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無料にしてんよ~---


Yuki說她自己也沒有來過摩周湖,
因為當年母親不讓她跟,
母親當年擔任過幾年的旅遊嚮導,不過主要是在道央道北的部分,
因為公司考量到她有小孩,就比較少派她到偏遠的道東,
我記得以前她曾跟我說過,找個機會,會帶我和妹妹去道東看看,
不過最後,她卻先走了一步。

山中的天氣果然是比較冷,雖然是春天,但卻只有五六度左右,
不過湖畔和遠山上,仍然可以見到初春的殘雪,
因為是封閉的火山口湖,所以湖面是平靜的湖水,
聽Yuki說,湖中的水是全日本清徹度數一數二的湖水。
不過湖的大小並不大,跟我想像的有落差,
景色很美,屬於小而美的一座火口湖。

我怕我們家的Sayou醬會受凍,畢竟山中氣溫只有五六度,
就把車上的大衣拿出來蓋在Yuki的背上,
結果妹妹竟然講什麼鬼話,說老哥的舉動讓她心動了一下,
因為還沒有男人幫她這麼做過,
我聽了還真的是無言,人家我可是怕我們家的小孩感冒,
誰理她受不受凍,她是北海道小孩,零下幾十度都死不了的那種,
像是北海道的北地狐,就算是零下十幾度,
也還能叼著小狐在雪地裏穿梭自如。

但Yuki還真的是上山下海都背著小孩,
我們也有看到其他人是帶小嬰兒來,但別人都是抱在手上懷裏,
偏偏就只有她是背在背上,更顯突兀,
倒是讓Sachiko這個正牌母親,樂得輕鬆當個尋常遊客。

Sachiko和我像眾遊客一般,觀賞著平靜藍色的湖水山景,
但Yuki卻又拿著望遠鏡,三百六十度,不知道又在看什麼東西,
最後才又告訴我們,她找到了待會兒我們要去的阿寒山,
我一看她指的方向,還真的會是一段翻山越嶺的路途,
瞬間又讓我感受到面對大自然的無力感。


本來我們是還想再往裏頭走一點,去看看其他的視角,
但Sachiko堅決反對,因為她不想我們太晚回頭會碰到夜路,
不過她說的也沒錯,摩周湖不大,一個視角就已經能看遍整個湖景,
實在沒必要再往裏頭走,所以我們就回頭了。

下山的路途真的是很輕鬆,油門變得輕快,還能俯視下山景色,
特別是進市區前那一段四五公里的筆直路段,
有點像是賽車場裏,終點前的衝刺感受,
但是我卻因此不知不覺就直接開進了橫斷道路,忘了要找車跟的事情,
最後只能硬著頭皮往前,去追前面一輛車了,
但也還好那一天的天氣好,下午五點半時,天色還算亮,
道路狀況也比預想的好,一路順暢。

雖然是山間的兩線道小路,但真的不得不佩服日本人,
連這種小路也能保養得這麼好,一個坑洞都沒有,
而且整條路都沒有燈號,也沒有什麼叉路,
後半段更像是在開綠色隧道的感受,因為兩旁都是綠樹。

不過到最後大概剩三分之一的路程時,
也許已經是傍晚六點,林間又照不到陽光,就開始起霧了,
路也開始變得彎彎曲曲的,讓Sachiko有點擔心,
反倒是我和Yuki覺得很棒,有種秘境探險的氣氛,
漁攤老闆還真的沒有誇大其實,因為他說不可能會走錯路,
就是一直走一直走就對了,路上不會有其他的叉路能選擇的,
最後竟然比我們預想得還快,不到一個小時,就翻過了山頭,
從一個湖到了另一個湖,順順順。

那一天抵達旅館還不到晚上六點半,天還亮著,
連Sachiko自己都很驚訝,她還以為我們又會像之前去宗谷岬一樣,
又挨餓又受寒的狀況,
但情況不同,那一次是搭車,自然會有些路途上卡關的情況,
自己開車的話,就能有較多的緩衝,
但如果冬天要我來開的話,我可不敢開這種又彎又沒路燈又積雪的路。

Yuki那一整天真的是夠盡責,把Sayou醬從頭背到尾,
不過,她的苦難可還沒結束,
雖然我們是住一間家庭房,但晚上她得跟Sayou醬一起睡,
那是Sachiko開出來的條件,要當一天一夜的代理母親,
連去泡溫泉也是一樣,
我們去泡溫泉時,她得幫小孩洗澡,
等我們泡完回來,才能輪到她去泡,當父母哪有那麼簡單的事,
小時候我幫她洗澡,現在她當然得幫我的小孩洗澡來償還。

不過我們還是給了她自由的時間,
晚上就讓她自由地去逛逛商店街,
我和Sachiko則只是在飯店附近繞一下而已,
還買了三隻大小北道狐的木雕回家作紀念,
本來我是不想買那種花錢又沒實際用處的東西的,
但因為那剛好是一個家庭的三隻狐木雕,Sachiko覺得可愛,
又剛好像是我們一家三個人,最後還是買了。

看到北道狐,我就會想到痛苦回憶,
因為Yuki小時候拉我出去找野生的北道狐,
最後沒有看到就算了,還弄得滿身都是草和泥土,
雖然我能了解妹妹是好意,想讓老哥也能親眼見到這種野生動物,
不過她也未免太認真了,當時我也不過是隨口說說而已,
真要近距離看北道狐,我直接去狐狸村就好了,滿地都是。


不過Sachiko聽我在抱怨妹妹小時候的野蠻行徑時,
她倒是說妹妹的童年很精彩,比東京小孩來得有樂趣,
因為她小時候就只能上學放學,沒有太多的地方能去,
加上她老爹又管得嚴,根本沒那種能自己出門冒險的機會,
但我想那也沒辦法,畢竟環境不同,
不過我想北海道小孩也不是那麼好當,
生活環境艱困就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
光是冬天零下的氣溫,卻還得起床踩著雪去上學,
就不是所有小孩都能辦得到的。


那一天晚上Yuki回來時,果然又買了一堆零食,
她邊吃零食,還邊問我們將來要蓋什麼樣的房子,
我告訴她我想蓋一棟兩層或三層的房子,
一樓有客廰廚房和一間客房,有地震時就能睡一樓,
二樓可以隔成三間房間,大小無所謂,但一定要有陽台,
至於三樓,主要是開放空間,當倉庫或是多功能的房間,
當然一定要有前後院的空間。

結果她告訴我,那我得先準備兩千五百萬在郊區買地,
然後再花一千到一千五百萬來蓋地上物,
最重要的,是記得要到她公司的事務所裏,指名她為擔當建築師,
如果我們能再多等幾年的話,她自己開事務所時,可以免收我們設計費。

看起來,我們就算是賣了房子,好像也還差了一大筆錢,
我想,我們還是等妹妹真的拿到建築師資格後,再來說吧,
我可不像Yuki那麼有行動力,一下子就在桌上的白紙上制定計畫書,
她要計畫是她的事,只要不要向我請款就行。

"お兄ちゃん、全然心配じゃないよ~相談が無料ですよ~”
(老哥,完全不用擔心的喔~諮詢是免費的喔~)

我懶得理她,不過Sachiko一聽到免費,還真的跑去和妹妹相談,
我聽到她們的相談內容,忍不住想笑,
因為她們根本就是在討價還價,
還那麼遙遠的事,現在就在決定誰的房間大,誰的房間小的事,
幫幫忙,至少先把建地大小給決定下來嘛,
對了,我還要蓋一間狗屋,我想養一隻狗能陪著Sayou醬長大。

"ペットですか?ペットの家なら、私に安心して頼める、予算はいくらですか?”
(你是說寵物嗎?寵物的家的話,也可以安心地交給我來辦,預算有多少呢?)

