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圖2:阿龍把什麼好料都給了小黑,讓她一度胖到38公斤。士林官邸曾有大陸女遊客望著小黑納悶地說:「咦?這到底是一隻狗,還是一隻豬啊?」

圖3:阿龍喜歡開車載著小黑到處遨遊。

圖4:阿龍除了小黑,還曾收養另一隻大耳朵的流浪狗。

圖5:2019年4月11日,阿龍載我們去木柵樟山寺。

圖6:小黑趴在怡威的門口休息。李大姐説,阿龍常帶她來買罐頭,而且還殺價。

圖7:阿龍常在重新橋下、天母、士林一帶擺攤,帶在身邊的小黑就是他的「招財狗」。

圖8:阿龍和小黑都不喜歡拍照。

圖9:2020年9月2日,為阿龍付出21年的老車「小灰」終於功成身退。

圖10:2022年9月16日,三重怡威寵物用品美容店門口,我第一次幫長年茹素、菩薩心腸的李素絹大姐與小黑合照。

我媽過世前我常説:「我要照顧老爸、老媽、三隻老狗、一隻老貓。」
沒想到老媽走了之後的兩年半內,三狗一貓也全都跟著走了。
而這第三隻狗,就是摯友「阿龍」生前鄭重託付給我的「小黑」。
*[萍水相逢]
2015年的7月間,某天下班後,步行經過總統府前的介壽公園,我突然看到一隻黑狗跑來跑去,於是試著叫她「小黑」,她立刻衝過來很親人的對我搖著尾巴。
後來好幾天她都待在那兒,我發現她的神情有點緊張,不時地東張西望好像在尋找些什麼。這讓我頓時覺得她是被主人遺棄的狗,她焦急的眼神是在等待主子出現帶她回家。
有一天,我看到她追逐一輛呼嘯而過的機車,跑到景福門附近才垂頭喪氣地折返,這更加深了我的疑慮。我猜,她應該是被機車載到這裡下來尿尿,主人趁機加緊油門揚長而去的。而她剛剛又看到主人騎車經過,可惜「真心換絕情」,她根本追不上。
小黑有點年紀了,是個女生,人緣很好,已有遊客在餵,但我還是忍不住的也加入餵食的行列,並且思索著該怎麼幫她。
當時,我已有兩隻狗狗Happy、妞妞寄養在乾兒子家,一隻貓咪圓圓養在家裡了,自己真的無法再把她收編。
如果打市民專線求援,我怕她年紀已大,又不是名種狗,到了動物之家沒人領養,可能會被安樂死。
於是,我先幫她套上項圈,然後寫了一張紙條,塞在平安符裡,掛在她脖子上,內容大概是:「我叫小黑,我很聰明。狗來富,帶我回家會大發!」並且附上自己的電話,萬一她被抓走了,還可聯絡得到我。
接下來,我開始遊說那些「施主」,看有沒有人願意把小黑帶回家。幾個月過去了,一點進展都沒有,我依然沒為她找到歸宿。直到有一天,她的救星終於出現了!
*[似曾相識]
俗話說:「狗拿耗子多管閒事」,小黑就是一隻會抓老鼠的狗。
那天晚上,我看到小黑跑向一棵大樹,繞著樹根團團轉,她發現那棵樹附近的地洞內有老鼠,就在她兩手飛快地「唰唰唰」刨土時,她突然抬頭嗅了一下,挖土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原來小黑聞到一股食物的香味,我朝著她凝視的方向看到一個矮矮胖胖的中年男子正朝著我們走來,他拿著一包鹽酥雞和一大杯飲料,香味四溢的雞塊讓十幾公尺外的小黑垂涎三尺,盯著他猛瞧。
滿臉笑容的他隨手餵了小黑,小黑很是貪吃,一直蹲在他身旁用乞憐的眼神望著。我跟他説小黑會坐下、握手,他就試著喊起了口令,很快地,當作獎賞的鹽酥雞都進了小黑的肚裡。
接著我們就小聊了一下。他問我:「這裡怎麼會有一隻狗?」我答:「應該是被棄養的。」於是就把我最近的觀察所得告訴他。
他望著小黑,言詞裡流露出一種悲憤:「小黑啊,你的主人怎麼會這麼壞,居然把你丟在這裡?」我跟他説:「可能有不得已的苦衷吧!」他說:「那也要找人接手照顧啊!」這讓我發現他也很喜歡動物。
他接著透露現在家裡有養魚,年輕時除了狗狗還養過許多寵物,像是紅毛猩猩、金剛鸚鵡、紅龍...等,我笑說:「你家很像是個小小動物園。」他也笑了,眼裡卻流露出一種時不我與的感慨。
告別時,我問他怎麼稱呼,他說:「你可以叫我阿龍,我53年次的,屬龍。」我說:「我叫Tony,我姓唐。」
望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我突然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好像我們曾經在哪兒見過,可是我確定我從來沒看過他。我的第六感告訴我,他應該是個好主人,但畢竟才第一次見面,我不敢立刻Push他把小黑帶回家。
*[驚險過關]
那一年的8月8日,蘇迪勒颱風來襲,風雨交加中,我趕去介壽,我大聲地叫著:「小黑!小黑!」假山上、涼亭裡都沒有她的影子。狂風暴雨撲面而來,風大到連站都站不穩,雨傘也被吹翻了,好不容易全身濕透的我才心不甘情不願地搭捷運回家。
颱風過後的第二天,我再去尋找小黑,沒想到阿龍早就到了,小黑在她身邊正吃的津津有味,只是身上多了一些泥濘。我開玩笑地説:「小黑因為比較胖,所以才沒被颱風吹走。」阿龍説:「對呀!昨天她不知道躲在哪裡?」我說,我還冒著風雨來找她,結果都找不到,我猜她可能是跑到白色恐怖紀念碑的地下室或對面北一女的校園裡去躲避風雨了。
我順水推舟地試探性的詢問:「你家可以養狗嗎?這回算小黑命大,下次颱風來襲,希望他有好狗運,已有一個遮風避雨的家。」阿龍聽我這麼說,便摸摸小黑,還唱了一句潘美辰的成名曲「我想有個家」,我看著小黑,她似懂非懂地咧嘴笑了。
很快的,光輝燦爛的十月到了。國慶日前便衣憲警頻頻出現,來介壽做安全檢查,樹叢、垃圾桶、燈桿、石頭縫都有人拿著手電筒滴水不漏地仔細檢查過。
國慶日當晚,阿龍和我擔心小黑已被抓,整個介壽都找過了就是不見蹤影。我跟阿龍說小黑會過馬路,他猜她或許跑去對面的228公園,於是我們穿越凱達格蘭大道到228去找,叫了半天:「小黑!小黑!」終於在一個水池環繞、人聲鼎沸的亭台樓閣裡看到她。
