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uki說她自己也沒有來過摩周湖,
因為當年母親不讓她跟,
母親當年擔任過幾年的旅遊嚮導,不過主要是在道央道北的部分,
因為公司考量到她有小孩,就比較少派她到偏遠的道東,
我記得以前她曾跟我說過,找個機會,會帶我和妹妹去道東看看,
不過最後,她卻先走了一步。
山中的天氣果然是比較冷,雖然是春天,但卻只有五六度左右,
不過湖畔和遠山上,仍然可以見到初春的殘雪,
因為是封閉的火山口湖,所以湖面是平靜的湖水,
聽Yuki說,湖中的水是全日本清徹度數一數二的湖水。
不過湖的大小並不大,跟我想像的有落差,
景色很美,屬於小而美的一座火口湖。
我怕我們家的Sayou醬會受凍,畢竟山中氣溫只有五六度,
就把車上的大衣拿出來蓋在Yuki的背上,
結果妹妹竟然講什麼鬼話,說老哥的舉動讓她心動了一下,
因為還沒有男人幫她這麼做過,
我聽了還真的是無言,人家我可是怕我們家的小孩感冒,
誰理她受不受凍,她是北海道小孩,零下幾十度都死不了的那種,
像是北海道的北地狐,就算是零下十幾度,
也還能叼著小狐在雪地裏穿梭自如。
但Yuki還真的是上山下海都背著小孩,
我們也有看到其他人是帶小嬰兒來,但別人都是抱在手上懷裏,
偏偏就只有她是背在背上,更顯突兀,
倒是讓Sachiko這個正牌母親,樂得輕鬆當個尋常遊客。
Sachiko和我像眾遊客一般,觀賞著平靜藍色的湖水山景,
但Yuki卻又拿著望遠鏡,三百六十度,不知道又在看什麼東西,
最後才又告訴我們,她找到了待會兒我們要去的阿寒山,
我一看她指的方向,還真的會是一段翻山越嶺的路途,
瞬間又讓我感受到面對大自然的無力感。
本來我們是還想再往裏頭走一點,去看看其他的視角,
但Sachiko堅決反對,因為她不想我們太晚回頭會碰到夜路,
不過她說的也沒錯,摩周湖不大,一個視角就已經能看遍整個湖景,
實在沒必要再往裏頭走,所以我們就回頭了。
下山的路途真的是很輕鬆,油門變得輕快,還能俯視下山景色,
特別是進市區前那一段四五公里的筆直路段,
有點像是賽車場裏,終點前的衝刺感受,
但是我卻因此不知不覺就直接開進了橫斷道路,忘了要找車跟的事情,
最後只能硬著頭皮往前,去追前面一輛車了,
但也還好那一天的天氣好,下午五點半時,天色還算亮,
道路狀況也比預想的好,一路順暢。
雖然是山間的兩線道小路,但真的不得不佩服日本人,
連這種小路也能保養得這麼好,一個坑洞都沒有,
而且整條路都沒有燈號,也沒有什麼叉路,
後半段更像是在開綠色隧道的感受,因為兩旁都是綠樹。
不過到最後大概剩三分之一的路程時,
也許已經是傍晚六點,林間又照不到陽光,就開始起霧了,
路也開始變得彎彎曲曲的,讓Sachiko有點擔心,
反倒是我和Yuki覺得很棒,有種秘境探險的氣氛,
漁攤老闆還真的沒有誇大其實,因為他說不可能會走錯路,
就是一直走一直走就對了,路上不會有其他的叉路能選擇的,
最後竟然比我們預想得還快,不到一個小時,就翻過了山頭,
從一個湖到了另一個湖,順順順。
那一天抵達旅館還不到晚上六點半,天還亮著,
連Sachiko自己都很驚訝,她還以為我們又會像之前去宗谷岬一樣,
又挨餓又受寒的狀況,
但情況不同,那一次是搭車,自然會有些路途上卡關的情況,
自己開車的話,就能有較多的緩衝,
