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性與感情 - (4/9更新)「電話交友」記 - 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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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更新)「電話交友」記

【對不起,這一陣子忙著新公司的事情(在日本換工作了),抽不出時間更新。告一段落之後,會再廣告周知,怠慢了各位網友!】

翻譯《買春,買來了我的春天》時,難免想起自己年少荒唐那段往事。

話說當年我留學日本,三年下來,眼看學位即將拿到手,留學的主要目的就要達成,心情寬裕之餘,不禁浮想連翩,想到了主要目的之外,還有個「次要目的」遲遲沒有眉目:交一個日本女友。

三年留學,見過的日本女人多如過江之鯽,全日本為數六千萬的女人,撿也應該撿到一條,卻一個也沒撿到。把原因單純歸咎於環境不允許、時間不充分,是說服不了人的,起碼,說服不了我自己。

我抱著這種孤憤,直到某天,閒來沒事,在住處整理信箱內的各類信件和廣告傳單,有一張傳單,粉紅色,漂亮女孩的照片一字排開,暗示意味很濃。內容寫著:

「テレクラ 即アポ可能」

這些日文字沒一個出現在字典裡,那年頭又沒有google可查,寫些啥,我不是很明白。

但是直覺告訴我:我只需按照傳單印的電話號碼打去,大概錯不了。

我拿起電話打了。電話幾乎在我打進來的同時就接通。電話那端傳來輕鬆、快節奏的音樂,語調輕柔的女性聲音這樣解說著:

「歡迎來○○電話俱樂部。『素敵的出會』(浪漫的邂逅)就在電話那端等著您。初次體驗者,請按○號進入體驗專區…。」

明白了。這就是當年到處都流行的「電話交友」,算是現在網路交友的前身。

留學三年,我守了三年寒窯,電話那端除了同學、業務推銷(多半是推銷折扣國際電話)之外,我沒接過任何一個女孩子的電話。這種苦悶讓我已經飢不擇食。能夠和日本女孩不談功課、不談國際電話折扣,只談心,哪怕只談十分鐘都行,這樣的誘惑太大。

所以,儘管我知道電話交友隱含的風險,但誘惑壓過風險,我決定走這條捷徑。

我照語音導引,一步一步,最終進入了「等待區」。

音樂持續放著,我抓著話筒一刻不敢離開。我還在「體驗期」,有15分鐘額度,是免費的。如果運氣夠好,15分鐘內就有豔遇。如果甚麼豔遇都沒有,卻又不甘心,則15分鐘一到,就有高額收費等著我。

半晌,音樂突然中斷,電話那端傳出來一個女孩的聲音:「Moshi Moshi」。

我心臟幾乎要跳出來。嚥了嚥口水,鎮定一下情緒,我也回了一句:「Moshi Moshi」。

「您好,我是EMI」女孩聲音極為爽朗,禮貌地向我問候。

顯然我的那句「Moshi Moshi」,還沒讓她聽出我是外國人。自我介紹時,要不要先提我的國籍,我頗有一番猶豫。提國籍的結果,不是最壞,就是最好。最壞:她對外國人完全不感興趣,聽到就掛;最好:她對台灣特別感興趣,一聽就話題多多。

我決定提了。這已經由不得我不提,就算我不講,對方從我口音也該聽得出來我是外國人。

「您好,我…我其實是台灣來的留學生。」

電話那端頓了一下。

「您,…您是台灣來的?」

【以下為4/8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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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的聲音聽似驚訝,沒多久又立刻恢復爽朗。

「這樣呀,來日本多久了?」

我見她沒因為我的外國人身分卻步,心情放鬆不少,於是打開話匣子自我介紹,從自己三年前留學談起,談個性、談愛好,電話那端則不斷傳來日本人特有的附和聲:「這樣呀?喔?恩?」等到我談得差不多了,回過頭來換我問她。

