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在人群裡對到眼的一秒，
通常不會留下什麼。
你走你的路，她過她的生活，
像兩條剛好交錯、又立刻分開的線。
乾淨俐落。
———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久到我幾乎已經忘了她的樣子。
只記得一點點——
她拿著書，
光從旁邊照過來，
她剛好抬頭。
然後我們對到眼。
一秒。
———
那一秒很短。
短到沒有任何承諾，
也沒有任何開始。
所以我一直告訴自己：
「那不算什麼。」
———
直到後來，有一天。
我在一個很普通的地方，
看到一句話。
不是誰寫的，也不是什麼名言。
只是很隨便的一行字：
「有些人，你沒有走過去，
她其實等了一下。」
———
我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想到她。
———
我開始回想那天的細節。
她沒有躲開眼神。
她沒有不耐煩。
她甚至，好像有那麼一點點停住。
那種停住，不是尷尬。
比較像是——
她在等你決定。
———
但我沒有走過去。
———
後來我才慢慢懂。
有些女生不是不想被認識，
只是她們不會主動。
她們只會在很短的一瞬間，
把門打開一點點。
如果你剛好進來，就進來了。
如果沒有——
她們就會關上，像什麼都沒發生。
———
那天之後，她一定也回到了她的生活。
跟朋友吃飯。
工作。
聊天。
過日子。
就像我一樣。
———
只是我開始懷疑一件事。
在某一個很普通的時刻，
她會不會也突然想到那一秒？
想到那個沒有走過來的人。
然後想：
「他那時候，好像本來可以說話的。」
———
我們不會再見了。
這不是悲觀，是很現實。
城市這麼大，人這麼多，
沒有名字，沒有聯絡方式，
沒有任何可以追溯的線索。
那一秒，就是全部。
———
但奇怪的是。
正因為只有那一秒，
它才一直留著。
沒有被後續破壞，
沒有變質，
也沒有結局。
———
有時候我會想。
如果那天我真的走過去，
我們可能很快就聊完，然後各自離開。
甚至可能，不會再記得彼此。
———
但現在這樣。
我記得她。
而我開始相信——
她可能也記得我。
———
只是我們這輩子，
不會再有第二次機會去確認了。
———
有些人，不是沒有緣分。
是緣分剛好只夠讓你們對看一眼。
———
（那一秒，沒有人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