"えぇー~無料にしていただけませんか?”
(唉~~那不能夠算我免費的嗎?)


隔天我們吃完了早餐,還去搭了遊湖輪逛了一圈阿寒湖,
中午在商店街吃完中餐就早早啟程返家,
因為回家的路又是一段漫長的路程,
一樣地又是先開到帶廣的Mos Burger,去中繼喝了杯咖啡,
然後再開回惠庭,花了整整四個多鐘頭,
還好有Sachiko幫我分擔一半的路程,不然真的很累人,
不過妹妹在半途中,又給我增加了一條園藝造景費用,
松樹的話,她可以把東京家裏的那一棵免費送我們,她養了兩年。

----44-怖いよ~---


從道東回來的隔天,我的肩膀實在是很酸,
因為實在是短時間內開了太多的車了,
讓我實在是有點後悔答應了Yuki的要求。

在惠庭也不是沒地方去,
要溫泉有溫泉,要櫻花公園有櫻花公園,要湖也有湖,要瀑布也有,
想要看可愛動物的,也有牧場,要吃海鮮,搭個電車半小時就直達漁港,
運動一族的人,也能去高爾夫球場打個兩桿,
就連冬天,都還能有個小小的滑雪練習場,能滑上個兩腿,
實在是沒有什麼好挑剔的,就像妹妹講的,良い住まい,
但我們卻又偏偏要跑到好幾百公里遠去玩這一些。


我一直睡到中午才起床,馬上就覺得肩痛,
在餐桌前抱怨著昨天的行程太趕太累人,
Sachiko聽了,說我真的老了,她和妹妹都沒事,就只有我有事,
是啊,我的確是比她們都老上許多,
連最近都慢慢開始出現老花眼了,看程式碼就會霧裏看花。

不過我才一抱怨完,Sachiko反而就抱怨我惠庭就有這麼多好玩的地方,
之前她來北海道時,為什麼我都沒有帶她去過,
我一想完了,說溜嘴了,
一時間講太快,忘了在我的面前的是Sachiko,不是妹妹。

那些地方都是Yuki這些年來,每次我來惠庭時,她帶我去的,
除了我們都不會打高爾夫外,其他地方倒是都去過了兩三次,
但我還沒回答,Sachiko就跑去問妹妹了,
她的反應可真是驚人,一下子就猜到是誰帶我去的。

"Yukiちゃん!兄さんは色んな..."
(Yuki醬!妳老哥說有很多…)

結果Yuki就被大人給捉下樓來了,一五一十地招認了,
說因為那些地方我們都去過了,所以才會想去看點更壯觀的東西,
還把責任推給我,說是老哥自己沒提,她以為Sachiko也知道了。

"お兄ちゃんに知らされたんって思ってたんから...だって..兄ちゃんに聞いてんよ~”
(我以為老哥已經有跟妳講過了...所以..妳去問老哥啦~)

臭Yuki明明就是她自己比我清楚,她是孩子王加地頭蛇,
還故意把我講得好像我很清楚那些鄉鎮秘境似的,
還好大人明察秋毫,一下子就視破小人的詭計,
馬上就把我們採取了連坐法,誰也逃不掉。


結果,後來的兩天假期,我本來是想好好休息一下的,
卻被迫得去租了輛車,
載Sachiko去逛那幾個我早就覺得沒新鮮感的地方景點,
妹妹當然也逃不過,她要幫Sachiko顧小孩,是鴨環。

其實我覺得惠庭那幾個景點,對沒來過北海道的人來說,
算是還不錯的景點,
但是對早就逛過北海道的人來說,就沒有什麼特別的,
真的就是懶人景點,不會人擠人,不用排隊,不太花錢,也不費時,
簡單來說,就是Yuki小孩無聊時,會找人陪去殺時間的景點。

妹妹偷偷告訴我,說Sachiko是在惱羞成怒,
因為老哥和妹妹去玩過的地方,怎麼可以嫁さま沒有去過,
既然嫁さま也要去,把小孩留在家裏當她帶,少個電燈泡不是更好,
幹嘛還把她給拖出來當鴨環,擺明就是故意要折磨她。

聽Yuki這麼說後,我突然覺得好像也不無道理,
我的嘴角不禁又失笑了,東京人果然是扭捏又愛兜彎。


我們在惠庭老家待了六天之後,就又飛回去東京了,
Yuki和我在機場時,還故意試探一下我們的猜測,
因為Yuki故意提起了,在惠庭那個湖裏踏情人小鴨是很浪漫的事,
結果她一說完,Sachiko馬上就心情大好地附和,講起那個湖的美與平靜,
讓我和Yuki都在她的背後偷笑。

不過那個湖可是不得了的,大小比阿寒湖還大,
沒穿救生衣騎太遠掉下去可是直接會一命嗚呼哀哉的,
因為湖水深度兩百多公尺,是全日本第二深的湖,
也是惠庭唯一會熱門的景點,假日就會有外地的遊客來,
不過平常日真的有點冷清就是了,
那一天Sachiko和我浪漫踏小鴨時,我都不敢跟Sachiko講這一件事,
因為我不想破壞她浪漫的心情,怖いよ~


----45-パ~パ~---


小孩進入九個月大,真的是變化很大,
因為Sayou醬已經會爬,會扶,會拍手,又愛笑,
而且,還會開始玩捉迷藏,
我一躲在門後,她就會扭動著身軀爬過來找爸爸的身影,
那時候的她,已經明白了何謂躲藏,
看到我的消失不再會嚇哭,而是明白了我其實是在門後的道理。

Sachiko說她已經好像要開口叫爸媽了,
我一聽嚇了一跳,但卻不是為了她將要開口叫人的事情而驚嚇,
而是她到底會怎麼叫我,是パパ,還是父さん,
也第一次意識到,我應該要開始和她講中文了。


不過學會扶著東西站起來的Sayou醬,讓Sachiko開始頭痛,
開始在家裏到處貼防撞護墊,
我在Sachiko面前筆手劃腳,想要表達嬰兒學步車,
因為我不知道那個東西的日文怎麼講,

"Sachiko,あの...赤ちゃんが歩く練習するとき、補助するものが、このように...”
(Sachiko,那個…小嬰兒在練習走路時,那個輔助的東西,像這樣…)

"あぁ~それは、あはは~ベビーほこうきですよ~あははは~~”
(啊~那個喔,哈哈~是Baby步行器啦~哈哈哈哈~~)

Sachiko看著我學著嬰兒的動作,邊看邊笑,
卻又邊告訴我那個叫嬰兒步行器,
讓我覺得有點糗,沒辦法,太多我沒接觸過的東西,我都不知道叫什麼,
但是Sachiko卻說她沒有打算讓Sayou醬用那種東西,
她希望能讓小孩自己學會利用物體站起來,也用手去觸摸認識環境,
觸覺能增加小孩的學習認知能力。

我低頭看著Sayou醬,她正在扶著我的腳站起來,還抬頭看我,
也許,Sachiko講的是對的吧,
至少小孩認識了這是爸爸的腳,
雖然摸起來是軟的,但也不能給他咬下去。


Sachiko告訴我說,我們家的Sayou醬比預期早了一個月學會扶站,
說不定下個月就會自己站立了,
還告訴我說,她想請我以後每個周未時載她們回老家去,
因為她想讓小孩多多和她的外公婆熟悉一下,
之後小孩比較不會那麼黏著母親,畢竟她的育休假也差不多快休完了,
之後白天可能要請她母親幫忙帶小孩,她傍晚再去接小孩回來,
等到兩歲後,她才比較放心交給保育所,
不過還是得要看到時候Sayou醬的狀況。

