且他們很侮辱人,祭典後發放麻糬,就故意丟灑在地上,我都不願去撿!」


雙溪最悠久的中藥舖林益和堂,第四代傳人林顯揚老先生也告訴我,他小時候常在神社玩,爬上爬下的。應該是二戰後就荒廢了,成了孩子的遊樂場。目前遺址上已看不到任何遺跡,雙溪因礦業再度繁榮時,這裡蓋了戲院,礦業沒落後人口外移,戲院停業,改建為外銷成衣工廠,後亦停業。前幾年拜訪是低度利用的空地,現在經營回收場。對照現地及日治時代的照片,只有屋後的那片山林還相似。


昔日曾經是雙溪最神聖肅敬的神社,後來變成喧囂娛樂的戲院,現在又成為雜亂的回收場。歷史的變化總是讓人唏噓!


如果,人們可以從過往悟出世事流轉的軌則,眼光放長一點,就不會被眼前的順逆成敗遮蔽了整個視界。靜下心來,從旁觀的角度再審視一次,好與壞,得與失,都只是短暫又狹隘的觀點。


看看,雙溪最好吃的窯烤麵包就在回收場的大門前!


想騎上頂雙溪御遺跡所後方那片山林嗎?很陡,但也值得!入口處在太平路大同路口,看到雙溪公園牌樓,順著這條小路往上騎就對了。 上方有一座涼亭,視野不錯,日治時期留下來的雙溪老照片不多,有一張頂雙溪公園的照片應該就是這裡,好好對照一下吧。



雙溪曾經的輝煌

好吧,我們再來騎尋雙溪的另一座戲院。東和戲院位於雙溪會流處的東側,牡丹溪左岸,從東榮街的小巷進入,入口處不顯眼,騎單車的好處就是不怕鑽,不怕白走,充分享受探索與發現的樂趣。隱身在巷內的戲院有夠神秘,巷底拱門後方就是售票口了,掏錢買票吧!


東和戲院的主建物已經拆除了,只留下東側與南側的兩面牆,東側的牆面爬滿草藤,圓形的拱門與斑駁的壁面散發著滄桑美感。


有資料說這是放映的壁面示意,後來遇到在地解說員黃老師,他告訴我們螢幕是在靠北側的牆面,這塊白板應是這兩年活動中放映用的。


戲院遺址上還有幾塊拆除時留下的TR磚,這是日治時期台灣煉瓦株式會社所出產的紅磚,該社的紅磚分為四個等級,TR磚是第一等級。


豪爽的在地解說員黃老師,真的是有緣千里來相會!他小時候常來看免錢的戲尾。電影快結束前五分鐘,開放自由進來,看最後的高潮結局,可以吸引鄉人購票看全場。


黃老師指著南面的牆上方,牆上的孔就是放印機投射出來的地方。


回到東榮街,不遠處就是雙溪教會。雙溪教會是馬偕博士親自興建的,於1887年5月20日完工。


1954年重建,教堂旁立有重築紀念碑。


教堂內還保留著馬偕親筆寫的「耶穌聖教」石匾。(照片出處:真理大學)


準備離開雙溪市區,什麼?還漏掉林益和堂!沒有啦,回程還會回到雙溪,要留一手讓大家期待啦!



大河戀

離開市區,騎在日軍踏上台灣土地第一段行軍的道路上,不久,就見前方探子停在路邊,持槍掃射,莫非已經與日軍遭遇!


定神一看,原來是看到帥哥在溪釣,我們已經騎進大河戀的場景中。



這是日軍參謀本部1895年繪製的地圖,上面也標示了1895年5月29日晚上已登陸部隊的部署,我們往東騎的北38鄉道,約當於這張地圖中三貂溪(現在稱為雙溪)北側的路徑,北38可算是一條古道了,日軍在1895/5/30就是沿此路向西側的頂雙溪挺進。


北38車輛稀少,是很理想的單車道。


陡坡不長,入門者挺一下就過去了,頂多牽一下車!


騎到魚桁,轉進孝思堂,這是一間美麗的客家祠堂。


呂氏孝思堂的石砌主體約建於1928年,古樸的造型與兩扇石造圓窗都深深吸引著旅人的目光。


室內的部分木構還保持著1928年建造時的原建料。


「華金衍派」這個堂號最讓人摸不著頭緒,不信你Google看看,一定沒有任何資料。祖祠大牌上寫的是「河東堂」,這是呂氏堂號,而呂祖謙是呂氏浙江開基主,世居浙江婺洲金華,孝思堂內的橫匾應該是「金華衍派」之意。


打開窗,讓陽光流進心裡。


圓窗美景,歷百年不衰!