但如果冬天要我來開的話,我可不敢開這種又彎又沒路燈又積雪的路。
Yuki那一整天真的是夠盡責,把Sayou醬從頭背到尾,
不過,她的苦難可還沒結束,
雖然我們是住一間家庭房,但晚上她得跟Sayou醬一起睡,
那是Sachiko開出來的條件,要當一天一夜的代理母親,
連去泡溫泉也是一樣,
我們去泡溫泉時,她得幫小孩洗澡,
等我們泡完回來,才能輪到她去泡,當父母哪有那麼簡單的事,
小時候我幫她洗澡,現在她當然得幫我的小孩洗澡來償還。
不過我們還是給了她自由的時間,
晚上就讓她自由地去逛逛商店街,
我和Sachiko則只是在飯店附近繞一下而已,
還買了三隻大小北道狐的木雕回家作紀念,
本來我是不想買那種花錢又沒實際用處的東西的,
但因為那剛好是一個家庭的三隻狐木雕,Sachiko覺得可愛,
又剛好像是我們一家三個人,最後還是買了。
看到北道狐,我就會想到痛苦回憶,
因為Yuki小時候拉我出去找野生的北道狐,
最後沒有看到就算了,還弄得滿身都是草和泥土,
雖然我能了解妹妹是好意,想讓老哥也能親眼見到這種野生動物,
不過她也未免太認真了,當時我也不過是隨口說說而已,
真要近距離看北道狐,我直接去狐狸村就好了,滿地都是。
不過Sachiko聽我在抱怨妹妹小時候的野蠻行徑時,
她倒是說妹妹的童年很精彩,比東京小孩來得有樂趣,
因為她小時候就只能上學放學,沒有太多的地方能去,
加上她老爹又管得嚴,根本沒那種能自己出門冒險的機會,
但我想那也沒辦法,畢竟環境不同,
不過我想北海道小孩也不是那麼好當,
生活環境艱困就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
光是冬天零下的氣溫,卻還得起床踩著雪去上學,
就不是所有小孩都能辦得到的。
那一天晚上Yuki回來時,果然又買了一堆零食,
她邊吃零食,還邊問我們將來要蓋什麼樣的房子,
我告訴她我想蓋一棟兩層或三層的房子,
一樓有客廰廚房和一間客房,有地震時就能睡一樓,
二樓可以隔成三間房間,大小無所謂,但一定要有陽台,
至於三樓,主要是開放空間,當倉庫或是多功能的房間,
當然一定要有前後院的空間。
結果她告訴我,那我得先準備兩千五百萬在郊區買地,
然後再花一千到一千五百萬來蓋地上物,
最重要的,是記得要到她公司的事務所裏,指名她為擔當建築師,
如果我們能再多等幾年的話,她自己開事務所時,可以免收我們設計費。
看起來,我們就算是賣了房子,好像也還差了一大筆錢,
我想,我們還是等妹妹真的拿到建築師資格後,再來說吧,
我可不像Yuki那麼有行動力,一下子就在桌上的白紙上制定計畫書,
她要計畫是她的事,只要不要向我請款就行。
"お兄ちゃん、全然心配じゃないよ~相談が無料ですよ~”
(老哥,完全不用擔心的喔~諮詢是免費的喔~)
我懶得理她,不過Sachiko一聽到免費,還真的跑去和妹妹相談,
我聽到她們的相談內容,忍不住想笑,
因為她們根本就是在討價還價,
還那麼遙遠的事,現在就在決定誰的房間大,誰的房間小的事,
幫幫忙,至少先把建地大小給決定下來嘛,
對了,我還要蓋一間狗屋,我想養一隻狗能陪著Sayou醬長大。
"ペットですか?ペットの家なら、私に安心して頼める、予算はいくらですか?”
(你是說寵物嗎?寵物的家的話,也可以安心地交給我來辦,預算有多少呢?)