小黑真的很聰明,我要回家時,她常常過馬路跟我去等公車,我在上車前都會給他一根潔牙棒或肉乾,趁他低頭大快朵頤時趕快跳上車。
12月初,我語帶威脅的對阿龍説,總統府週邊又快要安檢了,為元旦升旗典禮做準備,這裡是「博愛特區」,已經躲過兩次劫數的小黑這回很可能會被「清場」抓走,阿龍聽我這麼說,面有憂色地回我:「你讓我再考慮一下!」
*[決定收養]
2015年12月11日那天下午,我又憑著如簧之舌鼓吹阿龍趕快把小黑帶回家。
他突然對我說:「好!如果小黑跟我有緣,我等一下就帶她回家。」「真的嗎?太好了!」我聽他這麼說,差點就跳了起來。
沒想到他繼續說:「但有幾個條件。第一、我們攔的第一輛計程車司機要願意載她。第二、她要自己跳上計程車。第三、我家住五樓沒電梯,她要跟我爬上樓。」
我覺得這三個條件其實不是非常嚴苛,馬上跟阿龍説,你若成為小黑的把拔,我就是她的乾爹,以後要買飼料罐頭,我都可以幫忙分攤。
我邊說邊拿出準備已久的繩子牽著小黑。但阿龍所開的三項條件,小黑真的能過關嗎?我開始祈禱:「神佛啊!請幫幫小黑,讓她被阿龍收養,從此脫離流浪的生活吧!」
我們牽著小黑沿著貴陽街往西門町的方向走。我邊走邊唸佛號持咒,請神明幫忙。快到中華電信的十字路口時,阿龍突然回頭説:「Tony,我們就在這裡叫計程車吧!」
那是我一輩子最難忘的指令,我慎重地舉起手來,心想是成是敗就在此一舉了。
等了一會兒,第一輛計程車緩緩靠近,我忐忑不安地上前詢問司機是否願意載狗,他看了一下我們便説可以。然後,門一打開,小黑就跟著我們縱身一躍地跳上車了。
小黑真的很有福報,想必她以前就坐過轎車,一下子就過了兩關。這位駕駛還是個愛狗人士,一路上我們聊了好多狗經。
到了三重,小黑彷彿知道還有最後一關要過,下了車以後,就立刻跟隨阿龍爬上了五樓的家。我熱淚盈眶、亦步亦趨地跟在兩個胖胖背影的後頭,頻頻感謝老天保佑,小黑終於有了一個可以遮風避雨的地方。然而,當時的我並不知道小黑在這裡僅待不到五年。
*[悲歡歲月]
阿龍是在小黑抓老鼠時認識她的,而小黑一到阿龍家居然就發現了老鼠,還把老鼠轟了出去。
第二天,阿龍帶小黑去重陽路的「佳佳獸醫院」掃掃看有沒有晶片,醫師說沒有,於是幫小黑植入晶片,她之前就已結紮,大約8、9歲了。從此之後,阿龍正式成為小黑的把拔,而我就是她的乾爹。那天阿龍還開著老爺車「小灰」載我們去漁人碼頭、淡水老街吃飯,提早慶祝他12月21日51歲的生日。
小黑不習慣一個人被關在家裡,每次阿龍沒帶她出門她就變成「囓齒動物」咬壞家裡的鋁門框、墊子、衣服、紙箱,還故意拉屎。即便如此,阿龍往往一笑置之,更說小黑是他前世的女兒,今生是來教化他的。
阿龍還要他的好友阿福(卓O福)幫他買了好多草皮種在頂樓的天台,希望小黑能在上頭便便尿尿,可是小黑只想往外跑,他們最常去的就是玫瑰公園。
為了不讓小黑在家搞破壞,阿龍以後幾乎都帶著小黑出門。
隨著相處的時間愈長,我還發現我和阿龍的生命軌跡竟然有許多巧合及雷同之處。
阿龍的房東是我好友阿國(陳O國)的岳父,有一回吃飯時,我們竟然巧遇阿國的老婆小慧。
我們國中時個子均不高,都曾被霸凌,都因打架而被記大過。他是拿日光燈當頭棒喝欺侮他的同學,我是拿椅子砸向一直搶我便當好料的大個兒。
阿龍跟我一樣都是由祖母帶大的。我媽媽是養女,他媽媽是童養媳,他和祖父母非常的親。
他的祖父是骨董商,民國六、七十年時還中過愛國獎券上百萬的第一特獎(頭獎)。
那一天,他祖父拿了報紙要阿龍幫他對獎,阿龍一看:「阿公,你有一張獎券的號碼跟報上的一模一樣耶!」他祖父先是不信,把獎券拿過來仔細比對後繼而大聲歡呼:「我中獎了!我中獎了!」聞風而至的祖母拿著鍋鏟從廚房衝出來,馬上把那張獎券「沒收」,後來她用那筆獎金為全家買了間房子。
阿龍說,他的祖父非常好走,早上還去市場買菜,回來後說有點累要休息一下,沒想到中午吃飯時就去世了。
他從小住在東園,唸大安高工時就因父母離異,需半工半讀、自食其力,一下課就要去打工。
他當兵時,被原住民的連長選為傳令,要清洗內衣褲,做很多雜七雜八的事。
退伍後,他和同事阿福共事上十年,兩人常常一起請假出國遊玩,享受說走就走的幸福。
他和阿福都樂善好施,阿福曾在泰國海灘買下生意欠佳攤販的幾十樣東西,並且人見有份,分享給所有的遊客。阿龍更是幫忙一位去泰國打工的朋友,回到故鄉結婚生子還開了一間店。阿龍後來也和泰國妹結為連理,阿福則是娶了咱們自己的台灣人。
在泰國,曾有阿飄現形求援要阿龍幫忙報案,但他嚇壞了,沒有勇氣幫助那個男魂,此後他就覺得運氣始終不順。
他的好友阿虹(柳O虹)當兵時魂魄飛到他家,他驚覺阿虹出事了,打電話給他姑姑,姑姑說阿虹剛剛車禍過世,他還特別南下趕去幫父母早逝、由姑姑一手扶養長大的阿虹辦理後事。
他年輕時,喜歡穿金戴銀,某次在龍山寺附近曾被遊民從後頭一扯,把他脖子上的金項鍊搶走,差點跌倒的他也不報案,還說要給那個歹徒留一條生路。
後來他跳槽去一間人壽公司,做的不是很好,又去桃園和人合夥開酒吧,開始大吃大喝、菸酒不離身,麻將打通宵,導致三、四十歲就罹患痛風、糖尿病。
愛打抱不平的阿龍,某回在酒吧樓下的超商發現有個女的被怪叔叔跟蹤,他急中生智跑回酒吧跟客人說:「請大家幫忙一下,跟我下樓去超商買涼的,一人一罐我請客!」他用妙計讓那些客人一擁而上擠進店裡把怪叔叔包圍起來,讓那個女的趁機脫困。
2010年,阿龍的祖母、母親先後過世,遭受連番打擊的他年底也跟著中風。
他原以為自己必死無疑,所以親人逼他簽拋棄繼承祖母留給他的祖產時,他毫不猶豫地就簽了下去。
他也把一大袋金銀珠寶丟在病床旁的垃圾桶裡,被清潔工撿走後那個人就再也沒有回來工作。
他還把祖父留下來的幾十個名家製作的茶壺統統送給某位佛教的師姐。後來,脫離險境、撿回一命後,復健做夾珠練習時還感傷到涕淚交加!