聽到Sachiko這麼計畫,我也同意,
畢竟大部分專職主婦,都是三歲才會讓小孩進保育所,
但如果是職業婦女,真的就會很困擾,因為育休假只有一年,
雖然是可以申請延長到一年半,但為了小孩將來的教養費,
多數職業婦女還是會休完一年就回到工作崗位,
不然育休期間的半薪給付,其實真的是不夠小孩子用到兩歲,
更不用說能用到三歲了,
除非是像我們一樣的雙薪家庭,還勉強能繳掉所有的費用,
母親的育休半薪對一般家庭真的是太重要了。


那一年的六月底前,Sayou醬終於能開口叫爸爸媽媽了,
雖然我是很高興女兒終於開口叫爸爸了,
不過她好像還搞不太清楚對象,因為有時候她也會對著我叫ママ,
我也只好把她的頭轉向,告訴她那個才是ママ,
至於那個年紀比較小的,我真的不知道該教她怎麼稱呼,
Yuki說千萬不要叫おば,她會生氣,

"ダメダメ、おばを呼んでないようによ~お願いお願いお願い~お兄ちゃん~~”
(不要不要,請不要叫我おば唷~拜託拜託拜託你~老哥~~)

但是我又不能教Sayou醬叫Yuki為お姉,因為輩份不對,
最後折衝之下,我就直接教她叫中文的姑姑,發音也容易。

兩隻大的都沒有意見,反正長大一點就能明白姑姑就是おば,
只是不同語言的說法而已,有點像是一中各表。

"咲遙ちゃん、こちらはくくですよ~くく就是姑姑喔”
(Sayou醬,這一位是姑姑唷~くく就是姑姑喔)

老實說,我真的不知道她到底了不了解我在講中文,
我可能真的得要好好想想,該怎麼中日併進和她溝通。

"くく、姑姑だよ~”

"パ~パ~”


----46-きっと~--


對於小孩子開口叫人的事,Sachiko的父母也很高興,
因為Sayou醬一開口就愈來愈會講,
不只是ママぱぱ,真的也學會了姑姑,還有じじばば,
岳母說Sayou醬的語言能力說不定真的很好,
因為一般都是十一個月大,一歲時,才會講疊字,
但Sayou醬卻足足快了快兩個月。

老家房間的地板是たたみ鋪成的,對Sayou醬來說是新材質,
她好奇地在上頭摸來摸去,想把たたみ給挖起來,
發現挖不起來,就拿她的玩具在上頭刮,還真是聰明,
Sachiko還真的是說對了,多用手觸摸,增加小孩的理解能力。

但到處爬也確實是件令人頭疼的事,
因為我們都要把廁所的門關好,免得她去挖馬桶,
但是Sayou醬有個很好玩的習慣,
她也學會了早上要記得叫姑姑起床的慣例,
大概是看我每天早上會去踢Yuki的門,她竟然就看會了。

早上起床後,我把她從嬰兒車上抱下地板,
她自己就會一路爬去Yuki的房門前,拍妹妹的房門,喊著姑姑,

"姑~姑~姑~姑~"

現在都輪不到我去踢妹妹的門了。

因為Sayou醬仍然還不會自己完全站立,
所以妹妹開房門時,都要很小心慢慢開,
讓小孩能跟著房間門的開啟,慢慢往前移動,才不會突然跌倒,
Sayou醬看到房門開啟時,就會看到姑姑的腳,
轉而伸手去扶著姑姑的腳,然後看到Yuki的臉就會笑了起來。

"咲遙ちゃん、おはよう~早く起きてね~”
(Sayou醬,早安~妳起得真早呢~)

那一陣子,Sayou醬的反應真的很多,是非常可愛的一個時期,
所以連妹妹也很愛和小孩玩,
不過我們只要小孩不主動要求又沒危險,都盡量不去抱她,
讓她自主地在家裏活動,沿著牆壁扶行蟹行或是爬行都行,
老實說她很像也不太喜歡別人隨便抱她,因為她愛上了走路。


七月初時,家裏倒是來了三個想看小孩的稀客,
是之前我們去沖繩玩時認識的日航空姐妹妹,
兩個月前我們決定回北海道去度假之前,
本來Yuki有去問她們要不要跟我們到北海道玩,循之前的模式,
她們出租車油錢,我們可以當司機開車載她們逛逛北海道,
只可惜她們黃金週都得加班值勤疏運,沒有那種假期。

我知道這兩年來,Yuki和她們三個都還有在聯絡,
不過我早就又忘了那三個人的名字了,
那個什麼沖繩機長的群組,也早就被刪除了,
Yuki說因為老哥都是已讀不回,所以就決定把我給剔除另開群組,
她們還真的是有夠現實。

我那一天因為得輪班,雖然是周末,
還是進公司去值了九個小時的班,一直到傍晚六點才回家,
但我才一進門就看到門口一堆花花俏俏的鞋子,
就知道三個客人早就到了,
不過她們的名字,我早就忘光光了,Ao? Meri?xxKO?
那讓我不得不在門口想了一下。

我還沒開口喊人,Sachiko就抱著小孩走來玄關,
看到小孩的手上多了個日航的飛機布偶,
我想那無疑就是Sayou醬的見面禮,
我趕緊小小聲地問Sachiko,倒底三個人的名字是什麼,
才終於記了起來,Aoi,Eri,Ayako,但還是被她用飛機打了頭,
沒辦法,日本人的名字太難記了。

但是當我進到客廳見到三個人時,
我仍然還是沒有辦法把人臉和名字給搭配起來,
上次見到她們三個,是去年初在我們的婚禮上,Yuki有請她們來,
其實我的心裏可是清楚得很,她們是想來物色對象的,
因為當時Sachiko的大學同學有來,有很多的東大菁英在場,
是找男人的好場所。

但是六分之一猜對名字的機率,我還是全猜錯了,
也還好我不是東大生,更不是她們的對象,
被叫錯名字也應該不至於會太傷心,
但三個人來了好像一陣子了,因為我們家的Sayou醬似乎已經習慣不怕生了,
也許是因為大姐姐們送了她很多玩具,被收買了。

那一天Sachiko煮了些家宴,加上三個人帶來的外賣,也算豐盛,
其實那一天我是故意值班的,因為我不想被Sachiko拉去下廚,
年紀愈大愈懶,愈來愈不想下廚,所以我逃了,
邊用餐邊聊時,才知道她們三個是在回千葉報到的路上,
順便來看看我們的Sayou醬的,因為明天各有各的航班要上機,
但三個人已經都不飛沖繩航線了,
變成前輩之後,就改飛京都大阪福崗札幌的國內熱門景點航線,
可以當天來回,就算過夜也能有較好的住宿休息環境。

那個會講中文的Eri,還說她之前黃金週時有飛一趟札幌,
本來是想來惠庭找我們的,因為很近,只要搭四五站電車就能到,
但很不巧的,那一天我們已經出發去釧路吃海鮮了,
她如果早一點來的話,我們還能順便帶上她,
因為她是隔天晚上的飛機回東京,趕一下可以把她送回機場。

那一天晚餐用的盤子,也是她們合送給我們的結婚賀禮,
聽Sachiko講是日本知名的和食器,不過我孤陋寡聞,完全不知道,
反倒是讓我想起她們是不是有在婚禮上,找到如意郎君的事,
但我不問還好,一問就被三個人抱怨,因為根本沒有東大菁英,
因為那一天她們被安排到男方親友桌,都是一些怪人,
印度人,韓國人,中國人,和田,工程師,王叔與他的家人。

