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短篇]饕客

「天氣好熱啊，中午要吃什麼？」


「隨便啦，趕快吃一吃，開會要用的資料還有1/3沒整理好。」


「那我就吃涼麵好了，比較方便。」


「幫我也拿一個，我去拿飲料，你也要嗎？」


「嗯，我要冰咖啡，櫃台等你。」


兩個業務在便利商店裡說著大多數上班族在這酷熱不堪的炎夏中十分常見的對話，但是聽在我的耳裡，卻是十分的刺耳甚至於替他們感到悲哀。


『子曰：「食色性也。」，俗語說：「吃飯皇帝大。」，「食衣住行育樂」，多少的字句都一再的表達出「進食」這件事的重要，人正常一生中能夠真正品嚐味道的時間大概只有生理完全發育的18歲到牙齒跟味覺都開始退化遲鈍的65歲左右，照三餐來算頂多只有5萬多次的進食；而那些人竟然在不知不覺中浪費掉這寶貴的進食，真是替他們感到可悲。』我獨自坐在便利商店裡的位置上，一邊吃著自製的午餐一邊看著那些俗不可耐的笨蛋們。


各位看倌一定會問我為什麼像我這麼講究吃的人，竟然會在這人來人往、毫無氣氛可言的便利商店裡吃午餐吧？我當然有我的理由啊，要不然平常打死我也不會進來這充斥著低級無趣的垃圾食物的地方，那我來這的理由呢？答案就是她－淑雅。


淑雅是這間便利商店的午班人員，我注意到她時已經是三個禮拜前的事情了；當時我正好來這繳電費而淑雅就在櫃檯裡值班，我一看到她時就好像有電流從頭竄到腳底，當下我慌張的拿出繳費單跟一千零六十二元給她。


”先生，收你一千零六十二元，謝謝。”從她的口中傳出甜美又優雅的聲音。


從那天起，我就每天帶著筆電、自備的午餐及便利商店賣的廉價咖啡準時在她交接上班的時候報到，那瓶廉價咖啡當然是跟淑雅買的，要不是為了加深淑雅的印象跟聽到那如天籟般的話語，鬼才要喝這如水溝水的劣質飲料。


“阿文，今天的午餐是有什麼菜色啊？”趁著店裡沒其他客人時淑雅笑著問了我這句話，這是三個禮拜來淑雅第三次主動跟我交談；不枉費我這三個禮拜來所做的功課，終於讓淑雅在前天主動問起我的事情。


“先生，你好像每天中午都來我們店裡用餐？”這是淑雅對我問的第一句話。


“是啊，我是一名美食專欄作家，在這裡吃午餐總是能讓我有不少靈感，讓我能夠趕上雜誌的截稿日期。”


“對了，我姓許，你叫我阿文就好了，我想麻煩你一件事，嗯…林小姐是嗎？”我故意看著她的名牌說著，其實我第一天就記住她的全名了。


“有什麼事我能幫上忙嗎？許先…阿…文？”淑雅臉頰泛紅的說著。看來我這斯文的外表在淑雅的心中被打了蠻高的分數。


“是這樣的，因為店裡只有兩張座位，我怕有時可能會坐不到位子，所以想請你每天幫我預留一個座位，當然，我會準備一些東西來謝謝你的。”我雖然口裡這麼說的，但早就知道這附近都是辦公大樓，那些上班族不到十二點不會出來買飯，而我十一點來怎麼可能會沒有位子坐，這些話都是用來拉近我跟淑雅的距離。


“好啊，沒問題，這點小事不算什麼，你不用特地謝我，阿…文，還有，你…你叫我淑雅就好了。”這時淑雅的耳朵整個紅透了，滿臉通紅的淑雅好似一顆鮮甜多汁的蘋果；看著她，讓我好想一口咬下。


隔天，我帶著兩人份的便當來到便利商店，我看著我的老位子被人放上了清潔用具，看來這就是淑雅幫我佔位子的方法，我不由得笑了一下。


這一笑，剛好被淑雅看到了，她滿臉不好意思的說：「抱…歉，我只想這個方法，你等一下，我馬上就幫你收拾好。」


「呵…，你不用道歉啦，我高興都來不及了；對了，我平時喜歡做一些料理，但老是自己做自己吃，這是我剛做好的便當，你幫我品嘗品嘗，看有什麼需要改進的。」我拿出準備好的便當給正在收拾我的老位子上雜物的淑雅。