他說母親中過「大家樂」的頭獎,組頭無法一次拿出那麼多的錢來,也沒有「跑路」,就要她用沒付的獎金繼續簽注,後來統統輸光。
他還說,母親偏愛弟弟,甚至懷疑阿龍偷走了她的金飾。重男輕女的她曾經要阿龍同母異父的妹妹在萬華夜市拋頭露面表演賺錢。妹妹出嫁前,母親原本反對,結果過年時準女婿包了一個大紅包才笑逐顏開。
但他也怨懟母親,他在她罹癌住院的時候,帶著親手燉好的雞湯探病,不料母親心情不好根本沒吃,還把他趕了出去,讓他悲憤不已。
阿龍有點口齒不清大舌頭,有些話我聽起來略為吃力,我猜這可能是他中風或是兔唇而導致的,他曾說,年輕時沒去治療兔唇,是此生最大的遺憾。
他收養小黑的那一年冬天很冷,他替小黑穿上衣服、買了墊子,晚上外出時戴上發光的LED項圈,我慶幸小黑遇到了救命恩人,不用在外餐風露宿。
手藝不錯的阿龍經常下廚或弄個火鍋請我和他的好友阿南(阮O平)一塊兒享用。小黑在他的呵護下,體重曾飆到38公斤,醫師看到後頻頻搖頭,並說依照她的身材,只能20公斤出頭。
時光飛逝,一轉眼小黑跟著阿龍快兩年了,我看著胖嘟嘟的她已有阿龍的貼心照顧,加上老媽快要洗腎了,我又想再拼一座金鐘獎,時間變得十分有限,於是,我逐漸疏遠了阿龍,我們很少見面,只用LINE在問候聯絡。
*[久別重逢]
2019年4月4日,我已有快兩年沒看見阿龍、小黑了,決定再去他家,給他一個驚喜。
久別重逢的他和小黑變得更胖了,他一看到我就打開話匣子說這段期間他在玫瑰公園曾撿到一隻大耳朵的狗,結果經常被愛吃醋的小黑欺負。某天下樓時小黑竟然用頭頂她,害她滾下樓,便拔腿狂奔,怎麼叫也叫不回來。
他還說在玫瑰遇到小黑以前主人的鄰居,那人說小黑原來的名字就是小黑,她的主人是一對老夫婦,因為「都更」搬家了,所以小黑應該是被他們棄養的。
阿龍還説他和老婆離婚了,為了Share房租,兩人仍同住一個屋簷下。他認了一個乾兒子叫阿傑(邱O傑)。這兩年,他靠擺攤維生,平常要一大早去重新橋下的跳蚤市場,週末則會去天母。他透露:「今早有個客人以八千多塊買走一個雞血石印材。」我驚訝地說:「你有雞血石,怎麼不早說?」他説那雞血石是他骨董商的祖父留下來的。
這讓我想起我人生的第一個圖章就是祖母送給我的雞血石印章,她請人把祖父的名字磨去,再刻上我的名字後讓我去郵局開戶。
民國73年時,有個同學是淡大篆刻社的社長,他曾出十萬元高價想買這個印章,我立刻回拒了:「我不能把祖母送給我的禮物賣掉。」他看著邊款惋惜地說:「你看這是民初篆刻大師丁二仲的落款,你這個雞血石印章是老坑的大紅袍,可惜你祖父的名字被磨掉了,印章變得更短。」我問:「如果沒磨掉呢?」他回:「丁二仲再加上你祖父,那就不只幾十萬了。」
基於這個機緣,我知道雞血石十分罕見,於是我跟阿龍説:「你還有什麼私藏的寶貝,請先給我過目,如果我能力夠,看能否便宜賣我。」
在我的強力要求下,阿龍開始「現寶」,他把祖父級的寶貝統統先給我鑑賞,舉凡:雞血石雕蟠龍荷葉、雞血石雕藍采和、雞血石雕何仙姑、芙蓉石雕蟠龍鐫杜甫詩、壽山石雕壽桃、壽山石雕田蛙、崖柏木雕龍龜、崖柏木雕白菜、崖柏木雕長角山羊、崖柏木雕山水茅屋、崖柏木雕飛天彌勒佛、崖柏木雕三色彌勒佛、香樟木雕壽翁、花梨木雕彌勒佛、青銅刀幣、獸面黃玉琮、龍首帶鈎玉、紫晶洞、直徑二十公分的大水晶球、小水晶球、粉晶球七星陣、白水晶簇、黃水晶鍊、水晶柱、水晶雕飾、木化玉、黑碧璽原礦、愚人金原礦、蜜蠟手珠、玉佩、黃蠟石、沙漠玫瑰、迷你瑪瑙洞,都讓我一一過目、搶先收藏。
有回,我發現阿龍賣給我的某個雞血石印材怪怪的,仔細一看居然是仿的,我也不拆穿。我想,很會鑑賞的他絕不是故意的,畢竟行家也有失手的時候。
好氣又好笑的是,本來有個要賣我的幾十公分高的超大粉晶柱在他搬運時居然摔成兩截,他也沒送我,就丟在路邊,被識貨的鄰居撿走了。
阿龍說擺攤是為了打發時間,可是我懷疑他過得不是很好,開始感到愧疚,後悔自己把小黑硬塞給他,還神隱了快兩年沒有盡到乾爹的責任。我決定償還欠他的人情,把收藏的黑膠唱片、CD,很久未穿的衣飾、沒在用的東西統統送給他,讓他多賺點外快。
由於我給他的物品幾乎都有人買,他曾感嘆:「奇怪了,為什麼你的東西都很好賣,我的卻乏人問津?」我神秘的透露:「因為我都會祝福我的東西找到好主人啊!」
4月11日,我們帶小黑去了木柵樟山寺,我跟他説我三歲前住在木柵久康街有院子的平房,我的祖母葬於木柵老泉里,以及Happy、妞妞在木柵待過的往事。
4月28日,阿龍和他賣茶壺的朋友小楊(楊O浩)在建國玉市擺攤,我去捧場買了幾條水晶鍊子及尼泊爾銅雕文殊菩薩,那尊銅像一直到現在都還放在我的書桌上。
因為阿龍、小楊的關係,我認識了「尋找回憶」的壺王(蕭O炫),把原先打算賣給茉莉二手的黑膠、CD都轉賣給他,也送給壺王好多我的廣播節目盤帶、卡帶。
因為阿龍有車,喜歡載小黑到處兜風,我也搭便車趁機一起去了鶯歌老街、三峽老街、行修宮、大溪老街,到了很多從來沒去過的地方,滿足了我2003年回台後從未出國旅遊的願望。
有一次想去湖口老街,卻因為大塞車,我們就趕快下高速公路。
某次我在中正紀念堂拍下他和小黑走在夕陽餘暉下的背影,他戲稱為「老人與狗」,可惜那照片被我誤刪。
我們還去過陽明山國家公園、氣溫6度的風櫃嘴。也去了金山、萬里,吃到便宜又好吃的熱騰騰肉粽。那天回程時,車上的導航竟然鬼打牆,帶我們原地繞圈圈,後來他關掉導航,只看路標,我們才回到三重。
5月31日,我去他家幫他把祖父留下來的兩尊何朝宗德化白瓷觀音像拍照,準備送拍,可惜後來流標。
他記憶力很好,端午節前,還拿出一串珍珠項鍊説要送給我媽當生日禮物。
2019年12月30日,我倆帶著小黑在圓山臨濟寺躲雨,遇到一個怪男一路糾纏,説我和阿龍偷走他的「大象相框」,我們只好跑去捷運站請警衛叫警察。女警來後安慰我們,她説這個男的曾有誣陷他人的前例,並要我們把包包打開給他看一下就好,最後怪男發現冤枉我們了,居然突兀地對我們説了一句:「新年快樂!」