"違いですよ~東大出身の方がいなかったんですよ~皆さんは外国人だけと、
特に、ほとんど既婚者しかなかったんですから、
ぎりぎりの話題を楽しみたいわけじゃなかったんですよ~”
(才不是那樣唷~根本就沒有東大出身的人,大家都是外國人,
幾乎都已經是結婚的人,也因此,幾乎就沒有什麼快樂的話題能聊的開的喔~)


我一聽到她們三個的抱怨有點意外,但卻也不免笑了出來,
沒辦法,我又沒有什麼日本朋友,
她們三個自己要來參加我們的婚禮,也算是我的朋友,
雖然年紀上又是差了十幾歲,但就是往那一桌塞啦,
就算換另外一桌,一樣也是印度人,韓國人和中國人的啦。

我看著Sachiko,要她幫忙這三位空姐小妹介紹一下她的東大同學,
了結一下她們多年的心願,再怎麼說也是空姐,有點聯誼的賣點,
雖然喝了酒之後,個性就是不怎麼好啦,
而且還是飛國內航線的,國內航線的就是比國際航線差一點,
不然Yuki也行,
Yuki的同學也是東大背景,不過都是剛出社會的人士,
身價上可能就差了一等,但水準上和二線空姐就比較匹配。

我是客觀地分析,但卻又被抱怨不夠客氣,
我才不想跟一群小妹講客氣話用敬語,
我可是為了她們的幸福著想,想和東大人結婚的話,
自然就是要先衡量自己的腦袋夠不夠份量,
就算是東大出身,也是有分層次,
依她們三個的水平,只能從低層次開始投資,期待未來。

"みんなお嬢さんたち聞いてんよ、腐っても鯛だっていう言葉を知ってるね、
だから~自分の立場を考え始めて、自然に適当な人を見つけられるよ~きっと~”
(各位大小姐們聽我說啦,有聽過臭魚也還是鯛這種話吧,
所以呢,先從自己的立場先開始考量,適當的人自然就能找到,肯定的喔~)


那一天,我大概是加班加過頭了,頭昏了,
看到三個聒噪女又忍不住想倚老賣老唸她們兩句,
但我一講完層次論,才一轉頭馬上就看到Sachiko盯著我看,
我一時之間完全忘了和她結婚的,可是我這個低層次的人。

"でもね~早くがっかりしないでね、私ような普通な人だでも、
偶にね、幸子ちゃんような素敵な相手との婚姻も、ありますよ~きって~”
(不過呢,妳們也不要太早灰心,像我一樣普通的人,
偶而呢,卻能和Sachiko這種優秀人士的婚姻,也是有的喔~肯定的唷~)

----47-女性からの文句----


我本來以為那一天她們三個人大概是吃完晚餐之後,
坐一下就會回她們公司的宿舍去的,畢竟隔天要上飛機,
但後來吃完晚餐後,
我們一群人在客廳裏吃水果,邊看電視時,
她們卻莫明奇妙談起來東京都知事要改選的事情。

那一陣子,因為前陣子東京都知事涉賄去職,本來就是熱門新聞,
再加上小池百合子的宣佈參選,讓這件事頓時燃燒成為話題,
一則是因為毫無預警,一則是因為她本身是女性身份,
再加上一堆日本的男性政治人物,對她進行性別攻擊,
那一天晚上,那幾個女人就在客廳裏針貶時事。

我當然是沒有選舉權,加上我也不關心日本的政治議題,
所以就只能陪同樣沒選舉權的Sayou醬,
玩她剛收到的一堆新玩具,飛機玩偶,發條飛機,飛機充氣氣球。

我邊和小孩玩,邊聽她們在一旁講一些男人惡性的話,
全因為那幾個男性政治家挑起來的性別歧視問題,
不過批評競爭對手的容貌與公開罵小池是老女人,的確是很有問題,
其實那真的已經是很明顯傷人的性別歧視了,

"そうだろう!化粧しなかったら失礼と叱られて、そうすれば大年とか言われちゃた、
ひどいよ..."
(對吧!不化妝的話就會被罵沒禮貌,但一化妝又要被叫作老女人什麼的,有夠過份..)

"でしょう~仕事の能力なんて,そんな単純なものではありませんよ~”
(對啊~工作能力啊,才不是那麼單純的東西咧~)


她們想發洩不滿是她們的事,但再怎說也得顧慮一下我的身份吧,
雖然我沒投票權,但也是男性,
最後讓我愈聽她們的抱怨,和小孩就愈玩愈遠,玩到房書裏去了。


那一天Sayou醬收到了好多玩具,不過有些可能要一歲過後她才會玩,
我把飛機玩偶拿在空中裏,假裝飛機在飛玩給她看,
她看到我玩飛機的方式後,就有樣學樣,
雖然Sayou醬還站不住,但她還是把飛機用手給貼在牆壁上,
像壁虎一樣四處遊走,我一拍手稱讚,她就遊得更快更遠,
還回頭伸手拉我,好像是要我和她一起遊走的樣子,
最後,我就拿了另一台飛機,
和Sayou醬一起在書房的牆壁上開飛機。

小孩的理解力,還真的是很驚人,
光是看大人的動作,就能明白意思,
我記得Yuki小時候,好像都沒有Sayou醬這麼聰明,
因為她那時候,一天到晚就只會伸出雙手要人家抱她,
不抱她就會吐口水,把奶嘴吐到地上,
每次我都要幫她去洗奶嘴,洗到都快煩了。


我不知道書房外的女權訴願活動,最後到底持續了多久,
因為我和Sayou醬最後在書房裏睡著了,
她的壁虎飛機,最後終於降落在床鋪機場上,
滑行著滑行著就不小心沒燃料睡著了,連機上乘客也都一併睡著了。

一直到我被Sachiko叫醒,才知道已經是送客的時間,
看起來她們每個都是神清氣爽的模樣,
大概是抒發了很多的悶氣了吧,
Sachiko把小孩從我手上接過去,說她去幫小孩洗澡,
要我開車送人到車站,順便幫她買小孩的尿片。

聽見她這麼說後,我就順手把Yuki給捉上車,別想給我偷溜,
因為車站前可是超級難找到車位,
我可不想等車位的時間,比買個尿片還多,
她負責去買,我負責開車到附近繞一圈,買完打電話給我,分工合作。

後來在車上,我就問她們月底時,是不是全要投票給小池,
結果那三個日航妹竟然全都沒有投票權,因為戶籍不在東京,
聽了她們的回應,真的是讓我差點要昏倒,
之前三個人還在電視前說要応援する的,
根本就是捉到機會要藉題發揮的嘛。


車子快到車站前時,我還看到坐在隔壁副座的妹妹,
不知道在幹嘛,對著我比著像是手上拿著飲料在喝的動作,
嘴巴還一開一合地,像是在暗示我什麼東西,
她看我露出疑問的表情後,就又伸手把前座的車頂讀書燈給打開了來,
那一瞬間,我就突然明白Yuki是在暗示我什麼了,我們還真的是兄妹,
因為她是在暗示我該要開啟機長的落地廣播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還能背得出來,想了十幾秒鐘,
最後就把後座的小燈也全部開啟後,
大聲複誦著那篇曾經在飛機上背過多次的稿,

"あの~皆様、こんばんはございます、私は機長インと申します、
本日はYuki航空ご利用くださいました、本当にありがどうございます、
まもなく葛西駅に着陆いたします、ただ今の現地時刻は、午後九時三十分です、
気温が二十三度です、千葉市へのお客様、東西線ご利用ください、
遅れないように留意してまいりますでございます...”
(那個~各位乘客晚安,我是機長林,今日各位搭乘Yuki航空,真的是非常地感謝,
再過不久,我們即將降落在葛西站機場,現在當地的時間,是晚上九點三十分,
氣溫是二十三度,前往千葉市的乘客,請利用東西線,
衷心提醒希望您不要耽誤了接下來的行程…"