"えぇー~無料にしていただけませんか?”
(唉~~那不能夠算我免費的嗎?)
隔天我們吃完了早餐,還去搭了遊湖輪逛了一圈阿寒湖,
中午在商店街吃完中餐就早早啟程返家,
因為回家的路又是一段漫長的路程,
一樣地又是先開到帶廣的Mos Burger,去中繼喝了杯咖啡,
然後再開回惠庭,花了整整四個多鐘頭,
還好有Sachiko幫我分擔一半的路程,不然真的很累人,
不過妹妹在半途中,又給我增加了一條園藝造景費用,
松樹的話,她可以把東京家裏的那一棵免費送我們,她養了兩年。
從道東回來的隔天,我的肩膀實在是很酸,
因為實在是短時間內開了太多的車了,
讓我實在是有點後悔答應了Yuki的要求。
在惠庭也不是沒地方去,
要溫泉有溫泉,要櫻花公園有櫻花公園,要湖也有湖,要瀑布也有,
想要看可愛動物的,也有牧場,要吃海鮮,搭個電車半小時就直達漁港,
運動一族的人,也能去高爾夫球場打個兩桿,
就連冬天,都還能有個小小的滑雪練習場,能滑上個兩腿,
實在是沒有什麼好挑剔的,就像妹妹講的,良い住まい,
但我們卻又偏偏要跑到好幾百公里遠去玩這一些。
我一直睡到中午才起床,馬上就覺得肩痛,
在餐桌前抱怨著昨天的行程太趕太累人,
Sachiko聽了,說我真的老了,她和妹妹都沒事,就只有我有事,
是啊,我的確是比她們都老上許多,
連最近都慢慢開始出現老花眼了,看程式碼就會霧裏看花。
不過我才一抱怨完,Sachiko反而就抱怨我惠庭就有這麼多好玩的地方,
之前她來北海道時,為什麼我都沒有帶她去過,
我一想完了,說溜嘴了,
一時間講太快,忘了在我的面前的是Sachiko,不是妹妹。
那些地方都是Yuki這些年來,每次我來惠庭時,她帶我去的,
除了我們都不會打高爾夫外,其他地方倒是都去過了兩三次,
但我還沒回答,Sachiko就跑去問妹妹了,
她的反應可真是驚人,一下子就猜到是誰帶我去的。
"Yukiちゃん!兄さんは色んな..."
(Yuki醬!妳老哥說有很多…)
結果Yuki就被大人給捉下樓來了,一五一十地招認了,
說因為那些地方我們都去過了,所以才會想去看點更壯觀的東西,
還把責任推給我,說是老哥自己沒提,她以為Sachiko也知道了。
"お兄ちゃんに知らされたんって思ってたんから...だって..兄ちゃんに聞いてんよ~”
(我以為老哥已經有跟妳講過了...所以..妳去問老哥啦~)
臭Yuki明明就是她自己比我清楚,她是孩子王加地頭蛇,
還故意把我講得好像我很清楚那些鄉鎮秘境似的,
還好大人明察秋毫,一下子就視破小人的詭計,
馬上就把我們採取了連坐法,誰也逃不掉。
結果,後來的兩天假期,我本來是想好好休息一下的,
卻被迫得去租了輛車,
載Sachiko去逛那幾個我早就覺得沒新鮮感的地方景點,
妹妹當然也逃不過,她要幫Sachiko顧小孩,是鴨環。
其實我覺得惠庭那幾個景點,對沒來過北海道的人來說,
算是還不錯的景點,
但是對早就逛過北海道的人來說,就沒有什麼特別的,
真的就是懶人景點,不會人擠人,不用排隊,不太花錢,也不費時,
簡單來說,就是Yuki小孩無聊時,會找人陪去殺時間的景點。
妹妹偷偷告訴我,說Sachiko是在惱羞成怒,
因為老哥和妹妹去玩過的地方,怎麼可以嫁さま沒有去過,
既然嫁さま也要去,把小孩留在家裏當她帶,少個電燈泡不是更好,
幹嘛還把她給拖出來當鴨環,擺明就是故意要折磨她。
聽Yuki這麼說後,我突然覺得好像也不無道理,
我的嘴角不禁又失笑了,東京人果然是扭捏又愛兜彎。
