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電影】《火車怪客Strangers on a Train》~不要跟陌生人說話...

《火車怪客Strangers on a Train》,改編自美國著名犯罪心理小說家派翠西亞海史密斯同名小說;由《驚魂記》英國導演亞弗列德.希區考克執導,法利葛籣傑、勞勃華克、魯思羅曼、法蘭克摩根、派特希區考克等主演;1951年上映的犯罪驚悚片。

布魯諾安東尼(勞勃華克飾)是一名神經質的富家子弟,想要殺死自己的父親;凱亨(法利葛籣傑飾)是一位網球名人,正準備和不守婦道的妻子離婚,並和議員的女兒交往,想要轉行投身政界。互不相識的兩個人在火車上偶然相遇,在言語交談中,布魯諾向凱亨提議彼此交換殺人對象,藉此逃避追緝。趕著下火車的凱亨把這項計畫當作是玩笑,但沒想到布魯諾真的殺死了他的妻子,並要脅凱亨要履行約定。一個意外的偶遇,卻改變了凱亨的命運,令他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機。

派翠西亞海史密斯是美國著名犯罪心理小說家,其代表作『天才雷普利』更翻拍多次電影,『火車怪客』是他於1950年出版的處女作,大導演希區考克在看過後十分欣賞,花了七千五百美元買下電影版權,並請來偵探小說泰斗雷蒙錢德勒參與編劇,再經過兩位專業電影編劇的修改後才完成劇本。派翠西亞海史密斯的小說風格著重在當事人的心理層面解析,尤其是犯罪者身上,而電影也掌握了這個原則,兩位主角跳脫出電影的框架,鮮活地展現在觀眾眼前。不過結局部分倒是相差頗大,電影採取合乎於當時大眾所期待的“惡有惡報,善有善報”,讓觀眾看完電影能夠安心的睡覺;小說則是走向無盡黑暗,凱亨最終屈服在布魯諾的精神淩虐,真的槍殺布魯諾的父親。以今時今日來看,小說的結局多了不少的味道,抑鬱沉重,但是敘事方面小說又囉唆許多(不過也有可能是我看中文翻譯的結果…^_^;),雖然如此,兩部作品還是有各自的韻味,十分值得一看。

《火車怪客》的驚險場面很少,乍看起來十分的陽春,但是故事揭示人性的陰暗面和人物內心的掙扎,就像布魯諾說的:「每個人都希望自己討厭的人消失,但是我們不敢動手。」,是不敢犯罪,而不是不想犯罪,暗示所謂的道德只不過是情緒與理智間的共識,突顯人性幽微複雜與矛盾之處,藉由難以言喻的心情意緒,營造出詭譎陰森的氣氛,再加上突發事件接踵發生,環環相扣、步步為營,瀰漫著焦躁不安的氣息,讓觀眾為主人公的命運捏了一把汗,對故事的發展變化產生一種期待的心情。

希區考克的電影特色就是使用蒙太奇剪輯風格,《火車怪客》其中一個經典橋段,布魯諾遲遲得不到凱亨履行他的計畫,決定要將凱亨遺失的打火機丟到兇案現場,想要陷害凱亨。另一方面,凱亨想要阻止布魯諾,但因為此時有個網球比賽,而警察尾隨在他的身邊,為了不讓警方懷疑只能速戰速決完成比賽。後來布魯諾不小心被人撞到,打火機掉進水溝裡,為了拿到打火機,布魯諾艱辛的將手伸進去,而凱亨這邊也陷入了苦戰。導演運用平行剪輯手法,互相交錯,從不同距離和角度,以不同方法拍攝的鏡頭排列組合,讓觀眾感受到時間的迫切,更特寫布魯諾焦慮艱辛的模樣,渲染出令人緊張的氣氛,心跳加速。