事後我問阿龍:「那天那個怪咖邊吼邊揮舞著雨傘說我們偷他相框,如果他去打小黑,你會怎樣?」阿龍的眼睛突然冒火,只説了令人膽戰心驚的五個字:「我會乎伊死!」
*[時間倒數]
2020年清明節前,陪阿龍去三芝掃墓,我和小黑在路邊等他。他祖父母的墳墓在一個砂石場對面的下坡路段,我跟他說這裡的風水不是很好。
4月3日,我們去士林捷運站旁的舊街市集逛,他發現同行張大哥夫婦在那裡擺攤,於是他從4日開始,也去那裡加減賣。
接下來的幾天,他説想找一個可以推著走、有輪子的花車,我們跑遍了榮星花園後面、和平西路、南昌街,後來終於在環河南路一帶如願以償。
2020年4月10日,我差一點中大樂透頭獎4.7億。
那天幫小黑在桂林路家樂福買完飼料,車子經過一家樂透店時,我要阿龍停車,我要下去把夢到的號碼簽一下,阿龍突然跟他的乾兒子阿傑説:「Tony很會中,你跟他下去,簽一樣的號碼就好!」
其實,我非常忌諱別人看我簽注的號碼,簽牌時,又理智的發現只有48是偶數,47、48、49還是三連號,於是我就自作聰明把47、49換成42、44,沒想到這麼一換,就和頭獎擦身而過,獎金只剩兩千。
當晚在車上對獎時,我啞然失笑地跟他們説:「我今天差點中頭獎耶!」阿龍不信的對我嗆聲:「那你怎麼還笑得出來?」
第二天,我陪老媽洗腎,去光復南路的一家樂透店隨手買了一注大樂透七連碰,4月14日開獎時居然中了五個號碼。我跟阿龍說:「老天補償我了,獎金扣稅後還有十幾萬耶!」他又潑我冷水:「獎金還是很少啊,這只是4.7億的零頭!」
我又跟阿龍透露,早在2003年12月23日我的夢中明牌也差一點中了小樂透頭獎。因為太興奮了,當第六個號碼球要飛出來時,我就笑醒了,所以只記得前面五個號碼,另外一個我就換來換去。
那天早上在復興南路的瓦斯樂透店簽注時,我右耳突然聽到「33」,那是一個男的用很細微的氣音在跟我說話,我以為我又幻聽了,加上那一陣子33常出,所以沒簽33,結果錯失頭獎三千多萬。阿龍聽後猛翻白眼:「你是豬啊,神明報牌你都不聽!」
在阿龍得知我大學時代打麻將曾連了二十幾個莊後,他終於忍不住了,覺得我的賭運實在太神奇,成為我集資簽注的最佳拍檔。
有一回在車上我突然起肖,模擬打電話去台彩:「喂,你好,我中頭獎了,請問我去領獎時,可以帶一隻很胖的黑狗一起去嗎?她叫小黑,很乖...」阿龍、阿傑甚至小黑,聽我這麼說,大家都一起笑了。
5月16日,阿龍夢到土地公用手一揮,飛出五個數字:10、12、16、17、24。
6月12日,這組號碼中了今彩539的四星,我事後諸葛的告訴他:「那個12(即開獎日6月12日)如果換成27(他作夢後的第27天)就中頭獎。」他聽我分析後氣得咬牙切齒!
6月15日,阿龍送我海豚鏤空石雕魚中魚,和雙龍獻珠印章,上頭的刻文為憲兵四大信條「和平、勇敢、廉潔、慧敏」。
7月17日,阿龍凌晨四點多頭暈目眩全身無力,於是坐計程車到和平醫院掛急診,原來是血糖太低。
第二天,他在士林擺攤時又因血糖太低而跌倒,收攤後開車恍神,本來要回家的,竟然誤入陽明山山區。
8月5日中午,阿龍魂不守舍,他帶小黑在萬華吃自助餐,居然把小黑忘了,自己開車離開找我會合,還好,我們匆匆趕去尋找小黑,她還留在原地。
8月6日,阿龍的乾兒子阿傑突然發現我是警廣的主持人,阿龍也沒質疑我為何隱瞞他這麼久,只是用酸溜溜的語氣虧我:「厚,你怎麼不早說?難怪你有那麼多的黑膠唱片、CD,賣都賣不完。」我有些汗顏地巧妙閃躲:「我除了廣播,還做過廣告,它們都只是我糊口的工作。」
*[小灰退休]
2020年的夏天開始,阿龍的三菱老爺車「小灰」就常常邊開邊冒煙,我們除了車上帶水,有時還要跳下車來尋找水源幫它加水。
「小灰」已帶他上山下海21年了,認識我之後,阿龍又常常幫我把一袋袋的黑膠唱片、CD、書籍、水晶、衣物抬到車上,開去擺攤變賣。
這麼一堆重的東西加上我和胖狗小黑、阿傑都在車上,它的水箱開始漏水,也該退休了。
我看阿龍想要換車,又覺得錢不夠,於是主動示好跳出來幫忙,我跟他說,車子是你的生財工具,你如果沒車載貨就無法擺攤,買車的錢乾脆我先幫你墊,你再慢慢還我。
8月26日,阿龍開著一路冒煙的「小灰」停在三重匯豐汽車門口,值班的銷售業務阿元(蕭金元)衝了出來接待我們。他建議阿龍「小灰」不能再開了,也推薦一輛「小白」給阿龍試駕。
阿龍發現這輛「小白」有腳踏墊,腿短的小黑可以自行走上車,阿元表示如果買車,除了贈送該有的基本配備,還可以送小黑一個專屬的寵物座墊,阿龍一聽「龍心大悅」立刻決定這筆交易,當場付了訂金給阿元。第二天,我去銀行幫阿龍把尾款匯到車行的戶頭裡。
8月28日,我送給阿龍一個超七墜子,讓他隨身帶著。
8月31日晚上,我們請阿傑吃火鍋,他要入伍當兵了。
9月1日,我給阿龍一個紫黃雙尖水晶,他想拿去公館請賣玉石的美眉把它做成墜子。
9月2日,中元節那天交車,阿龍先把老車「小灰」開去車廠,「小灰」終於功成身退了,阿龍眼眶泛紅的對它深深一鞠躬,感謝愛車過去21年的跋山涉水任勞任怨。
在把「小白」開回家前,他要我包給阿元(蕭金元)一個紅包,我在上頭寫了八個大字:「“金”牌服務,“元”滿交車」。
蕭金元後來還將這段故事製作成YouTube影片:「我與客戶的故事EP11-車子拋錨換來的緣份」,這部影片的網址是:https://m.youtube.com/watch?v=4mYeUki35nk
*[臨終託付]
2020年9月6日,阿龍爬樓梯回家時喘到不行。
第二天,阿龍坐計程車去和平醫院掛急診,醫師説是肺炎,X光片顯示白霧霧的一片,要他立刻住院,但他說要照顧小黑,可不可以先拿一些藥回家就好。
9月11日,阿龍昏睡到中午都沒回我的LINE,我向他前妻拿鑰匙上樓叫醒他,下午他去和平醫院急診,又轉家醫科門診,只拿了三天的藥。
9月14日,阿龍去和平醫院回診拿了一週的藥,拖了一個禮拜了,他還是硬撐,跟醫師說不想住院。
9月17日早上8點半,阿龍先去三重衛生所抽血,我和小黑在玫瑰等他,中午我們在便利超商用餐,我見他雙眼無神一直趴著昏睡,建議他趕快去急診。