我們在惠庭老家待了六天之後,就又飛回去東京了,
Yuki和我在機場時,還故意試探一下我們的猜測,
因為Yuki故意提起了,在惠庭那個湖裏踏情人小鴨是很浪漫的事,
結果她一說完,Sachiko馬上就心情大好地附和,講起那個湖的美與平靜,
讓我和Yuki都在她的背後偷笑。
不過那個湖可是不得了的,大小比阿寒湖還大,
沒穿救生衣騎太遠掉下去可是直接會一命嗚呼哀哉的,
因為湖水深度兩百多公尺,是全日本第二深的湖,
也是惠庭唯一會熱門的景點,假日就會有外地的遊客來,
不過平常日真的有點冷清就是了,
那一天Sachiko和我浪漫踏小鴨時,我都不敢跟Sachiko講這一件事,
因為我不想破壞她浪漫的心情,怖いよ~
----45-パ~パ~---
小孩進入九個月大,真的是變化很大,
因為Sayou醬已經會爬,會扶,會拍手,又愛笑,
而且,還會開始玩捉迷藏,
我一躲在門後,她就會扭動著身軀爬過來找爸爸的身影,
那時候的她,已經明白了何謂躲藏,
看到我的消失不再會嚇哭,而是明白了我其實是在門後的道理。
Sachiko說她已經好像要開口叫爸媽了,
我一聽嚇了一跳,但卻不是為了她將要開口叫人的事情而驚嚇,
而是她到底會怎麼叫我,是パパ,還是父さん,
也第一次意識到,我應該要開始和她講中文了。
不過學會扶著東西站起來的Sayou醬,讓Sachiko開始頭痛,
開始在家裏到處貼防撞護墊,
我在Sachiko面前筆手劃腳,想要表達嬰兒學步車,
因為我不知道那個東西的日文怎麼講,
"Sachiko,あの...赤ちゃんが歩く練習するとき、補助するものが、このように...”
(Sachiko,那個…小嬰兒在練習走路時,那個輔助的東西,像這樣…)
"あぁ~それは、あはは~ベビーほこうきですよ~あははは~~”
(啊~那個喔,哈哈~是Baby步行器啦~哈哈哈哈~~)
Sachiko看著我學著嬰兒的動作,邊看邊笑,
卻又邊告訴我那個叫嬰兒步行器,
讓我覺得有點糗,沒辦法,太多我沒接觸過的東西,我都不知道叫什麼,
但是Sachiko卻說她沒有打算讓Sayou醬用那種東西,
她希望能讓小孩自己學會利用物體站起來,也用手去觸摸認識環境,
觸覺能增加小孩的學習認知能力。
我低頭看著Sayou醬,她正在扶著我的腳站起來,還抬頭看我,
也許,Sachiko講的是對的吧,
至少小孩認識了這是爸爸的腳,
雖然摸起來是軟的,但也不能給他咬下去。
Sachiko告訴我說,我們家的Sayou醬比預期早了一個月學會扶站,
說不定下個月就會自己站立了,
還告訴我說,她想請我以後每個周未時載她們回老家去,
因為她想讓小孩多多和她的外公婆熟悉一下,
之後小孩比較不會那麼黏著母親,畢竟她的育休假也差不多快休完了,
之後白天可能要請她母親幫忙帶小孩,她傍晚再去接小孩回來,
等到兩歲後,她才比較放心交給保育所,
不過還是得要看到時候Sayou醬的狀況。
聽到Sachiko這麼計畫,我也同意,
畢竟大部分專職主婦,都是三歲才會讓小孩進保育所,
但如果是職業婦女,真的就會很困擾,因為育休假只有一年,
雖然是可以申請延長到一年半,但為了小孩將來的教養費,
多數職業婦女還是會休完一年就回到工作崗位,
不然育休期間的半薪給付,其實真的是不夠小孩子用到兩歲,
更不用說能用到三歲了,
除非是像我們一樣的雙薪家庭,還勉強能繳掉所有的費用,
母親的育休半薪對一般家庭真的是太重要了。
那一年的六月底前,Sayou醬終於能開口叫爸爸媽媽了,
雖然我是很高興女兒終於開口叫爸爸了,