孝思堂,追火車的好地方!


再度回到北38,藍天白雲、碧綠水漾,每一個轉彎都是驚嘆!


台式的羅馬遺跡?


騎經貢寮,斑駁的鐵路圍牆、鋼架支撐的倉庫、生鏽的機器,慢慢感受聚落曾經的風華。




到了新社橋,在橋上休息,一邊等待後方車友,也一邊瀏覽雙溪醉人的河景。





忽然聽到大冠鷲的鳴聲,抬頭一望,就在上方盤旋。大冠鳩處在食物鏈的最頂端,可以見到它的地方都是生態很豐富的地方!



太陽旗之 D-Day

北38接北40,在北40匯入台2線前的小地名叫頂店。這裡有一戶三合院,很可能就是1895年日軍隨軍記者所記錄的石頭屋。日軍隨軍記者是這樣描述的:登陸點的當地人順從,所以當地建築並沒有遭到損壞,特別是已近兩百年的石屋 。這戶三合院已經數次整容,右側第二護龍還留有整排傾頹的石屋,從石頭牆面依稀可以復原日本記者的敘述。



正身原來也是石屋,但最近剛貼皮,已經看不出石壁質感,格局維持不變,從內部還可瞥見一點石頭屋的端倪。日軍隨軍記者臆測的石屋年齡應該不對,參考附近的開發史,當時最多只有百年。





沿著台2線旁的單車道北行,來到鹽寮海濱公園,猜猜看為何跑到一個沒有遊客的公園?

沒錯,從鹽寮海濱公園到舊社這段海灘,就是日軍在1895年5月29日的登陸地點。日軍登陸時與清軍有激烈交戰嗎?吳德功寫的「讓台記」中有詳細描述:
日本海軍大將樺山帶兵艦十五艘,統帶步兵四大隊、工兵一中隊、衛生隊半部、騎兵一大隊,次於三貂角澳底。時西北風烈,各船皆力抵風威。我統將張兆連、分統官副將曾蘭亭帶勇三營,在地防堵。日軍工兵一中隊、步兵一中隊奮勇先登岸,與我防兵少數接戰;一時半間,我軍放去澳底潰散。
論曰:當時大兵多扎基隆、滬尾要塞,以為日本艦隊必由此處攻擊。樺山精海戰之術,偵探三貂角澳底港深可泊巨艦。而我國官弁視為荒僻之地,不派大軍駐守,僅少數之兵防堵而已。故樺山一鼓登岸,以為根據地。翌日,近衛師團亦連䑸而入。此兵法所謂攻其無備、出其不意焉。


樺山資紀果然是攻其不備,選擇鹽寮登陸,不只守軍少,還可利用三貂溪行駛船隻運送人員物資。由日軍參謀本部繪製的地圖也可知道,當時的日本謀台已久,早已密遣大批人馬入台調查,才能有如此精密的地圖。



根據日本史料,5月31日早上七點,北白川宮冒著風雨於澳底(今稱鹽寮)上陸,隨從在海濱林投樹叢生的甘藷田中架設天幕露帳,又從御乘船薩摩丸搬來椅子,北白川宮就在此統理軍務,當夜也在此「御露營」。


對照現地


北白川宮能久親王


當天樺山總督就指示要標記北白川宮露營之地,管理部長以木牌立碑標記,1896年,樺山命台北砲兵工廠改鑄清國砲身為砲彈型紀念碑,立於原處。


對照現地,二戰後改立鹽寮抗日紀念碑。



壯闊的濱海自行車道

鑽入海濱的樹林,循著自行車道南下,樹林不高,無法遮蔭,但滿眼綠意,又有浪濤聲伴騎,讓人沈醉在清新又帶點鹹味的太平洋岸!


很驚訝,這麼美的自行車道,除了我們,很少遇到車友。可能因為台2線旁也劃了自行車道,那是環島一號線的一部份,如果車友沒有做功課,多沿著標線騎,可惜了!