「請問EMI小姐是做甚麼的?」
「我呀?我是做牙醫的,呵呵。」
「牙醫?真的?」
「真的呀。」

我心中不禁納悶:牙醫有這閒工夫打交友電話?但如果她不是牙醫,騙我是牙醫又做啥?騙我是牙醫診所護士的話,我還說不定因此遐想不斷。牙醫?沒有必要拿「牙醫」這個身分騙人吧。

「想知道我長甚麼樣子嗎?」EMI刻意吊我胃口地問。
「恩,想!」
「我喔…我個子比較高,165。腰很細,但算是巨乳。」
「啥?妳說甚麼?」

我是真的沒聽明白。說來慚愧,「巨乳」這詞,我常在A片看到,但從一個女孩口裡迸出,則是從來沒聽過。乍聽時,我還真沒聯想到那兩字,只以為是自己沒學過的日語新詞彙。

「巨乳,你不知道?就是…乳房很大的意思啦。」

這下聽明白了。但我只覺得受寵若驚。初次通話,連面都沒見過,何德何能讓一個女孩子這樣對我開誠布公?

「這樣呀…」我尷尬地不知道該接甚麼話,於是換了一個話題:「恩….對了,妳是牙醫嘛,剛好,我最近刷牙總是容易流血,你是否有甚麼好的建議?」

「恩?流血?那是牙周病吧!不如這樣,我們見面,我幫你看看如何?」

天哪!我打的如意算盤:「15分鐘免費試用期間,就能有豔遇」,看來上帝是真的聽到我的禱告了。才剛開始聊天,話說不到幾句,女孩子和我開誠布公之餘,甚至已經願意主動幫我看牙齒了!

話說,當年「お宅(宅男)」這個詞在日本剛剛流行沒多久,我還不太懂這詞的本意,但我猜我當年的心態、行為,真與「お宅」相差無幾。見的世面不多,異性經驗更是少得可憐,女孩子溫言軟語幾句,我心中立刻七上八下跳個沒完,真的認為好事找上了門。

EMI在電話裡,主動要求見面。我興奮之外,還是帶些狐疑。

「你不怕我是壞人?」我問道。
「你是嗎?」EMI反問我。
「我…我不是。」
「那就不用怕了呀,哈哈!」

EMI說話爽快得很。面對她的「光風霽月」,我還有點不好意思自己以陰暗面揣度人心。

EMI當晚就想見面,與我約好時間、地點,約得有鼻子有眼睛,非常具體。她的聲音爽朗、態度熱情,使我安心不少。我還猜,就算被騙,以我的身手,量她也不至於讓我人財兩失。反正一個留學生,甚麼都沒有,還有甚麼好損失的呢?

我換好衣服,從住處花一個小時車程,趕到約好的「東京站八重洲中央口一家咖啡廳」,我點了一杯咖啡,坐在咖啡廳內,等著「平生第一次異國邂逅」。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我枯坐在咖啡廳裡30分鐘(那時我沒配備行動電話),等得花兒都謝了,「亮麗女牙醫」始終沒現身。

此刻我有兩個選擇:假設人性本善,繼續等到她來(或者等到店家打烊);再不然,承認自己被耍,認賠殺出。

「夠了!等30分鐘不見人影,足以證明她是騙子;等一個小時還不走,只能證明我是笨蛋。騙子不騙笨蛋騙誰?」

我結了帳,離開了咖啡廳,再度搭車回去。車窗外映著路燈,隨著車子疾駛,一盞一盞地甩到車後,我望著窗外發楞。甚麼叫做「沒甚麼可損失」的呢?如果這麼不介意,此刻的寂寥落寞,又是從何而來?