下午我們把小黑帶去怡威,請李素絹大姐幫忙照顧。阿龍説他不想坐計程車去和平醫院,他要我幫他叫救護車,結果救護車來了,卻拒送和平,只能選三重的新北市立聯合醫院或台北市的馬偕,阿龍選了離家不遠的三重。
上車後一測血糖,居然飆到五百多,車上的男救護人員幫他打胰島素又注射點滴,由於技術欠佳,他的手還腫了起來。
去了三重的新北市立聯合醫院待沒多久,又要他轉院至新莊的衛福部台北醫院。
折騰了一下午,阿龍最終住進新莊的衛福部台北醫院六樓最後一間負壓病房。
當時由於新冠肺炎鬧得沸沸揚揚,護士看到他有肺炎還非常緊張,她指責我戴的布質口罩防護力不夠,一定要戴醫療用的口罩才行,於是我就把包包裡的另一個口罩拿了出來,生平第一次同時戴兩個口罩。
*[悲慟離別]
9月18日,醫師說阿龍不是肺結核,而是肺炎引發肺浸潤,當晚轉到一般病房,終於請到看護王小姐。奇怪的是,阿龍幾乎沒吃什麼東西,可是血糖都高達兩三百。
我要他跟老友阿福聯絡,除了透露病況,也可以要阿福請阿龍的爸爸、前妻來探望。
阿福幫他打了電話,回說他們最近太忙,暫時都不會來醫院看他。
當天,小黑可能心電感應覺得阿龍住院了,她把關她的狗籠咬到變形,我匆匆趕去怡威趕緊跟李大姐道歉,付了兩千五百塊謝罪。我順便幫小黑拍了幾張照片,傳去給阿龍,要他放心。
9月19日中午,我陪老媽洗腎,又抽空跑去看阿龍,他跟我說晚上看護將換成張大哥,那晚我又去探望阿龍一次。
9月20日,阿福來探病,他一聽是肺炎,便緊張兮兮地不敢接近病床,只站在門口聊了幾句,並送了五千塊紅包。
9月21日,我去新莊的地藏庵拜拜,要阿龍學習地藏菩薩救母的精神,一定要原諒自己的母親。那天,他被我弄哭了,眼中滿是懺悔的淚水。
9月22日,阿龍說他一直沒勇氣看我傳的小黑近照,我安慰他:「小黑在怡威過得不錯,李大姐很照顧她!」阿龍終於打開手機,邊看邊哽咽的問我:「她好像變瘦了?」我説:「你把她養得太胖了,醫生和李大姐都說要減肥。」
當天,我還巴結看護張大哥的妹妹張組長,我送她一個脈輪音叉,讓她調養身體。
9月23日晚,我去簽注今彩539時,阿龍突然傳了一組號碼,要我同樣的號碼買三注。我笑說:「中頭獎的話,我要分一注。」他回我:「當然沒問題。」
可惜的是這組號碼在阿龍去世後我依然每次都買三注。養牌養了三年,頂多中了三星,害我賠了十幾萬,所以後來就把它放了,沒想到今年的1月28日竟然出了四個號碼。
9月24日,一直為便秘所苦的阿龍自己挖出兩坨乾便。看護換成非常有愛心的李O玉大姐。阿龍説,三重回收大哥建議他出院後先搬去他那裡再找房子,這樣以後就不用再爬五樓的樓梯。
9月25日,醫師通知阿龍下週二早上八點轉院到和平。
9月27日,看護李大姐介紹陳先生、謝小姐去和平當阿龍看護,可是他們一聽是肺炎都不敢接。
9月28日,看護李大姐再介紹阿娟明天當阿龍看護。
9月29日一早,我陪阿龍轉院,在救護車上,我心想如果9月17日我們坐計程車來和平就好了,就不會兜了一圈浪費這麼多時間。
在急診室等病房時,快十一點,看護陳小姐(陳O子)代替阿娟來到和平急診室。下午兩點多,阿龍住進九樓具有隔離設施的負壓病房,我發現這房號居然和我祖母的生日一樣,一種不祥的預感蒙上心頭。
阿龍的主治醫師說,他至少要住院三個禮拜。阿龍聽後紅著眼睛拜託我,萬一他走了,我一定要把13、4歲的小黑照顧到最後。
阿龍接著要求簽下「不急救同意書」,因為2020年他曾中風,體會過復健的辛苦,他擔心自己一旦被救回來,又會拖累周圍的親朋好友。聽他這麼說,我和看護陳小姐只好在證人欄上簽下各自的名字。
10月1日,陳小姐“糞”戰有功,幫阿龍挖出一坨很硬的大便,我給她獎勵金兩千元。
10月8日晚上,阿龍跟醫師抱怨最近老是抽筋,醫師説可能是天氣轉涼了,還恭喜他剛照的X光片肺積水狀況已有所改善。
10月9日早上九點多,我剛起床就看到阿龍傳來的色情影片,沒想到十點多,看護陳小姐打來說他快不行了,喘不過氣,血氧掉到七十幾,我要她叫他用力深呼吸,卻忘了親口鼓勵一下彌留之際的阿龍,他在走前,我沒有跟他説上任何一句話,這成為我今生最深的遺憾!
阿龍是在11點20分左右去世的,由於我不相信他會這麼快撒手人寰,所以並未坐計程車趕去醫院,而是坐捷運到小南門站再走去和平的,我到的時候是11點半,他已休克,沒有急救,也沒氣切插管電擊,只把氧氣開到最大,但他就像熟睡一樣,再也沒有醒來!
我忍住悲傷,附耳跟阿龍說:「你放心走吧,我會把小黑照顧到她去找你的。恭喜你終於不再被病痛折磨了,你這一生可以說是功德圓滿!」阿龍對我的話完全沒有反應,他走的是如此堅決。
我趕快拜託怡威的李素絹大姐,説阿龍走了,希望小黑能繼續留在她店裡,我會經常去看她,每月付一些飼料費。宅心仁厚的李大姐毫不猶豫地就答應收留阿龍最放不下的摯愛。
然後正在休假的阿龍乾兒子阿傑隨後也趕到了醫院。我要他不許大哭,以免干擾阿龍的靈魂。移靈前,我們用手機放了很久很久的「南無阿彌陀佛」梵唱給阿龍聽,希望他真的能脫離這個五濁惡世。
我用阿龍的手機打電話給他的前妻,跟她説阿龍剛剛走了,並要她通知阿龍的父親。
阿龍選擇在國慶假日離開,這樣以後每到雙十節時,我們都會想起他。
他的爸爸、三個姑姑、同父異母的弟弟因為當天休假也都趕來送他最後一程。
我給看護陳小姐兩千元,並把阿龍身上的一千元也送她,謝謝她這些日子以來對阿龍的照顧。我把阿龍的保健飲品拿了一些回去,一些送給她。還預繳了一千元,醫院說週一才會開死亡證明書。
10月11日,我去阿龍家把我送給阿龍原本要賣的水晶、襯衫等東西拿回來。
10月12日,阿龍的弟弟去和平醫院辦死亡證明。我再去阿龍家拿回送他的超七墜子、 衣服、檀香筷子、 玉鐲、 銀項鍊。
然後,我和阿龍的爸爸、小姑溝通,決定委託阿元把才開了沒幾次的「小白」賣掉。
*[漫天大謊]
10月16日,拿起阿龍的手機,居然沒設密碼,瀏覽相簿時,赫然發現他天大的秘密!