樹林少了,只剩低矮的林投樹,視界開闊起來,望見福隆沙灘、三貂灣,還有三貂角上的荖蘭山、福隆山。


眾人皆停下車,記錄這動人的美景。對照上文日軍記者拍的登陸後照片,三貂灣的海岸及山丘特徵歷百多年而不變。只是,當時剛登陸的士兵心情與我們騎車旅行應該是天差地別的。日軍記者記錄如下:
士兵在船上苦於暈船,登陸時又全身浸溼,陰雨模糊,細雨濛濛...
雖說舍營,只是在附近漁村以石塊作牆、以棕櫚作屋頂的倉庫中,鋪上雨衣,縮在上面忍受蒸暑之苦。正要入夢時,又被蚊子吵醒,無法入睡,沒有茶水,也沒有晚餐,辛苦難以想像。
士兵露營,工作整夜,無法睡覺。參謀長等軍官,也是在地上鋪一條毛毯,合衣而睡。




鮮紅的龍門吊橋長達兩百公尺,騎在橋上有乘風的快意,也有居高臨下的刺激。




龍門吊橋不只壯觀,橋上的視野更是一級棒,車友們紛紛停下車,記錄下動人的景觀。


這是橋上遠觀三貂灣,福隆沙灘、荖蘭山盡入眼底。


應該沒看過這個角度的福隆沙雕吧!單車旅行可以讓人改變看世界的方式。


回望龍門吊橋,意猶未盡!


如果覺得龍門吊橋不夠刺激,接下來可以更刺激,扛起單車,爬上這段長階梯。當然,如果您不想當神力女超人,推車也可以!


騎過龍門營地旁的山丘,騎過遊客中心前的綠廊,接下來是……沒錯,福隆便當!




血脈與靈魂的結晶

酒足飯飽後,喔,不,沒有酒,只有挫冰啦。接下來是冷氣行程 - 舊草嶺隧道。全長2,167公尺的舊草嶺隧道是宜蘭線的關鍵工程,於1921年動工,南北同時施工,1924年竣工。臺灣總督府於該年11月30日舉行宜蘭線通車典禮,12月1日正式營運,貢寮庄停車場(今貢寮站)及澳底停車場(今福隆站)也於同日啟用。


舊草嶺隧道施工期間曾流行瘧疾,再加上工程意外,開鑿期間總共有11人殉職,受傷者達三百多人。宜蘭線通車時,台灣日日新報以「血脈與靈魂的結晶」為新聞標題,表達對開路者的悼念。隧道北口北側約100公尺,豎立了吉次茂七郎紀念碑,紀念當時病歿的現場監督員吉次茂七郎技手。碑文中譯如下:
吉次君係福岡縣人,就讀於名古屋高等工業學校,畢業後任職於鐵道部,旋即志願從軍一年。
獻身軍旅,官拜陸軍砲兵少尉,退役之後立即復職,時值宜蘭鐵道工程動工之際,被遴選為工程 現場總監,日以繼夜辛勤工作。三貂嶺及草嶺二隧道之能完成,端賴君之努力所賜至鉅。然在工程 中竟罹患黑水熱,病發僅四日,藥石岡效,於大正12年1月27日溘然於此逝世,得年三十有四,嗚呼哀哉!工程同仁商議特立此紀念碑,以資永懷,並告慰君在天之靈也。
大正十三年十月九日草嶺隧道完成之日



舊草嶺隧道位於新北福隆和宜蘭石城間,膾炙人口的臺語民謠丟丟銅,就是描述火車經過該這個長隧道時,水滴落下來的景象。丟丟銅在日治末期曾經被禁,起因於1943年的一場舞台劇公演,將丟丟銅等三曲搬上舞臺,違反了當時總督府對於方言「只准演奏,不准演唱」的規定。


隧道內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個小洞,這是讓人躲火車的避車洞。


舊草嶺隧道因單線通車不敷使用,於1986年另建新草嶺隧道,舊隧道封閉近20年,後由東北角暨宜蘭風管處規劃為結合歷史、文化、觀光的鐵馬隧道,於2007年重新開啟。


舊草嶺隧道南北口門額均以草書題字,北口「制天險」為當時台灣總督府鐵道部長新元鹿題,南口則為當時台灣總督府總務長官賀來佐賀太郎題的「白雲飛處」。兩幅題字的書法都蒼勁有力,而舊草嶺隧道通車時是東南亞最長的隧道,用題字來歌頌工程的成就,用力與美來彰顯日本當時的國力!



南口的題字另有一說是「國雲飛處」,造成一字雙解的罕見情況,「白雲飛處」反應著當地自然環境,「國雲飛處」反應著當時日本社會與官員的民族氛圍,東北角暨宜蘭風管處曾將兩種說法並列,但後來卻由交通部長直接定調這個涉及歷史的問題,殊為可惜!個人認為,如果無法找到充分的直接證明,兩者並列反而可以反應台灣社會的多元性與包容力。


從隧道出來,眼前豁然開朗,視界的變換讓人為之一振,太平洋就在眼前展開,龜山島赫然在望!