「不…好意思，其實我也沒幫上什麼大忙，還讓你…準備便當給我。」淑雅害羞地從我的手中接下便當。


「妳吃吃看，有哪裡不好的一定要老實告訴我。」我口裡雖這麼說，但心裡卻是對這個便當的味道十分有把握，因為我曾在幾次美食競賽中獲得冠軍，畢竟，身為一個饕客的我，除了會吃還想要了解那些美食是如何製作的。


如我預料般，淑雅剛吃第一口就對便當的味道讚不絕口。「真好吃，好像高級餐廳的料理；阿文，這是你做的？好厲害，你可以開餐廳了。」淑雅興奮的讚歎道。


「謝謝，合妳的味就好，這樣吧，妳以後都幫我佔位子，我就每天做便當給妳。」聽完我說的這句話後，淑雅整個臉都紅透了，然後我從她細小的回答聲中聽到兩個字：「好…啊。」


從那天起，我每天『用心』準備中午的便當給淑雅；過了半個月，我們成了男女朋友後，我就更『用心』了，每天的三餐都是我親手做給她吃的，在我的細心照顧下，淑雅漸漸成為我理想中的成果。


「阿文啊，你不覺得我最近胖了嗎？上個月你陪我去買的褲子，竟然穿不下了。」淑雅在我房裡抱怨的說著。


「會嗎？我覺得妳現在剛好啊，之前你太瘦了。」我意有所指的回答。


「你這樣說表示我真的胖了，不行，我要開始減肥，再胖下去就跟豬一樣了。」


聽到這句話，我氣炸了，差點要開口罵她，但是我忍了下來，心平氣和的對淑雅說：「好吧，等妳明天生日過後，再開始做低卡料理幫你減肥。」


「嗯，那明天就是我最後一次吃美食囉，主廚，你可要為我準備一些特別的料理。」淑雅聽到我說出她的生日顯得特別的高興。


「當然，我一定會準備許多『特別』的料理慶祝一下。」


我是一個饕客，為了吃到美食，我不惜付出一切，哪怕是花上幾個月時間的耐心等待。


隔天早上5點我就開車到市場去買各種新鮮的蔬果及海鮮，我強調一下，要做好料理一定要有好食材，好食材最重要的一點就是新鮮，不夠新鮮的材料會毀了料理的根本；買好食材後我就一路狂飆回家開始準備料理，我再強調一次，食材的新鮮度非常重要。


下午2點，我看了看錶，算算是時候開始處理今天最重要的食材—淑雅；我走進臥室，看著仍在床上昏睡的淑雅，看來我在房間裡放的安眠瓦斯效果不錯，除此之外，為了讓淑雅好眠，我還放著她最愛的沙發音樂，我的一切作為就是要讓淑雅能夠完全的放鬆，這樣肉質才會滑嫩可口，最後，為避免淑雅因為痛苦的死亡而造成血液及內臟變苦，我準備了一個特別的道具－斷頭檯；我把淑雅輕輕的抱起放在廚房的工作檯上，在把她的頭放在斷頭檯中，我一拉開關，刀落頭斷、乾淨俐落，淑雅沒發出半點聲響就死了；接下來就是跟時間賽跑了，我馬上剖開她的肚子，將內臟一一迅速的挖出，並把各個臟器分開處理，首先是把心臟、肝臟放在牛奶中去腥備用，再把胃及腸子中的穢物用水沖洗乾淨，最麻煩的就是把淑雅的頭敲開取腦，因為腦十分脆弱，所以在敲開腦殼時著實讓我花了不少時間；在處理完內臟這種容易腐敗走味的材料後，接下來的肉類處理起來就顯得簡單多了，我先把雙手腳掌連著腕部一起切下放入滷汁中悶煮，再來把臀部及大腿取其精華處放在平底鍋中先油煎一下表面後，就和蔬菜一起放到烤箱中烘烤，然後再……


不知不覺等我忙完時已經是晚上8點了，我將餐桌放在外面10坪大的陽台上，今晚天氣相當配合，夜空上只有碩大的明月及閃亮的星星裝飾著。


現在，我終於可以坐下來一邊喝著紅酒，一邊好好品嘗淑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