他和銀行債務協商,並把銀行的通知單一一拍照,他共欠了多家銀行信貸及卡債,總計將近145萬多元,可是,連同利息、滯納金,債務已高達481萬多元。
隔天我又發現,阿龍在2013年( 民國102年)時就是低收入戶,在領政府補助。
難怪他要簽「不急救同意書」,因為,如果換成是我,我也可能沒有活下去的勇氣。
原來阿龍當年對我撒了一個漫天大謊,他在收養小黑時,根本就過得不好,卻一直隱忍不説。
我早就懷疑阿龍手頭拮据,但他曾說他老婆有回偷看他的存摺,發現存款有九位數,便開始用手指頭推算到底有多少,沒想到這些都是他酒後的「練痟話」。
現在發現整個事情的真相,這讓我感到痛心疾首、無比自責!
他這麼落魄,為何不跟我開口?或是向生活寬裕的小姑、姑丈、妹妹求援?
他年輕時曾錦衣玉食、一擲千金,後來風光不再潦倒落魄了,他不想坦然面對,也不想讓人察覺。
阿龍他不喜歡示弱,更不習慣接受別人的幫助。
我真該死!因為小黑,我害了阿龍,讓他的生活更有壓力,更左支右絀。
愛面子的阿龍啊,你怎麼可以讓我背負一生的愧疚?我欠你的,會不會三生三世也還不完?
10月19日,阿元通知「小白」已找到新車主。
10月29日,正好是阿龍的三七,一早在板橋景福廳舉行聯合公祭。我幫他買了紙紮的蓮花、金元寶、庭院別墅、轎車、衣褲、金童玉女、兩位管家、小狗。阿龍的爸爸、三個姑姑、弟妹、回收大哥夫婦、阿福、小楊、橋下李大姐等人,都來送行。
10點56分在三峽火化,僅有我一個人陪同。阿龍個子小,只燒了一個小時就撿骨,工作人員說他骨頭很白代表沒吃太多的藥物,沒受什麼化學物品污染。
然後,我捧著他和茶葉罐大小差不多的骨灰罈,到木柵富德公墓樹葬。13點20分阿龍入土為安,長眠於富德的「留心園」J2區右邊數來第二顆樹前。我給了葬儀社的兩位人員一人一千元的謝禮。
11月5日,阿龍爸爸打電話來,要我去士林舊街處理及賣掉阿龍的東西。
11月8日,我去舊街市集把阿龍的花車推出來,這是我第一次擺攤,有人出價就隨便賣。
11月13日,我將公仔、老花眼鏡送給隔攤的張大哥大姐,把阿龍的花車送給管委會的陳小姐。然後能賣的都便宜賣,最後把沒人買的少許東西帶走。
12月21日,阿龍56歲冥誕,我和阿傑買了一束香水百合去富德公墓探視他。
*[小黑養老]
寄養在怡威的小黑,一開始不太適應。那天,阿龍是在小黑的注視下,上了救護車的。此後,小黑一聽到救護車的鳴笛聲便會低沉地吠聲。
李大姐很疼愛小黑,她的好友張淑容在土城的山上還有個狗園,照顧著幾十隻流浪狗。淑容姐一來怡威,小黑就會撒嬌要她帶她出去。
有關淑容姐的狗園,「金魚腦」有介紹,網址是:https://www.facebook.com/story.php?story_fbid=425356582284167&id=100044294866292
2020年12月29日,天冷了,我在公館買背心給小黑穿。
2021年1月12日,幫小黑戴上新的鈴鐺,舊的籠子被她咬壞了,李大姐把她換到另一個籠子去。
1月16日,阿龍去世滿百日,我不再幫他唸經。
1月28日,小黑把新籠子的柵欄咬斷一根。
2月5日,小黑晚上脫逃,還好李大姐找回來。
3月5日,阿傑到怡威找我,他因為氣胸,提早退伍了。我要他有空就多來遛遛小黑。
6月3日,幫小黑買雨衣。
6月4日,大雷雨,幸好已把小黑的雨衣拿去怡威。
8月3日,幫小黑買止滑墊,不知為何,就是找不到當年阿龍送我的軟墊。
9月14日,把阿龍給我的憲兵四大信條印章轉送給曾是憲兵、助我良多的乾弟林靝琛。
9月30日,小黑的除蚤圈不見了,原來是李大姐幫她洗澡時先拿下來了。
10月4日,李大姐說小黑前天又咬壞籠子跑出來,還咬了店裡的女客人一口,害她頻頻道歉。我建議把小黑的項圈多打一個洞,讓她無法縮頭溜走。
10月20日,阿龍去世一年多了,竟然發生靈異事件!下午赫然發現阿龍在LINE要求加好友,簡直不可思議!