田寮洋濕地

回到福隆,轉入田寮洋濕地,這是一片生態豐富的田野,鳥人的聖地,也是鐵道迷的天堂。




凱達格蘭的黃金祖廟

穿過公墓,我們來到田寮洋西北側,這裡有一棟金黃的建築。



這是凱達格蘭族的巴賽祖師廟,轉到後方才得見正門與廟額。



眾人皆對凱達格蘭族的祖廟好奇,這是潘姓祖祠,屋內除了凱達格蘭的繪畫,最讓人好奇的是神桌上的「山西祠」大牌,旁邊有注解「祖曰來自山那賽,閩音譯之山西也」。有學者認為,山那賽羅馬拼音Sanasai,有許多台灣原住民的口傳歷史都稱祖先來自山那賽,山那賽有可能是南洋某地,或是南洋的巽他古陸地。



祠堂內外,混合了漢人、教會、與原住民的文化圖騰。





凱達格蘭族的媽祖廟

再往北來到貢寮的慈仁宮,清領時期稱這裡為三貂社, 日治時稱新社,戰後改名雙玉村。相傳道光年間,三貂社民在海岸撿拾之際,在今福隆桂安發現漂流在岩石間的聖母神像,抱回家供奉。因神靈顯赫,有求必應,信徒日增,在道光咸豐之際,由地方原住民與漢人集議,初建草茅廟,至咸豐9年(1859年),改建土角壁草茅廟殿,光緒4年 (1878年),改建石壁蓋瓦,廟貌沿續至今。廟內有牌匾落款「紳耆民番暨信士等敬立」,這是原住民與漢人合建此廟的直接證據。




也許因為採用沙岩材料,慈仁宮的石構都面臨嚴重的風化問題。



慈仁宮廟埕前有一對古樸的石獅,也嚴重風化。


廟埕前還有凱達格蘭族文化史調查小組豎立起兩塊鐵皮牌,其中一塊簡述三貂社及東北角地名的歷史沿革。


慈仁宮北側還有一塊「奉憲嚴禁持械擄劫碑」,這是清咸豐6年時,由淡水同知唐均所立的古碑。石碑風化嚴重,僅能辨識一些大字,詳細碑文如下:
奉憲示禁
署台灣北路淡水總捕分府加十級紀錄十次唐均為出示諭禁事,本年四月二 十六日,據三貂保莊土目潘賢屯丁等僉稟,緣三貂地方,雖系山窮僻壤之 地,民風尚稱純良,茲因鄰境蘭地餘孽未除,路往相通,樹木叢雜,最易 藏奸匿匪,每逢入秋,經蒙艋舺府憲派兵移會,仁憲揆役在於要隘把截, 又蒙示諭清莊聯莊,並欽奉諭旨,如有匪徒百十成群,持械入莊擄劫,准 作土匪嘯聚,格殺勿論。等因,本年三月初二夜五更時分聚有匪徒數十, 各執牌銃刀械擁社擄劫,潘得醒覺喊同莊眾鳴鑼追趕,圍住夥盜數名,據 稱係匪頭圍分縣弓後差標擄捉,據蘭屬民吳整告社潘朗肴錢債案件,莊眾 放脫,並無格殺,免致釀禍,民等細查吳整,係蘭屬流民,社莊潘朗肴係 屬淡轄,即時有其事,亦應呈請備移仁憲,飭差協拘,何得黑夜糾黨列械 越境擄捉,實屬藐視妄為。伏查去年有蘭屬楊連等糾黨數十,藉力託詞, 劫殺三貂社莊潘下山等家物,本年又有陳來春等,糾黨彰屬案匪百餘,猛 列列械到淡境藉擎私鹽,擄劫大甲社潘盈豐等銃斃莊民二命,種種不法案 件可稽,經民等赴轅僉稟,蒙批備移嚴禁飭拿究辦。等因,未蒙出示嚴禁 ,而弓後案匪,無分莊眾,不能出力聯莊,振墜無方難保無虞,合再聯名 僉叩,伏乞德政廉明,俯念地方為重,恩准出示嚴禁,俾匪徒無所藉端, 地方可保無虞,閣保載德,切稟,等情,案查先據該土目等僉稟,業經備 移蘭分府飭查在案,茲據前情除移催飭查嚴拿外,合行出示諭禁,為此示 仰閣保總董紳耆,通告士民潘等知悉,需知弓役越屬拿人,本已違例,匪 途藉名差役假公行劫,法豈能容,自示之後,各宜實力清莊聯絡團鄉勇, 嗣後再有匪徒三五成群,列械入莊,假公行劫,即行鳴鑼各莊齊出圍擎稟 解到案,本分府自當從嚴究辦,該總保甲牌長等,倘係包庇蔭匪,以致地 方有擄劫巨案,定提聯莊不力之總保牌長分別嚴懲,押令賠莊,如敢持槍 誣擄,捏情具稟,罪干反座,各宜凜尊勿違,特示。
咸豐陸年五月 日發給立三貂新社曉諭