後座的三個人聽了倒是一片寂靜後才突然大笑,
我想,她們大概也沒想到,我居然還能記得那個又臭又長的機長稿子,
所以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吧,
反倒是旁邊的妹妹對我比了個讚的手勢,因為我把稿子又延長了一點。

----48-お父さんみたい---


那一個週末,因為我得加班,加上家裏來了三位客人,
所以我就沒有開車送她們母女回老家,
不過後來隔天,Sachiko卻告訴我,她想帶小孩回去住個幾天,
想看看Sayou醬幾天沒見到父親姑姑能不能適應,
我當然也同意,畢竟之後白天得要請老家幫忙帶小孩。

但是Sachiko卻調頭去把電話拿給了我,要我打電話回老家,
一開始我還有點納悶,幹嘛要我打電話,那可是她的娘家,
結果我才想了起來,我得要先跟老爹解釋一下才行,
不然突然把他的女兒載回老家,還連同孫女一起,
到時候又會被他懷疑是我們夫婦又在吵架了,
上一次Sachiko回去待產時,就是這樣被誤會的,
我可不想這一次又被老爹給捉去個室相談。

但是,最後還是被老爹給關懷了好久,
問我沒有Sachiko在的話,家裏誰打掃洗衣,誰煮飯給我吃,
說實話,我真想告訴他實話,
平常休假日可是我在煮飯打掃的,我可不像他是老大爺一個,
但最後還是忍住了,告訴他反正沒幾天不打緊。

掛完電話,看了Sachiko,她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於是那一天傍晚,我就開了車送母女回老家,
吃了晚飯後,等Sayou醬上床後,我才偷偷離開,
因為真的怕小孩看見爸爸離開會哭鬧,
那時候的Sayou醬,已經了解白天爸爸出門是去工作,但晚上會回來,
我不知道明天她沒看到我回老家時,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後來隔天晚上我打電話問Sachiko時,
她才告訴我Sayou醬確實是有哭鬧,叫著パパ,
不過她都是丟玩具給她玩,轉移她的注意力,直到她睡著,
但話說回來,連我自己也不習慣,
沒了女兒在身旁,好像總是怪怪的空虛,
我問Yuki她有沒有這一種感覺,
結果她竟然跟我說,Sayou醬不在沒關係,我還有她這個大女兒。

"お兄ちゃん、寂しがらないよ、たとえSayouちゃんがいなくでも、
あなたの側にこのうえ娘がいますよ~”
(老哥,不要覺得寂寞嘛,就算Sayou醬不在,你的身邊也還有我這個大女兒啊~)

我看著Yuki的臉只能苦笑,然後要她給我滾回房間裏去。


那一個禮拜,因為Sachiko不在家,
所以妹妹和我都是各自在外頭吃完晚餐才回家,
只有早上的早餐我才會開伙煮給她吃,
Yuki說如果我要她開伙的話也行,不用客氣請開口,
不過我才不要吃她煮的噁心食物,要她學又不認真學,
每次都說等她想結婚時,到時候再來找老哥學兩道就行。


不過後來那個星期四的下午,
Yuki卻突然傳訊息給我,問我晚上要不要回家吃晚餐,開伙,
我一看大吃一驚,趕緊要她不要給我浪費食材,
但她卻不理我,只說回不回來吃晚餐自己決定。

我實在是不敢想像妹妹煮的晚餐是什麼模樣,
炒出來的菜湯湯水水,煎出來的魚又乾乾瘦瘦,
只有米飯是可以看的,因為有Toshiba,
一直到下班前,我一直在內心掙扎著,
想說回去吃會難以下嚥,不回去吃好像又會對不起妹妹,
甚至幻想著妹妹說不定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偷偷練了一手好手藝,
但一想又覺得我太天真了,那個Yuki。

最後,我還是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去了,
反正家裏還是有泡麵能將就,只是浪費了食材。


但是後來那一天我一進家門時,
馬上就覺得家裏的不尋常,因為門口又出現了花花俏俏的鞋子,
一看之下才知道Yuki又把Ayako和Eri找來我們家,
說是在替Ayako慶生,順便找人來煮晚餐,
我聽了馬上跑去臥房查看,確定Sachiko不在家,
要是Sachiko知道了,我可是會被抱怨的。

後來還和眾人約法三章,要慶生我是不會反對,
畢竟她們也算是Yuki的朋友,算我的半個朋友,
但是既然已經瞞了Sachiko,那就得要瞞到底,不然事後會更慘,
這種事情事先匯報的話,Sachiko不會反對的啦,
有時候,我真的會被妹妹給搞死。

唯一會讓我感到欣慰的,是那個Eri煮的菜,還算OK,
至少有好好地利用了食材,
聽Eri說她們住的契約宿舍,為了安全都不能開伙,
想自己在外頭找房子住,但公司又不會補助,
不然她們才不想住在千葉,離國內線的機場又遠,
只希望將來有機會能轉國際線,那也是她學中文的原因之一。

後來我問了之後才知道,原來空服員的收入並沒有想像中的高,
真的就是和一般OL差不了多少,名符其實的幻想職業,
除非將來有機會能成為領導職,收入才有可能大幅提升。


我好奇地問Yuki怎麼突然會想來我們家慶生,
要慶生的話,她們年輕人不是該到外頭的餐廳酒吧去嗎,
在家裏煮飯開伙,完全不是那個風格,
後來Yuki才告訴我說老哥落伍了,
現在年輕人已經漸漸厭煩那種交際性的慶生,
那種交際性的慶生,是認識人的場合,生日的人往往不是主角,
真正的慶生是在好朋友家裏慶生,不用盛裝,沒有敬語,才有溫暖的感受。

聽見Yuki這麼說時,我真的感到意外,
我都不知道她們是哪時候變成這麼好的朋友了,
我一直以為她們只是普通認識的朋友而已的,
但話說回來,我平常也是從來不去過問妹妹的交友狀況,
她和什麼人去聯誼,我也一概不知,
只知道妹妹是每個月裏,都會有幾天和朋友出去吃飯聯誼的事,
看來,她果然是我的大女兒啊,
女兒是不會和老爸講這一些事的。

"やはりですよね~うちの娘は確かにおとなになったんよ、
お父さんに言いたくない秘密がだんだんに多くなりましたよ..."
(果然是這樣啊~我們家的女兒啊,確實是長成大人了唷,
不想和父親講的秘密啊,可是漸漸地變得愈來愈多了呢...)

我嘆著氣,開著玩笑向大家訴說著我的無奈,
但是沒想到Yuki聽了我的玩笑話後,卻反而是安慰我說,
能在老哥的身上找到像是父女的感覺,她一點也不會覺得害羞,
相反的,她覺得那是幸運,因為當她需要那種關心時,就能是父女。

"違いよ~お兄ちゃんはいつでも私が欲しいとき、お父さんみたいな安心感をくれるだよ~”
(才不是咧~老哥你啊,總是在我最需要的時候,能帶給我像父親般的安心感的喔~)


老實說這些年來,特別是Yuki長大後,
很多時候,我常常會發覺自己無法抵抗她赤裸裸的一些衷心話,
來得如此地突然,卻又過度的衷心,常常會讓我呼吸困難,
但是那一天她突然講出來的那些衷心話,
卻是這些年來,第一次在外人的面前,毫無掩飾地說出口的,
讓我想開口說感謝也不是,想伸手抱抱她也不行,
就算只是想舉手去撫撫她的大頭,也感到無力。

最後,為了化解那一瞬間的凝結氣氛,
我只好開著玩笑,把一旁看戲的兩個人給趕到廚房去洗鍋碗,
然後才在背後偷偷撫撫妹妹的大頭,
告訴她我從沒有說過有了小女兒後,我就會不喜歡大女兒的。