11月1日,把六千元振興券轉送李大姐,謝謝她照顧小黑一年多了。
11月3日,遛完小黑,看到小斑鳩剛離巢飛不遠,把他抓給李大姐照顧。
11月5日,目睹身障年輕人以電動輪椅外送餐點,送他四百元振興券。
12月2日,小黑日前咬破紙箱,狂吃裡頭的肉乾,連拉三天,終於好轉。
12月5日,把阿龍的平板電腦送給阿傑,我只留下他的手機做紀念。
12月24日,怡威李大姐要送我一個比我還高的大籠子給圓圓,我不好意思收,象徵性的給了她一千元。
2021年的最後一天,第一次夢到阿龍,他帶著小黑搭乘手扶電梯下樓,我跑過去叫他,他們卻不見了。
2022年1月3日,在阿龍家樓下終於碰到他的前妻,她説這一年多沒人來找阿龍。
1月6日,小黑咬死怡威店裡的小虎斑貓,小貓雙眼均盲,自己打開籠子掉到地上,被小黑一口咬下,我非常難過,付了五百元火化費。
3月29日,李大姐幫小黑換了一個項圈,舊的即使打洞還是太鬆了。
4月21日,李大姐頭部劇烈疼痛,卻未就醫。
4月22日,李大姐中風住院,還好病情輕微。
4月27日,看小黑,她後腿無力。怡威的梁小姐説,李大姐近日即可出院。我去龍山寺為李大姐祈福。
4月28日,神明保佑,李大姐出院了。
5月4日,看小黑,她尾巴附近有個小傷口,好像是自己咬的。
5月9日,遛小黑,她爬樓梯回來時跌倒。
5月12日,第二次夢到阿龍,一個奇怪的夢,夢見他因為不相信「進化論」憤而辭職。
5月13日,去遛小黑,終於看到李大姐,她變白了。
5月19日,看小黑,她有一個門牙變禿了,我買給她的雨衣居然被偷。
5月23日,遛小黑,李大姐昨天幫她洗澡了。看到李大姐去餵停車場的一黑一黃兩隻流浪狗,她說黃的有心絲蟲。
5月26日,發現常帶小黑去散步的觀音寺搬走了。
5月30日,遛小黑,李大姐說常來店裡做回收的阿妹確診,阿傑上週五有來看小黑。
6月2日,幫小黑換除蚤圈。怡威的前腳肢障兩歲半黑狗「勇敢」、高齡白內障老狗「小花」被送去三芝的金汪汪流浪動物家園照顧。
6月7日,幫小黑買粉紅色的雨衣,下午拿去怡威。
6月14日,李大姐說小黑昨天離家出走,她趴在以前我們常帶她散步的觀音寺附近,不曉得自己回來。
6月22日,小黑剃毛了。
7月3日,阿福說早上四點多夢到和阿龍一起在成都玩,兩人分開時要寫「訣別書」,他就醒了。阿福猜阿龍去四川投胎了,我説他非常愛吃麻辣鍋,所以才選擇去辣的國度。
7月4日,小黑她最近都憋不住便便,好幾次拉在店裡。
7月12日,看小黑,李大姐正幫她點「蚤不到」。
7月26日,遛小黑,送李大姐一個招財貓。
7月28日,李大姐說小黑最近後腿無力,便便完,曾直接坐在大便上。
8月3日,遛小黑,她爬樓梯又跌倒。
8月11日,阿傑先把小黑牽出去了,我後來才到。
8月14日,帶小黑散步,她上樓梯又跌倒。
8月21日,看小黑時,她正在洗澡,李大姐説她前幾天把小貓的籠子弄翻,還好門沒打開,小貓只受到驚嚇。
8月24日,小黑她後腿更無力了。
8月28日,看小黑,又剃毛了。
8月31日,我去怡威時,李大姐說阿傑下午已帶小黑去附近的咖啡店。
9月4日,李大姐說小黑快失智了,自己外出找不到回家的路。
9月7日,看小黑,幫她掛鈴鐺,李大姐說阿傑昨天有來看小黑,小黑咬死一隻籠子裡的老鼠。
9月11日,小黑老年癡呆了,我叫她沒反應,李大説阿傑前天有來。
9月14日,李大姐說,前晚玫瑰公園流浪狗小白追老鼠,老鼠跑進燈桿內,小白去咬,誤觸電線被電死,小黃來查看,也被電死在小白背上。李大姐又説,豪宅附近停車場有心絲蟲的小黃失蹤幾個月了,柴犬混種的小黑還在。
9月16日,看小黑,第一次幫她和李大姐在怡威店門口合照。李大姐說,她高齡九十多歲的老爸8月30日去世,只在慈濟住兩天就走了。
9月20日,連日疲憊的我昏倒在國宅的閱覽室,被裡頭的人員發現時我呈現跪姿,眼鏡左邊的腳架斷了,額頭、膝蓋擦傷,應是新冠肺炎確診導致。
9月25日,去看小黑,李大姐養了三年多、外號「流鼻水」的黑貓不吃不喝兩天睡夢中去世。
10月2日,去怡威,小黑正在洗澡。
10月23日,看小黑,下雨,李大姐說阿傑前幾天有來。
10月30日,探望小黑,還是下雨,李大姐說阿傑變得好胖。
11月6日,遛小黑,李大姐説小黑可能有疝氣。
11月20日,小黑的左下門牙快磨平了,李大姐説,店裡的幼貓小黑弟12月會被新竹的退休校長認養。
11月27日,第三次夢到阿龍,他開公車載我。去看小黑,從怡威撿了好多黃金葛回家種。
12月4日,看小黑,李大姐回故鄉雲林。
12月11日,今天是小黑的生日,怡威來了五隻老狗。
12月18日,小黑外出時,一直打滾玩耍。
12月25日,小黑誤食老鼠藥,還好被發現的早,趕緊挖出來,後來沒事。
2023年1月2日,去看小黑,李大姐說,我已幫阿龍付了太多飼料費了,以後不用再給。我說我有很多鈦晶,每個至少好幾千塊,以後就送你鈦晶好了。
1月8日,快過年了,李大姐的客人鍾先生送小黑一個紅包。我跟李大姐說如果有一天我突然死了,請她要繼續照顧小黑,完成阿龍的心願。
1月15日,看小黑,正在洗澡。發現匯豐汽車蕭金元在YouTube談及最難忘的客戶是2020年的阿龍!
1月20日,遛小黑,她這兩個禮拜變胖了。
1月30日,去怡威看小黑,我開始送李大姐鈦晶墜子,還加了一條項鍊,她很喜歡,立刻戴上。
2月4日,因李大姐常幫小黑洗澡又點「蚤不到」,所以開始不買除蚤圈。
2月5日,看小黑,李大姐收養了一隻很兇的黃狗,取名「憨吉」。
2月12日,小黑變得更胖了。李大姐說阿傑昨天有來,抱怨工作很累。
2月19日,遛小黑,把乾兒子彭生廷日本買的餅乾轉送李大姐,她説阿傑昨天有來。
2月26日,看小黑,李大姐説阿傑前天有來。店裡17歲老狗威士忌睜著無神的雙眼,兩天不吃不喝,拉血,快死了。
3月5日,遛小黑,送李大姐一個白玉髓觀音墜子,老狗威士忌上週日晚上去世。
3月12日,小黑右後腳沒力,李大姐説阿傑這兩週都沒來。
3月26日,看小黑,叫她,她聽不到,不愛照相。李大姐説阿傑家的貓死了,他很難過。又説,店裡五歲的米克斯乖乖被老外認養,即將坐飛機去美國。
4月2日,探望小黑,送李大姐白水晶兔雕、鈦晶墜子。
4月23日,李大姐說小黑前幾天被「憨吉」咬,無力反擊。還說,阿傑來説他的阿公日前過世。
4月30日,看小黑,送李大姐鈦晶墜子,她説昨夜有狗狗在雞肉飯門口被撞,流浪黑狗「走尚緊」也路倒,今天上午去世。
5月14日,去看小黑時她在洗澡,送一盒口罩給李大姐,她説阿傑上週日有來。
5月21日,遛小黑,李大姐撿到一隻剛出生的小橘貓。
5月28日,看小黑,李大姐說小黑失智了,昨天坐在自己的大便上。小橘貓開眼了,阿傑昨天有來。
6月4日,我第二次確診新冠肺炎,下午四點半時差一點被一口痰噎死。還好用力狂咳終於把痰吐出來。詭異的是,老爸十點起床,一直跟我説他房間的鐘是下午四點半。