不過她好像還搞不太清楚對象,因為有時候她也會對著我叫ママ,
我也只好把她的頭轉向,告訴她那個才是ママ,
至於那個年紀比較小的,我真的不知道該教她怎麼稱呼,
Yuki說千萬不要叫おば,她會生氣,
"ダメダメ、おばを呼んでないようによ~お願いお願いお願い~お兄ちゃん~~”
(不要不要,請不要叫我おば唷~拜託拜託拜託你~老哥~~)
但是我又不能教Sayou醬叫Yuki為お姉,因為輩份不對,
最後折衝之下,我就直接教她叫中文的姑姑,發音也容易。
兩隻大的都沒有意見,反正長大一點就能明白姑姑就是おば,
只是不同語言的說法而已,有點像是一中各表。
"咲遙ちゃん、こちらはくくですよ~くく就是姑姑喔”
(Sayou醬,這一位是姑姑唷~くく就是姑姑喔)
老實說,我真的不知道她到底了不了解我在講中文,
我可能真的得要好好想想,該怎麼中日併進和她溝通。
"くく、姑姑だよ~”
"パ~パ~”
對於小孩子開口叫人的事,Sachiko的父母也很高興,
因為Sayou醬一開口就愈來愈會講,
不只是ママぱぱ,真的也學會了姑姑,還有じじばば,
岳母說Sayou醬的語言能力說不定真的很好,
因為一般都是十一個月大,一歲時,才會講疊字,
但Sayou醬卻足足快了快兩個月。
老家房間的地板是たたみ鋪成的,對Sayou醬來說是新材質,
她好奇地在上頭摸來摸去,想把たたみ給挖起來,
發現挖不起來,就拿她的玩具在上頭刮,還真是聰明,
Sachiko還真的是說對了,多用手觸摸,增加小孩的理解能力。
但到處爬也確實是件令人頭疼的事,
因為我們都要把廁所的門關好,免得她去挖馬桶,
但是Sayou醬有個很好玩的習慣,
她也學會了早上要記得叫姑姑起床的慣例,
大概是看我每天早上會去踢Yuki的門,她竟然就看會了。
早上起床後,我把她從嬰兒車上抱下地板,
她自己就會一路爬去Yuki的房門前,拍妹妹的房門,喊著姑姑,
"姑~姑~姑~姑~"
現在都輪不到我去踢妹妹的門了。
因為Sayou醬仍然還不會自己完全站立,
所以妹妹開房門時,都要很小心慢慢開,
讓小孩能跟著房間門的開啟,慢慢往前移動,才不會突然跌倒,
Sayou醬看到房門開啟時,就會看到姑姑的腳,
轉而伸手去扶著姑姑的腳,然後看到Yuki的臉就會笑了起來。
"咲遙ちゃん、おはよう~早く起きてね~”
(Sayou醬,早安~妳起得真早呢~)
那一陣子,Sayou醬的反應真的很多,是非常可愛的一個時期,
所以連妹妹也很愛和小孩玩,
不過我們只要小孩不主動要求又沒危險,都盡量不去抱她,
讓她自主地在家裏活動,沿著牆壁扶行蟹行或是爬行都行,
老實說她很像也不太喜歡別人隨便抱她,因為她愛上了走路。
七月初時,家裏倒是來了三個想看小孩的稀客,
是之前我們去沖繩玩時認識的日航空姐妹妹,
兩個月前我們決定回北海道去度假之前,
本來Yuki有去問她們要不要跟我們到北海道玩,循之前的模式,
她們出租車油錢,我們可以當司機開車載她們逛逛北海道,
只可惜她們黃金週都得加班值勤疏運,沒有那種假期。
我知道這兩年來,Yuki和她們三個都還有在聯絡,
不過我早就又忘了那三個人的名字了,
那個什麼沖繩機長的群組,也早就被刪除了,
Yuki說因為老哥都是已讀不回,所以就決定把我給剔除另開群組,
她們還真的是有夠現實。
我那一天因為得輪班,雖然是周末,
還是進公司去值了九個小時的班,一直到傍晚六點才回家,
但我才一進門就看到門口一堆花花俏俏的鞋子,
就知道三個客人早就到了,
不過她們的名字,我早就忘光光了,Ao? Meri?xxKO?