Yuki實在是個很特殊的人,
因為在她內心的角落裏,一直有著一塊永遠是小女孩的園地。

----49-姉妹---


在我帶著Sachiko母女回家的隔天,
Sayou醬終於第一次自己學會站立了,
而且是在叫Yuki起床的時候,突然間就自己站了起來。

那一天早上她依然學著我去妹妹的房門前拍門,叫著姑姑,
不過後來Yuki開門時,意外地發現Sayou醬沒有扶她的腿,卻能站得很穩,
只不過才一踏步就跌倒了,她的平衡感還不成熟,
但是以一個十個月大的嬰兒來說,真的算是快了。

也許是自己能放開雙手的新奇感,
Sayou醬完全忘了昨日的父女重逢,她幾天沒看到我,竟然哭了,
但哭完之後,卻又馬上在地板上玩她的飛機,
讓我有種被女人的眼淚給騙了的感受。

Sachiko說小孩那幾天在娘家都是這樣,
玩到一半會突然想起パパ,但沒兩分鐘就又忘了,繼續玩,
彷彿父親是她突然想起的玩具一般,找不到,就算了。

我聽著Sachiko把我形容成是小孩的玩具,
還真的是覺得有點無奈,不知道我是不是也算是ママ的玩具,
那讓我忍不住對著小Sayou自言自語地抱怨著,

"パパはママの捨てたおもちゃかな~でもまた咲遙ちゃんのおもちゃになれて、良かったなあ~”
(把巴是媽媽不要的玩具囉~但是依然還是能變成Sayou醬的玩具,真是太好了囉~)

我被Sachiko拿了小孩的飛機玩偶,從背後給打了頭,
要我真想抱怨就看著她的臉抱怨,不要故意講給小孩聽,
但我哪裏敢看她的臉抱怨,
反而是小Sayou看到パパ被打,竟然笑了起來,
她該不會以為那是ママ新發明的飛機玩偶玩法吧?

"咲遙ちゃん~それは新しい遊ぶ方じゃないよ、だめですよ~”
(Sayou醬~那個不是新的遊戲方法喔,不可以唷~)


那一陣子,因為小Sayou對我說的話很有反應,
我一開口講話,她就會兩眼盯著我看,好像真的聽得懂的樣子,
也因此,我常常就會多話起來,講一些有的沒的,
連幫小孩洗澡時,也會邊洗邊對她自言自語,
有時候連Sachiko也會好奇,我倒底在浴室裏,用中文和小孩講了些什麼,
聽不懂中文的她,心癢難耐,就會去找Yuki翻譯,
不過妹妹卻丟了一本中国語入門給Sachiko,要她自己去學。

Yuki的中文發音,與大多數的日本人比起來,算是很不錯的,
我想那可能跟小時候聲帶利用的熟悉度有關,
畢竟五歲之前,她的母語是中文,已經很熟悉中文的發音方式,
但是Sachiko不同,她的聲帶就是日本語型式,
我聽著她拿那一本入門書,照著羅馬字母講中文,實在是聽不太懂,
不過我倒是跑去妹妹的房裏,把她小時候看的中文書給挖了出來,
找了一本有圖案的童書,要來教小Sayou中文。

妹妹把那一些母親買給她的中文書,都保存得很好,
畢竟在那年代裏,要買到那種書也真的是很不容易,
有很多其實都是當年母親請我從台灣帶過去的,
也因此都是繁體的版本,和現在主流的簡體日版完全不同。


七月下旬的東京,真的是熱了起來,白天三十一二度,
就算是入夜以後,依然也有著二十四五度的氣溫,
不怕冷卻最怕熱的Yuki,因為Sachiko不准她二十八度不到開冷氣,
就又把她的熱短褲給穿了出來趴趴走,
但卻意外地變成了小Sayou的最愛,扒著妹妹的腿不放,
我真的不曉得那是什麼狀況。

後來我才知道原來是味道,
因為Sachiko把她沒在用的乳液送給了Yuki,
小Sayou可能是很喜歡那種味道,所以才會黏著姑姑的大腿,

"あぁ~分かった~咲遙ちゃんはパパと同じ香りが好きだよ~”
(啊~我知道了,原來Sayou醬和爸爸喜歡一樣的香味嘛~)

妹妹聽到我突然領悟出來的道理後,竟然就把她的短腿伸到我的面前,
她的反應之快,真的讓我哭笑不得,
不過反應更快的,竟然又是小Sayou,
因為她馬上就撲過去抱住姑姑伸出來的腿,
讓我們看了不禁都覺得好笑,小嬰兒的感官本能果然是很強。


陽台上吹來的南風,是微溫的,是東京灣的味道,
對妹妹來說那是熱風,但對我來說卻是溫暖的風,
前幾天,我接到了蘭姨從台灣打來的電話,告訴我兩件事,
一件事,是通知我關於我在台灣的戶籍已經被刪除的事,
另一件事,是告訴我她想替父親的靈位換個位置,因為風水,
但是我不同意,除非她換的新位置還是面對南方,
因為那是父親生前交待,說他過逝後想被放在一個面南的靈位上,
我並不知道父親的理由為何,只是照辦。

後來,我問了王叔是不是知道理由,
因為父親過逝前曾和他通過多次的電話,
他才告訴我,父親喜歡吹南風。


Sachiko走到陽台上,笑著說小Sayou好像愈來愈愛和妹妹玩,
我回頭一看,看見她們兩個還在客廳的地板上糾纏,
我告訴她妹妹本來就有童心,大小隻合得來很正常,
就算將來有一天她們兩個吵架,我一點也不會覺得意外。
畢竟是大女兒和小女兒。

"喧嘩しても普通だよ~だって姉妹ですから”
(吵架也會是很正常的喔~是姐妹嘛~)

----50-咲き誇れ----


每年夏天,就是日本的花火季節,
但我們謝絕了Yuki和她的空姐朋友們的邀約,
因為我們Sayou醬還太小,實在不適合那種場合,
老實說,也真的沒有那麼有新鮮感了。

八月初江戶川花火那一天,Yuki早早下午四點就出門了,
那一天她沒有穿浴衣實在有點可惜,
因為我本來想知道Sayou醬看到姑姑穿浴衣時,
會有什麼反應的。

不過也因為妹妹早早就出門的關係,
那一天我們就臨時起意要到車站前的餐廳去吃好吃的,
那時候Sayou醬已經能吃軟爛或是小碎片的食物了,
所以終於也能帶著她出門去外食了。

Sayou醬那時候已經會講一些很簡單的單字了,
像是歯(は)、目(め)、耳(みみ)、手(て)等等單音或疊字的詞,
所以當我在幫她穿衣服時,她就會講でで,其實是出る的表示,
她懂的真的是愈來愈多了,也愈來愈懂得表達自己的情緒。

"でで~パパと一緒にででよ~”
(でで~和パパ一起出門喔~)

"でで~でで~”

Sayou醬一邊手指大門,一邊講著嬰兒語,
Sachiko說,平常她推小孩去超市時,Sayou醬就是那個模樣,
還會自己先爬去大門邊等,不過最後都被她給捉回來先換衣服,
也因此就學會了出門要先換衣服的概念。

那一天Sayou醬還自己順手捉了那個飛機玩偶,
才肯讓人把她抱到嬰兒車裏,她很像很喜歡空姐姊姊送的禮物,
不過我可不希望她將來去當空姐,因為太累人了,
當女機師的話,我倒是可以同意,像麻媽一樣也很好。

我倒是有很長一段時間,
沒有和Sachiko一起推嬰兒車出門,走長一點的路了,
大部份都只是在樓下附近繞個一周而已,
完全只是要讓小孩到處看看,Sachiko說這樣才能刺激小孩的感官,
她的學習論好像真的有效,至少,Sayou醬的腦袋真的是超齡成長。