我回到家後,坐在塌塌米上,呆望著電話。我和EMI沒交換過電話號碼,她絕無可能突然良心發現,打電話來跟我解釋。「巨乳、女醫」,可笑呀,我是徹徹底底、被人沒來由地耍了一回。

15分鐘的免費額度,我用得只剩5分鐘。短短5分鐘,是不可能指望甚麼奇蹟了。唯一能做的,開始付費,繼續打下去,就當是「初期投資」吧。投資了不一定有收穫,但不投資肯定一無所獲。

下定決心後,我繼續再打。這一打,打出了另一個奇緣。

【以下為4/9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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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重新端詳當初誘使我打這電話廣告傳單。

「テレクラ 即アポ可能」

我總算弄懂傳單的意思。日文裡有數不清數量的外來語,而且年年增加。有的是因應新事物,有的是老詞新翻,更有不少根本是日本人自造的外來詞彙。這個「テレクラ」就是其中之一,原文來自「Telephone Club(電話俱樂部)」,是道道地地日本人的造詞。

至於「即アポ可能」則是「日英合璧」的新詞,指「立即appointment(約會)可也」。

我苦笑了一下。這電話交友業者沒騙我,「立即約會」是真,只是我被放鴿子罷了。

好了,我既然已經決定要再試試運氣,在這上頭鑽研也實在沒多大意義。反正我論文早已經準備完畢,多的是時間,可以守在電話機前耗。

那天晚上,我又開始打電話。由於已經付費,我打起來特別小心謹慎,講的每一句話都「字字是金」,合適的才說。通話費是預付制,透過外頭的「自動販賣機」,買來點數,按密碼儲值到自己的帳號,就可以開始播打。

接下來遇到的好幾個對象,再沒有「EMI」那般熱情,多半草草結束。典型的結束方式有如下面:

女:「你平日喜歡甚麼?」
我:「看書、聽音樂、看電影。妳呢?」
女:「我是鋼琴教師,平日喜歡彈鋼琴。」
我:「真的?我也想學!」
女:「好呀,我教你。」
我:「太棒了,妳要收費吧?」
女:「為了侯桑(我的名字),我不收你錢的,呵呵。」
我:「我太開心了,認識妳真…喀嚓!嘟嘟嘟嘟…(對方掛電話聲)。」

這種結尾方式是真正的殺人不見血,標準的「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偏偏我遇到的還全是這些職業:「自稱熱情女牙醫」、「自稱熱情女空服員」、「自稱熱情女鋼琴家教」、「自稱熱情女學生」….,簡直就是A片女主角們輪番上陣陪我聊,卻個個都虎頭蛇尾!

就這樣,一個晚上都過去了,卻一無所獲。我那「異國情緣」的鴻圖大志,成了鏡花水月,一個晚上幾千日圓的通話費,全肥了業者。

「我被你們日本女人害慘了!」第二天,我在研究室,對著日本同學抱怨起來。

日本同學楠木問我怎麼了,我把事情原委告訴他,他聽完大笑。

「侯桑,我不知道你是哪家業者,但這種『電話交友』,很多都有sakura在裡面。」楠木笑完後,收斂起表情告訴我。

「甚麼是sakura?」我大惑不解地追問。

「沒聽過?我解釋給你聽吧。從前,戲班子為了招攬觀眾、炒熱場子,特別找了一些人,以免費招待看櫻花(sakura)為代價,讓這些人在台下叫好、起鬨,引來觀眾,這種人,以後就叫做sakura。」

「你是說,這些『電話交友』的女孩子們,全都是幌子?」

「不能說全是。但很有可能。」

我聽完楠木的解釋,一種無力感油然而生。我把我的「異國情緣」全寄託在這電話交友上了,沒想到面對的卻是一群旨在「請君入甕」的職業「櫻花」們!難怪個個如走馬觀花,一個也不來電。