6月11日,探視小黑,給李大姐一個鈦晶墜子。
6月19日,看小黑,端午節快到了,送李大姐一些粽子。阿傑昨天去遛小黑,還等我很久。
6月25日,老媽去世,跟李大姐說我要49天後才去探望小黑。
8月13日,老媽的七七過了,我開始再去看小黑,送李大姐一個鈦晶墜子。
8月20日,遛小黑時遇到阿傑,我開始向李大姐買圓圓的貓罐頭、貓砂。
8月27日,小黑她尿尿有血,遇阿傑。
9月3日,看小黑,血尿好了可是後腿無力,李大姐用提袋幫她走,送李大姐鈦晶墜子。
9月10日,小黑後腳仍無力,李大姐幫她挖耳朵。
9月17日,時光飛逝,小黑到怡威滿三年。
9月24日,看小黑,李大姐説阿傑昨天有來。
10月10日,去怡威,送李大姐一個鈦晶墜子。
10月15日,看小黑,幫她照相。
10月22日,探望小黑,李大姐説阿傑很久沒來。
10月29日,遛小黑,李大姐說阿傑去上班了。
11月5日,看小黑,遇阿傑,我給李大姐一個鈦晶墜子。
11月12日,探視小黑,怡威店裡20歲的老狗紅貴賓週四晚上去世。
11月26日,看小黑,店裡又收了四隻小貓。李大姐說小黑上週拉肚子,阿傑正好來看她,還哭。李大姐後來帶她去打點滴,今天好多了。
12月3日,夢到要移防兩個月,託友人照顧小黑。去看小黑,給李大姐一個鈦晶墜子。
12月11日,今天是阿龍認養小黑8週年的日子,她大約16、7歲了,去怡威幫小黑拍照。送李大姐新年的月曆。李大姐聽說妞妞癱瘓了,送我一罐軟骨素和兩個針筒,一天吃3cc,我趕去永寧站拿去給乾兒子的媽媽彭佳惠。
12月17日,看小黑,一屁股大便,李大姐準備幫她洗澡。
12月19日,去怡威拜託李大姐收容妞妞,她已站不起來好幾天了。
12月20日,生廷開貨車載我、妞妞下午一點兩分到怡威,請李大姐接手照顧。
12月21日,阿龍冥壽虛歲六十,去怡威看小黑、妞妞。
12月24日,看小黑、妞妞,幫妞拍照。李大姐説,妞妞的右眼週四時突然長了一層白霧,好像白內障。
12月26日,帶老媽的背心給妞妞穿,妞妞後腿瘦到皮包骨,右邊的屁股有褥瘡。
12月28日,九點多妞妞去世,我正好同步夢到騎腳踏車載Happy,卻沒妞妞。幫妞妞唸經時,「往生被」右上角出現靈異現象,自己搖動起來。我請李大姐繼續幫我收養Happy,因為古家明年要搬去湖口,我覺得去那裡有點遠,況且我還要照顧快百歲的老爸。
12月31日,探望小黑,她上週開始頭會歪一邊,疑似中風了。李大姐答應後天可以送Happy來怡威,我趕緊跟古家道謝,感謝他們這十幾年來對兩狗的照顧,彭佳惠説本想在湖口新家要幫Happy在狗籠邊裝個水龍頭的,沒想到Happy要去怡威。
2024年1月2日12:55吉時,把Happy帶進怡威,李大姐開始幫我照顧他和小黑。小黑變瘦且失智了,她會坐在自己的大便上,搞得全身都是。
1月3日,看Happy,帶一個薄被給他,他昨天吃太多肉乾,今天挫賽,帶他走到堤防。小黑吃醋想咬他。
1月4日,小黑躺在門口墊子上拉屎。
1月5日,看小黑、Happy,李大姐12點20分左右才開門,説昨天吃了麻糬後就很想吐,剛剛還把早上喝的燕麥吐出來。晚上六點半打去怡威,一個男的接的,他説李大姐出去幫客戶照顧貓了,應該沒事。
1月6日,去探望小黑、Happy,李大姐昨天嘔吐居然是確診,但沒其他症狀。
1月13日,老爸起床後我才去看Happy、小黑,Happy吃太好又拉肚子。
1月14日11:50,乾兒子彭生廷和他媽媽彭佳惠帶狗食罐頭來怡威看Happy,他還給我一個紅包三千元。彭佳惠説,看到Happy不在後院會若有所失地感傷落淚,他們在玄天上帝生日前才會搬到湖口。
1月19日,去看Happy、小黑。
1月21日,小黑下午去世。中午,我去怡威的公車上巧遇阿傑。小黑趴在怡威門口,李大姐說她快走了,我說怎麼可能,李大姐說昨晚六點小黑還把飼料吃完,可是九點多就開始吐並哀嚎打滾,李大姐抱著她唸佛號才睡著。早上六點到現在都一直趴在地上站不起來。我便替小黑拍照,然後跟李大姐說我去吃一碗麵,下午1點26分李大姐突然來電,通知我小黑剛剛走了,我便趕回去幫她唸經。
生命真是無常,我想起前幾天回家在公車上,還遠遠地看到小黑在怡威門口蹣跚而行,沒想到她今天就去找阿龍了。
小黑很有人緣,怡威的兩組客人得知她過世了,竟然都想幫她出火化費,不過我還是要李大姐收下我的一千元,我熱淚盈眶地跟李大姐鞠躬說:「我代替阿龍謝謝你照顧小黑三年四個多月!」
光陰飛逝,這些回憶像是一筆永遠刪不掉的流水帳。
小黑走了兩年多了,阿龍也走了快六年。這些年來,我經常想起他們父女倆,感謝晚景堪憐的阿龍,讓小黑的晚年有了一個溫暖的歸宿。
我衷心希望阿龍如果真的投胎到成都了,他是誕生在一個父母雙全的大善人家,這個家庭充滿了愛與關懷的力量,讓他新的這一世能夠和上一世完全不一樣。
最近我把跟阿龍、小黑去過的地方試著都再走一遍,每一個我們曾經駐足拍照的地方,都刻有我們的歡樂和我無比的悲傷。
前幾天,我來到初識他倆的介壽公園,赫然發現假山上那棵曾為小黑遮風避雨、掛有保護樹木牌子的百年老榕居然被粗暴的攔腰鋸斷了,我含淚顫抖地撫觸著殘存的樹身,它就像我們斷開的緣份。
如果回到那一天,那個阿龍第一次遇見小黑和我的夜晚,我可能不會上前跟他聊天,我更不會鼓起如簧之舌催促心地善良、富有愛心的他收養小黑。
我不要讓自己虧欠阿龍,讓自己背負三生三世也還不清的業債。
我很可能會在遇到他們之後不久,拿起電話撥打市民專線:「喂,你好,我想請你們幫忙,我看到一隻流浪狗,她是黑色的,她在...」
*[後記之一]
摯友「阿龍」(張銘騰):1964年12月21日生-2020年10月9日歿,享年55歲多。
他的愛犬「小黑」:2015年12月11日(約8、9歲)收養-2024年1月21日歿,在世約17歲。
--唐陶 淚筆於2026年(民國115年)5月8日
*[後記之二]
今天凌晨(5月15日)夢到阿龍,他穿著尿布跟我說「人老了真不好」。
剛剛突然看到日語歌曲「化為千風」的中文歌詞,感到非常震撼!
彷彿收到化為一縷青煙的阿龍、小黑、Happy、妞妞、圓圓、婆婆、老媽、蔣彤、李遠、輔導長高劍珘、洩天童老先生等人捎來要我節哀的回應。
「化為千風」歌詞
請不要佇立在我墳前哭泣,
我不在那裡,我沒有沈睡不醒,
化為千風,我已化身為千縷微風,
翱翔在無限寬廣的天空裡。
秋天,化身為陽光照射在田地間;
冬天,化身為白雪綻放鑽石光芒;
晨曦升起時,幻化為飛鳥輕聲喚醒你;
夜幕低垂時,幻化為星辰溫柔守護你。
請不要佇立在我墳前哭泣,
我不在那裡,我沒有離開人間,
化為千風,我已化身為千縷微風,
翱翔在無限寬廣的天空裡。
化為千風,我已化身為千縷微風,
翱翔在無限寬廣的天空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