那讓我不得不在門口想了一下。
我還沒開口喊人,Sachiko就抱著小孩走來玄關,
看到小孩的手上多了個日航的飛機布偶,
我想那無疑就是Sayou醬的見面禮,
我趕緊小小聲地問Sachiko,倒底三個人的名字是什麼,
才終於記了起來,Aoi,Eri,Ayako,但還是被她用飛機打了頭,
沒辦法,日本人的名字太難記了。
但是當我進到客廳見到三個人時,
我仍然還是沒有辦法把人臉和名字給搭配起來,
上次見到她們三個,是去年初在我們的婚禮上,Yuki有請她們來,
其實我的心裏可是清楚得很,她們是想來物色對象的,
因為當時Sachiko的大學同學有來,有很多的東大菁英在場,
是找男人的好場所。
但是六分之一猜對名字的機率,我還是全猜錯了,
也還好我不是東大生,更不是她們的對象,
被叫錯名字也應該不至於會太傷心,
但三個人來了好像一陣子了,因為我們家的Sayou醬似乎已經習慣不怕生了,
也許是因為大姐姐們送了她很多玩具,被收買了。
那一天Sachiko煮了些家宴,加上三個人帶來的外賣,也算豐盛,
其實那一天我是故意值班的,因為我不想被Sachiko拉去下廚,
年紀愈大愈懶,愈來愈不想下廚,所以我逃了,
邊用餐邊聊時,才知道她們三個是在回千葉報到的路上,
順便來看看我們的Sayou醬的,因為明天各有各的航班要上機,
但三個人已經都不飛沖繩航線了,
變成前輩之後,就改飛京都大阪福崗札幌的國內熱門景點航線,
可以當天來回,就算過夜也能有較好的住宿休息環境。
那個會講中文的Eri,還說她之前黃金週時有飛一趟札幌,
本來是想來惠庭找我們的,因為很近,只要搭四五站電車就能到,
但很不巧的,那一天我們已經出發去釧路吃海鮮了,
她如果早一點來的話,我們還能順便帶上她,
因為她是隔天晚上的飛機回東京,趕一下可以把她送回機場。
那一天晚餐用的盤子,也是她們合送給我們的結婚賀禮,
聽Sachiko講是日本知名的和食器,不過我孤陋寡聞,完全不知道,
反倒是讓我想起她們是不是有在婚禮上,找到如意郎君的事,
但我不問還好,一問就被三個人抱怨,因為根本沒有東大菁英,
因為那一天她們被安排到男方親友桌,都是一些怪人,
印度人,韓國人,中國人,和田,工程師,王叔與他的家人。
"違いですよ~東大出身の方がいなかったんですよ~皆さんは外国人だけと、
特に、ほとんど既婚者しかなかったんですから、
ぎりぎりの話題を楽しみたいわけじゃなかったんですよ~”
(才不是那樣唷~根本就沒有東大出身的人,大家都是外國人,
幾乎都已經是結婚的人,也因此,幾乎就沒有什麼快樂的話題能聊的開的喔~)
我一聽到她們三個的抱怨有點意外,但卻也不免笑了出來,
沒辦法,我又沒有什麼日本朋友,
她們三個自己要來參加我們的婚禮,也算是我的朋友,
雖然年紀上又是差了十幾歲,但就是往那一桌塞啦,