慈仁宮後方還有一座土地公廟,格局與形式都與東北角常見的土地公廟類似,比較特別的是這座土地公廟的屋脊、屋頂、及正立面都有較精緻的雕刻。



田寮洋天堂路

拜訪完田寮洋北側的住民區域,接著就要滑入田寮洋的中心,這裡有一條田寮洋的天堂路。


不約而同的,大家都放慢了腳步,緩緩地騎在當下,用全身的細胞感受這片濕地的美。如果有火車經過,又是另一番景象。


到了南側,地勢較高,可以拍攝到天堂路的全貌,這時就輪流來幾張美麗的田園獨照了。




穿過鐵道,遇見另一個驚喜,蜿蜒的曼波路同時滿足視覺與騎行的快感,專注、放鬆,用全身享受內心與土地契合的脈動!






下雙溪的傳說

轉進德心街,在下雙溪遇見一灣碧綠。


德心宮絕對是貢寮地區的大廟,媽祖神像為乾隆年間由莆田湄洲天后宮分出,是全台十三所由湄洲祖廟分靈而出的媽祖廟之一。此地有水患,目前規模是2008年加高地基重建而成。


德心宮位於下雙溪,昔日為望遠坑官渡口,是往來草嶺古道必經之地。相傳清台灣總兵劉明燈往來淡蘭時曾掛單此廟。另傳日治時期,媽祖神冠被偷,當地有人舉報為附近工人所為,警察大人拘捕工人拷打,還是無法找出神冠。 多日後,宜蘭市一家銀樓,有來客要鎔化神冠一頂,但神冠上德心宮三個字一直鎔不掉!老闆直覺有異,立即報案。警察大人一追查,賊人正是當地的舉報人,競相走告媽祖神蹟。



恬靜的風霜 - 貢寮老街

幽靜的午後,騎進寂寥的貢寮老街,風霜寫在老街的臉上,除了突然闖入的我們,陽光是街上唯一移動的事物。


雖然我們必須前進,但一定可以放慢步伐,體驗一下恬靜與淡泊。


唯有心靜,才能洞悉世事的真義,才能感受時光流轉的奧秘。



雙溪活歷史 - 林益和堂

回到雙溪,領著車友們來到林益和堂,等待後方車友集結的同時,也接受老闆熱情的招待。


林益和堂是雙溪最悠久的中藥舖子,就在馬偕到達雙溪的隔年,1874年,由林燦廷中醫師所創立。林益和堂是中西合璧的巴洛克式洋樓建築,運用紅磚與白色磁磚形成紅白相間的立面,一樓是閩南式的亭仔腳,二樓突出的窗台是視覺的焦點,造型簡單又優美,窗台下方還有三面貼磁牆貼飾。



傳統的中式店鋪,打烊時整面窗戶用一片片的木板關閉,營業時拆下木板,店外的顧客可以直視店內,窗戶下方有擱板,功用如今日的展示台,用一根棍子就可以撐起。



林益和堂不只建築物吸引人,內部更是一座寶山呢,進了寶山,當然要細細閱讀一番。

中藥房不可或缺的百年老藥櫃



老藥罐


磨藥的石磨


搗藥的工具,玉兔的工作怎麼落到嫦娥身上?月球缺工嚴重!


手搗累了,換用腳碾藥!



藥備好了,秤兩賣!


拿完藥,跟老闆泡茶聊天。這是千年檜木雕成的火盆,冬天可以燒木材取暖,還可以溫熱茶水。



再來看看老闆其他的收藏,湖南省常德產的佛面竹及龜甲竹。


牛車輪


蓑衣


雅石


TR磚,陽刻、陰刻都有耶!


鬃拂


目前執業的是第四代傳人林顯揚先生,


林老闆示範搗藥


看,搗了數十年的藥,在木質桌面上留下的深深的印痕。


最後的壓軸,林老闆要示範香港天王黎明在電影「消失的愛人」中的瀟灑開門鏡頭。


對照一下,沒錯,2015年4月黎明在林益和堂拍攝「消失的愛人」,我覺得老闆的眼神勝過天王!



騎了一整天,當然要好好滿足一下味蕾,林益和堂的橄欖,海山餅店的古早味大餅與海綿蛋糕,大大的滿足!快樂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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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ric的單車日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