我和Sachiko一路上推著嬰兒車走,
等紅燈時,我還驚訝地聽見Sayou醬模仿行人燈號的聲音,
那真的把我嚇了一大跳,
一開始因為燈號的聲音比較大,我聽不見小孩的聲音,
後來低頭看到她手指燈號,才注意到她口中唸唸有辭。

那一天我們替Sayou醬點了粥和魚肉,因為最好下嚥,
她和妹妹一樣,都是愛魚一派,牛豬肉她反而不太愛吃,
也許也是因為魚肉軟嫩的原因吧。

用餐時,Sachiko跟我提了這個月底,
她打算就回到大學裏的事,雖然育休假是到下個月中,
但她想提早兩個星期回去準備,我當然也同意,
也許也剛好能利用這段期間,讓小孩適應一下沒父母在身邊的狀況,
真的有狀況,Sachiko也能隨時回老家去看看,
之後的日子,Sachiko會比較辛苦,因為得回老家去接送小孩,
不過早上我或Yuki可以負責開車到市區,她再接手送小孩去娘家,
大家分工接力各開一段路程。

至於晚上,Sachiko以後回娘家去接小孩時,
就順便在娘家吃完晚餐再回來,我和妹妹會自己解決晚餐,
能開伙就開伙,沒時間就在外面吃完再回來,
反正我的工作是計時打卡制,每天都是固定的工時,不會有太大的變動,
我們兄妹會自己聯絡好晚餐的事情,
妹妹想吃,我就回家開伙,她不想吃,我們就各自在外解決,
至於老爹那裏,我會去跟他說明,
不會讓他的老大爺情緒又爆發的,老爹是可以談的,
畢竟這樣的安排,是對大家都最有效率的時間利用模式。


晚上七點剛過,在花火大會開始的時候,我們也吃完了晚餐,
出了餐廳大門,我抬頭望向北方,當然是看不到北方川畔的花火,
Sachiko問我是不是想看花火,我搖了搖頭,
我反問她是不是想看,她也搖了搖頭,
我們就一路走著那彎彎曲曲的小捷徑,避開大馬路回家了。


東京這個城市實在是個很怪異的地方,
可以很熱鬧,卻也可以很安靜,只要適當地鑽進住宅區的巷子裏,
但前題是不能被迷宮般的巷弄給困住才行,
聽妹妹說,就算是當地人,一旦誤入不熟悉的巷弄,也常會迷路,
其實我自己就迷路過好幾次,在弄巷裏思考半天脫不了身,
最後我學乖了,不再一時興起冒什麼險了,
開車的話,就是走大馬路,走路就走妹妹教我的那條捷徑。

彎來彎去,走完了迷宮巷之後,
就看到了那個小小的公園,它可曾經是我重要的一個找路指標,
不過現在我已經不再需要靠它來指引我回家的路了。

Sachiko在公園前突然停下了腳步,
轉身對我鞠了個躬,那讓我感到意外,
然後才告訴我說,要讓我去替她說服老爹的事,她覺得抱歉,
因為她不想要結婚生子之後就得要放棄大學的工作,
更不想要一輩子當個專職主婦終其一生,
為了家庭而辭掉原本的工作的事她做不到。

我不知道那一晚的Sachiko是怎麼了,
同意她一直工作下去,本來就是我們婚前約好的事,無關老爹,
況且,有雙薪收入不是更好嗎?
雖然現在小孩還小,的確是會辛苦些。

我要Sachiko不要把自己想得很自私的樣子,
做她自己想做的事,追逐她自己的夢想,本來就是她的權利,
有很多日本女性婚後退居家庭,那並不代表她們沒有夢想,
因為成為一個專職主婦原本就是她們的夢想,
她們樂於回歸家庭家務,把工作賺錢的事丟給丈夫,
卻又經常在電視上抱怨丈夫不做家事不管小孩,難道就不自私嗎?

將來她一定會遇到在她背後,講她自私的那種人,
到時候,她沒有必要忍氣吞聲,也沒有必要去為自己爭論辨解,
她大可以客客氣氣地告訴那些人,她沒有公婆要照顧,
夫婦兩個人只要照顧一個小孩,所以有更多的私人時間,
能在經濟上為自己的家庭多盡一點力,她只是比較幸運而已。


"そうだろう?こんな理由として言ってあげたら、
お父さんような硬い人も参るしかないと思うよ~でしょう~”
(對吧?用這種理由去解釋的話,我想,連老爹那樣固執的人也會認輸的囉~對吧~"

"やっ~それは...お父さんだって...分からない、かも..."
(唉~那個…可是老爹他這個人…我不知道…也許吧…)

說實說,我真的覺得這種事讓Sachiko自己去跟老爹講比較好,
總不能老是在她父親面前,就裝成一個傳統賢妻良母的形象吧?
她不痛苦,我可是痛苦得很,每次都要配合演出,
上個星期,日本歷史上第一位女性東京都知事才剛誔生,
那正好也是象徵著女力時代的來臨。


江戶川的花火秀,三分鐘前應該是剛剛才打上第一發了吧,
不知道Yuki有沒有搶到好的位置,因為她說要錄影回來給老哥看,
妹妹也算是我們家的女力,和Sachiko一樣,
和新上任的東京都知事也是一樣,都是充滿夢想抱負的新日本女性,
她們就像那一年即將要爆發的江戶川花火開幕主秀,咲き誇れ,
但相對於她們,我的主秀卻早已落幕,這裏永遠都不會是我的主場。


----51-入学試験---


我真的是被Sachiko的鞠躬給嚇了一跳,
表現得好像她能繼續工作是我給的恩惠似的,
那真的實在是讓人承受不起。

也許,她真的是聽到了什麼說她閒話的耳語了吧,
畢竟像她老爸這種昭和年代男權思想的人,還是很多,
一天到晚灌輸自己的女兒嫁人之後,就是夫家的人,
就算是來到平成,日本社會還是一樣地女權不振,
嫁就是要持家守婦道的觀念,還是很普遍。


Yuki真的錄了花火的紀錄片回來給我看,
不過卻是模模糊糊的,前面還好幾顆禿頭人影,
但是她們的女子會看起來倒是蠻開心的模樣,
倒是Sayou醬對畫面裏的花火很感興趣,一直在手機上摸來摸去,
每一發花火綻放時,手指就指向那一個位置,像在打地鼠的模樣,
興奮過頭的結果,就是把一大坨的口水流到姑姑的手機上,
讓妹妹一把就把手機從Sayou醬的手上搶回來,抱怨了一下,

"ちょっと~咲遙ちゃん~壊されそうだよ!”
(喂~Sayou醬~會被妳弄壞的啦!)