就算換另外一桌,一樣也是印度人,韓國人和中國人的啦。
我看著Sachiko,要她幫忙這三位空姐小妹介紹一下她的東大同學,
了結一下她們多年的心願,再怎麼說也是空姐,有點聯誼的賣點,
雖然喝了酒之後,個性就是不怎麼好啦,
而且還是飛國內航線的,國內航線的就是比國際航線差一點,
不然Yuki也行,
Yuki的同學也是東大背景,不過都是剛出社會的人士,
身價上可能就差了一等,但水準上和二線空姐就比較匹配。
我是客觀地分析,但卻又被抱怨不夠客氣,
我才不想跟一群小妹講客氣話用敬語,
我可是為了她們的幸福著想,想和東大人結婚的話,
自然就是要先衡量自己的腦袋夠不夠份量,
就算是東大出身,也是有分層次,
依她們三個的水平,只能從低層次開始投資,期待未來。
"みんなお嬢さんたち聞いてんよ、腐っても鯛だっていう言葉を知ってるね、
だから~自分の立場を考え始めて、自然に適当な人を見つけられるよ~きっと~”
(各位大小姐們聽我說啦,有聽過臭魚也還是鯛這種話吧,
所以呢,先從自己的立場先開始考量,適當的人自然就能找到,肯定的喔~)
那一天,我大概是加班加過頭了,頭昏了,
看到三個聒噪女又忍不住想倚老賣老唸她們兩句,
但我一講完層次論,才一轉頭馬上就看到Sachiko盯著我看,
我一時之間完全忘了和她結婚的,可是我這個低層次的人。
"でもね~早くがっかりしないでね、私ような普通な人だでも、
偶にね、幸子ちゃんような素敵な相手との婚姻も、ありますよ~きって~”
(不過呢,妳們也不要太早灰心,像我一樣普通的人,
偶而呢,卻能和Sachiko這種優秀人士的婚姻,也是有的喔~肯定的唷~)
我本來以為那一天她們三個人大概是吃完晚餐之後,
坐一下就會回她們公司的宿舍去的,畢竟隔天要上飛機,
但後來吃完晚餐後,
我們一群人在客廳裏吃水果,邊看電視時,
她們卻莫明奇妙談起來東京都知事要改選的事情。
那一陣子,因為前陣子東京都知事涉賄去職,本來就是熱門新聞,
再加上小池百合子的宣佈參選,讓這件事頓時燃燒成為話題,
一則是因為毫無預警,一則是因為她本身是女性身份,
再加上一堆日本的男性政治人物,對她進行性別攻擊,
那一天晚上,那幾個女人就在客廳裏針貶時事。
我當然是沒有選舉權,加上我也不關心日本的政治議題,
所以就只能陪同樣沒選舉權的Sayou醬,
玩她剛收到的一堆新玩具,飛機玩偶,發條飛機,飛機充氣氣球。
我邊和小孩玩,邊聽她們在一旁講一些男人惡性的話,
全因為那幾個男性政治家挑起來的性別歧視問題,
不過批評競爭對手的容貌與公開罵小池是老女人,的確是很有問題,
其實那真的已經是很明顯傷人的性別歧視了,
"そうだろう!化粧しなかったら失礼と叱られて、そうすれば大年とか言われちゃた、
ひどいよ..."
(對吧!不化妝的話就會被罵沒禮貌,但一化妝又要被叫作老女人什麼的,有夠過份..)