「這怎麼辦?我哪知道誰是sakura,誰不是?」我懊惱地問著。

「這樣吧,你介不介意把電話交友密碼告訴我?我來幫你討回公道,把這些sakura教訓一頓!」楠木胸有成竹地說著,

我想,也只有這樣了。我已經不指望這電話交友還能爆出甚麼浪漫火花來,楠木既然要幫我出氣,就由他去吧。剩下差不多廿分多鐘的點數,連同我的密碼,我全告訴他了。

就這樣,和同學扯淡完畢,我逕自回住處睡覺。楠木會怎麼樣地為我出氣,我已經毫不在意了。

隔天早上10點,我再到研究室,獨自看書。楠木在卅分鐘後也來到研究室了,表情滑稽詭怪。

「侯桑,」楠木瞪大了眼睛對我說:「你那家『電話交友』,可以去的!」

我不懂他甚麼意思,直問道:「你說啥?」

他搭著我的肩,口氣似笑非笑地說:「你知道嗎,昨天下午,我回到家,立刻就試著打了。第一通電話接通一個女孩子,我問她在做甚麼,她說她在看電視;我問她有興趣見面嗎,她說都可以;我再問她現在能見嗎,她又說都可以。然後我們就見了,然後我就載她回我住處,然後就…。」

說到此,楠木不說了,只在跟我眨眼睛,意思盡在不言中。

我愣住了。我本來是抱著看好戲的心理讓楠木去試試,哪知楠木一出手就大有斬獲。

「我靠!你說好的要幫我出氣,結果氣沒出,卻是自己出○!」我罵著,但有錢難買後悔藥。楠木陪著笑,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模樣。

楠木有沒有幫我出氣,已經不是重點;起碼楠木證明了一件事:這家「電話交友」不全是sakura。我遇到的情形,很可能只是自己身為一個日語才學三年的老外,嘴拙,女孩們從我這裡聊不出甚麼樂趣,自然想「轉台」。

相較之下,楠木是大阪人,大阪是日本漫才(相聲)的大本營,他也因此說話向來就比較逗趣。楠木在電話交友中如魚得水,本來就該是意料之中。我讓他去電話交友,猶如縱虎歸山。

說實在,我儘管驚喜於楠木的「收穫」,但並非羨慕。翻譯《買春,買來了我的春天》時,我難免情感投射在主角「遼太郎」身上。遼太郎因為是處男,所以對女性有著神聖的期待。這心情我能理解,留學時期的我,對於日本女性的看法就猶如遼太郎之看KAYO一般,是個可望而不可及的神聖存在(當然,現在早沒這種看法了)。這樣的我,是不會羨慕楠木的露水姻緣,而寧可追求浪漫情緣。

既然「電話交友」不全然是騙人的把戲,我還是決定再試試。那天晚上,我回家前,又去買了點數,回到家中,再度開始試運氣。

「電話交友」重點就是聊天。我這次決定改變方式,主動找話題聊。自己來自台灣,對日本人而言,這一點就有很多可聊的題材,放棄這個題材,只聊天氣、聊興趣,你是絕無可能聊得過像楠木這樣的日本人。

我打起了電話,聽著早已熟悉的等待音樂,「嘟」地一聲,是女孩子打進來的聲音。

「Moshi Moshi」我開口打招呼,一如往常緊張。

「Moshi Moshi」對方也回應了,聲音清脆,聽來像是20出頭的模樣。


(待續)
插頭香

幫侯大推一推

日本妹萬歲

又有東西可以看了
卡位
台北会社員 wrote:
翻譯《買春,買來了我...(恕刪)

台北会社員 wrote:
買來了我的春天...(恕刪)


筆記一下
這...一定要搬一張來坐的啊

順便準備好爆米花跟可樂

期待侯大的待續


台北会社員 wrote:
翻譯《買春,買來了我...(恕刪)
紀錄一下,下次好查詢更新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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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会社員 wrote:
翻譯《買春,買來了我...(恕刪)

台北会社員 wrote:
翻譯《買春,買來了我...(恕刪)


所以這就是外國月亮比較圓之電話援交篇?? 或外傳? lol 你就在台灣打一些色情電話大概一轉線就跳到內地一個操著山東口音的妹妹跟你對話也是相同的意義..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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