結果妹妹一大聲,Sayou醬就大哭了。
看吧,我就說嘛,總有一天一定會吵架的,大小兩個女兒真是的…
最後只好拿我的平板電腦,找段去年的花火播給Sayou醬去點點,
才結束了一場夏夜裏的鬧劇,然後把她給哄睡。

那一天晚上,我就找了妹妹,
跟她談了Sachiko回到大學之後的安排,
以後早上她要負責照顧Sayou醬,幫她洗臉換衣服,
一直到出門為此,照顧小孩是她的工作,
因為Sachiko沒有那麼多的時間,她要煮早餐,
然後她或我輪流開車送我們大家進市區,我們在市區下車後各自去上班,
但晚上我會開伙,她要回家吃晚餐的話,得提前下午就先跟我講,
她不回家吃的話,我們就各自在外頭解決。

Yuki沒有選擇,因為她不會煮飯,
只能接受我派給她的工作,
還有,不可以在我不知道的時候給我欺負Sayou醬,
因為隨著Sayou醬長大會講話會走路,
會變得愈來愈難纏,她最好有事前的心理準備。

聽我說完後,Yuki苦著臉,因為她的暑假結束了。
她再也不能給我懶床個十分鐘了,
因為Sayou醬會纏著她,就像她當年小時候老是纏著我,
害我每天早上上學都忙成一團的樣子。

晚上睡前,我就跟Sachiko確定了月底就開始這樣的安排,
至於老爹那邊,我會去跟他知會一聲,
告訴他說那是我的主意,應該是不會有什麼意見的,
但是回娘家去接送小孩,留在那裏一起吃晚餐的是她,
她老爸一定免不了又會囉嗦她什麼夫婦有道的事情,特別是我不在場,
那卻是她自己要去處理的父女關係。


江戶川花火的隔天,我看著電視上的新聞片段,
比妹妹拍得清楚多了,如果沒有Sayou醬又在那裏按來按去的話,
但她對花火還真的是充滿興趣。

Sachiko看我沒事在沙發上邊顧小孩邊看電視,
就叫我把自行車騎去車站前的自行車行改裝,
說她想在自行車後座加裝兒童座椅載小孩,因為Sayou醬夠大了,
而且小孩再過一兩個月會走路後,就不會想躺嬰兒車了。

我們家有兩台自行車,
一台是妹妹的,我送她的大學入學禮物,很老了,
另外一台是從Sachiko老家搬來的,就是準備要用來載小孩的,
騎腳踏車到車站,的確是很方便,比開車還快,
因為不用倒車停車什麼的,當然也是比推嬰兒車走來得有效率多了。

後來那一天我就去加裝了兒童座椅,
但是到了自行車行,我才明白我們太天真了,
因為老闆說政府規定,不同年紀的小孩要有不同的乘載方式,
分兩歲四歲六歲,要看我們的需求,而且還有其他配件,
他講的一堆東西,我完全不了解,只好要老闆等我,
因為我又得打電話找Sachiko,求救這種太過在地專業的東西。

"ちょ..ちょっとまでください、私は外国人ですから、法令なとの詳しことが知っていません、
妻に電話して聞いて...妻は日本人です、初めてなんです、すみません~~"
(等…請稍等一下,我是外國人,所以法令之類太詳細的東西不懂,
讓我打個電話給內人問一下…內人是日本人,因為是第一次,不好意思~~)

我拿起手機要打電話,卻看到那個老闆一臉茫然的樣子,
我想,他大概是在不爽他都已經解釋了那麼多,
我才表明我是外國人,不懂那些什麼法規加規格的東西,
但是後來打了電話之後,卻連Sachiko自己也不了解,
最後無奈之下,我只好跟老闆說拜拜,又騎車回家去開家庭會議,
留下了那個一臉茫然又無辜模樣的老闆。


後來我們在家裏研究了一陣子,
才知道原來真的有法令規定載小孩的方式,
前載有規定的重量和建議年紀,後載也是一樣,雙載又是另一套,
另外還得符合原本自行車的載重規範,加上座椅和兒童體重不能超過上限,
而這個上限又因自行車的種類而有不同的規定,
還好我們不是雙胞胎,少了一套規定。

我抱著Sayou醬,在一旁聽著Yuki和Sachiko在釐清倒底是什麼狀況,
聽到我頭昏眼花,日本政府還真夠細かい,
但兩個東大理科女也不遑多讓 還真的是很有追根究底的精神,
因為妹妹還跑到樓下的駐車場,去檢查目前自行車的型號,
來來回回半小時之後,得到的結論是,買一台新的,
因為我們目前的那一台荷重量不足,考量到小孩將來的體重,
現在不買,將來小孩長大一點,還是一樣得買一台新的自行車。

"よかった~咲遙ちゃん~ついに決めった!パパが倒れそうだよ~
(太好了!Sayou醬~終於決定了,爸爸快要昏倒了唷~)

我本來以為她們兩個終於把事情給搞定了,但結果根本還沒有,
因為她們兩個又在討論什麼,還得要再考量到買菜增加的重量,
她們兩個,是當成在實驗室裏作實驗嗎?
還是正在解答那一年的東大入學考題?

"しまった~咲遙ちゃん~パパが..."
(太慘了!Sayou醬~爸爸又要...)

"うるさいよ!”
(你很吵咧!)

"...ママに怒られ.ちゃ..た.."
(...被媽媽..罵了...)


----52-でで~でで~---


被Sachiko罵了之後,我只好帶著小孩到書房裏去避難,
一面陪著小孩玩,一面等待著判決出爐。

那兩個東大高材生,最後又花了半個小時,
才把那一題充滿陷阱的入學試題給解答了出來,
然後才又一家人跑去自行車行尋求解答。

我開著車,聽著Yuki替我解釋答題的過程,
臉上卻比自行車行的老闆還茫然,
但是當老闆又再次看見我這個外國人時,他更茫然,
說不定他是以為我是回家撂人要回來打架了,
因為他對我變得非常地客氣,為我們介紹正確的答案。

但三個人不免又是在自行車行裏,討論了好一陣子,
最主要的原因,是在考慮要不要花大錢買一台有動力輔助的親子自行車,
我從來都不知道原來那種車有動力輔助的款式,
日本人還真的是有夠貼心,考量到母親的辛勞,
只不過實在是很貴,差價來到了三四倍。

但看著老闆為我示範啟動動力輔助的狀況後,我變得蠻想騎的,
最後,我們就真的買了一台有動力輔助的親子自行車,
然後又加裝了遮雨配件和替Sayou醬買了頂適合她的安全帽。

在付帳時,我也不好意思地向老闆道歉,因為之前讓他白費了口舌,
不過他倒是告訴我說,就算不是外國人,
只要是第一次買親子自行車的家庭,都會是一樣的狀況,
他每天都會遇到好幾個像我一樣的日本客人。

後來那一天,Sachiko就直接騎新買的親子自行車,
載著Sayou醬回家,
Sayou醬那一天很興奮,因為是第一次坐自行車,
雙手一直在拍著兒童座椅兩邊的扶手,
好像是在催促ママ趕快出發的模樣,
一開始我還開著車,慢慢地跟著她們母女的側邊觀察,
看起來母女都沒有問題後,才加速先開車回家了。

但是到家之後,我和妹妹都沒有上樓,在樓下等著,
因為兩個人都想騎騎看那一台新鮮貨,
猜拳的結果我贏了,我可以優先嘗鮮,因為我們都怕後騎的人會電池沒電,
老闆告訴我們說回家要趕快充電,因為電池快沒電了,大概只剩下一點,
沒電的話就只能用腳踩的方式騎。

"じゃんけんぽん!じゃんけんぽん!勝った!私が勝った!ごめんね~Yukiちゃん~”
(剪刀石頭布!剪刀石頭布!贏了!我贏了!不好意思啦~Yuki醬~)

等了五分鐘後,我們終於看到Sachiko她們回來了,
Sachiko還告訴我說很棒,很輕鬆,像在遊樂場裏開電動賽車,
於是就換我載著Sayou醬,再去附近繞個一圈,
出發前Yuki還一臉不爽的模樣,要我不可以騎太遠,因為電力剩下一格,
我看她緊張的模樣,讓人不禁想笑,
不過最後她終於也能騎到了,電池的續航力比我們想像的還久,
老闆說充滿電載小孩的話,可以騎個二三十公里。

但那一天最高興的人,就是Sayou醬了,
因為那是她第一次搭自行車出遊,雖然只是在城市裏繞了繞,
一直到我們回到家裏,她都還一直手指著大門,一直邊對我說,

"でで~で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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