而結尾遊樂場失控飛速的旋轉木馬,同樣也是蒙太奇剪輯。木馬上面,布魯諾與凱亨扭打成一團,伴隨著不時傳來的尖叫聲;木馬下面,一名老頭緩緩爬行,試圖讓旋轉木馬停止,機械運轉的聲音,冷硬無情。鏡頭不斷地交錯轉換,死亡危機的相互交疊,激化了觀眾的情緒,大氣都不敢吁喘。

電影的殺人場景更是一絕,不過要從布魯諾尾隨凱亨妻子開始說起。因為凱亨妻子身邊已經有兩個男伴,所以布魯諾只能耐心等待,但他不慌不忙地輕鬆散步,並不時與凱亨妻子眉來眼去,藉此降低她的戒心,但電影一開始就告知觀眾布魯諾要來殺掉凱亨妻子,更讓觀眾對凱亨妻子的不知死活感到揪心,也知道她在劫難逃,只是時機的問題。後來她們來到了湖泊,兩條小船一前一後,緩緩進入隧道,一片黑暗中布魯諾的影子緩緩接近,鏡頭轉到隧道外,突然響起一陣惶恐和恐懼的尖叫聲,使得觀眾的心狂跳欲出,但不一會又聽到凱亨妻子與男伴嬉笑的聲音,又讓觀眾的心懸在半空中,就在思緒七上八下的混亂中,凱亨妻子與男伴們嘻鬧追逐,這時凱亨妻子進入樹林無人處,突然布魯諾出現並點燃凱亨遺失的打火機,詢問了凱亨妻子的身分,就在凱亨妻子還在納悶,布魯諾終於下手了,而觀眾的神經又一下子繃緊起來。導演希區考克完美的控制故事節奏,不急不徐,但卻峰迴路轉,深沉的內涵與懸念將觀眾的情緒玩弄在鼓掌之間。

也因為導演的節奏掌控,所以布魯諾在動手那一刻,一股情緒壓榨的窒息感油然而生,就像被緊掐脖子的凱亨妻子一般。更別說鏡頭透過凱亨妻子跌到地上的眼鏡,反映出整個殺人過程,四周寂靜而無聲,那道緩緩落下的身影,頓時感覺到一股寒意從心底冒起,詭異的安靜,靜謐的不詳,死亡未知的恐懼迎頭砸向我們,令眾人緩緩咽下了一口唾沫,無不驚詫,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哆嗦。這種精神上的刺激,絕不是血淋淋的殘缺肢體,殘暴無道的恐怖血腥,純粹仰賴感官刺激的電影所能賦予的。

布魯諾安東尼,他聰明、冷靜,外表斯文,對穿著有品味;在火車上侃侃而談他的殺人計畫,顯露出大膽而又瘋狂的性格,頗為矛盾的一個人物。非常的自戀,有戀母情節,更有著同性戀傾向,病態的想拉凱亨犯罪,其實有部分原因,是想讓彼此擁有共同的秘密,耽溺罪惡的快感,比性更讓布魯諾陶醉,所以執著糾纏凱亨。電影中間布魯諾如影隨形的跟在凱亨身邊,就像是跟蹤犯一般,給人一種不舒服的感覺,揮之不去的壓迫感,後來布魯諾由一個失敗追求者轉變成一個愛情憤恨者,得不到就要毀了他,精神崩潰產生報復的心態。

電影拍攝的十分細緻,片頭鏡頭跟著火車前進,經過無數的交錯彎道,再加上前後拍攝的兩雙腳,呈現出命運偶然的交會;另外,凱亨潛入布魯諾家中時,樓梯轉角一頭惡犬虎視眈眈,凱亨只能步步為營,觀眾也跟著提心吊膽,很多地方都顯示出希區考克對氣氛營造的講究。但不可否認的是,電影的偶然性過高,像布魯諾掐死凱亨妻子就顯得太過簡單;不過不管如何,本片的精采掩飾了它的一點瑕疵,直到電影結束仍能讓人回味無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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