"でしょう~仕事の能力なんて,そんな単純なものではありませんよ~”
(對啊~工作能力啊,才不是那麼單純的東西咧~)
她們想發洩不滿是她們的事,但再怎說也得顧慮一下我的身份吧,
雖然我沒投票權,但也是男性,
最後讓我愈聽她們的抱怨,和小孩就愈玩愈遠,玩到房書裏去了。
那一天Sayou醬收到了好多玩具,不過有些可能要一歲過後她才會玩,
我把飛機玩偶拿在空中裏,假裝飛機在飛玩給她看,
她看到我玩飛機的方式後,就有樣學樣,
雖然Sayou醬還站不住,但她還是把飛機用手給貼在牆壁上,
像壁虎一樣四處遊走,我一拍手稱讚,她就遊得更快更遠,
還回頭伸手拉我,好像是要我和她一起遊走的樣子,
最後,我就拿了另一台飛機,
和Sayou醬一起在書房的牆壁上開飛機。
小孩的理解力,還真的是很驚人,
光是看大人的動作,就能明白意思,
我記得Yuki小時候,好像都沒有Sayou醬這麼聰明,
因為她那時候,一天到晚就只會伸出雙手要人家抱她,
不抱她就會吐口水,把奶嘴吐到地上,
每次我都要幫她去洗奶嘴,洗到都快煩了。
我不知道書房外的女權訴願活動,最後到底持續了多久,
因為我和Sayou醬最後在書房裏睡著了,
她的壁虎飛機,最後終於降落在床鋪機場上,
滑行著滑行著就不小心沒燃料睡著了,連機上乘客也都一併睡著了。
一直到我被Sachiko叫醒,才知道已經是送客的時間,
看起來她們每個都是神清氣爽的模樣,
大概是抒發了很多的悶氣了吧,
Sachiko把小孩從我手上接過去,說她去幫小孩洗澡,
要我開車送人到車站,順便幫她買小孩的尿片。
聽見她這麼說後,我就順手把Yuki給捉上車,別想給我偷溜,
因為車站前可是超級難找到車位,
我可不想等車位的時間,比買個尿片還多,
她負責去買,我負責開車到附近繞一圈,買完打電話給我,分工合作。
後來在車上,我就問她們月底時,是不是全要投票給小池,
結果那三個日航妹竟然全都沒有投票權,因為戶籍不在東京,
聽了她們的回應,真的是讓我差點要昏倒,
之前三個人還在電視前說要応援する的,
根本就是捉到機會要藉題發揮的嘛。
車子快到車站前時,我還看到坐在隔壁副座的妹妹,
不知道在幹嘛,對著我比著像是手上拿著飲料在喝的動作,
嘴巴還一開一合地,像是在暗示我什麼東西,
她看我露出疑問的表情後,就又伸手把前座的車頂讀書燈給打開了來,
那一瞬間,我就突然明白Yuki是在暗示我什麼了,我們還真的是兄妹,
因為她是在暗示我該要開啟機長的落地廣播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還能背得出來,想了十幾秒鐘,
最後就把後座的小燈也全部開啟後,
大聲複誦著那篇曾經在飛機上背過多次的稿,
"あの~皆様、こんばんはございます、私は機長インと申します、
本日はYuki航空ご利用くださいました、本当にありがどうございます、
まもなく葛西駅に着陆いたします、ただ今の現地時刻は、午後九時三十分です、
気温が二十三度です、千葉市へのお客様、東西線ご利用ください、
遅れないように留意してまいりますでございます...”
(那個~各位乘客晚安,我是機長林,今日各位搭乘Yuki航空,真的是非常地感謝,
再過不久,我們即將降落在葛西站機場,現在當地的時間,是晚上九點三十分,
氣溫是二十三度,前往千葉市的乘客,請利用東西線,
衷心提醒希望您不要耽誤了接下來的行程…"
後座的三個人聽了倒是一片寂靜後才突然大笑,
我想,她們大概也沒想到,我居然還能記得那個又臭又長的機長稿子,
所以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吧,
反倒是旁邊的妹妹對我比了個讚的手勢,因為我把稿子又延長了一點。
那一個週末,因為我得加班,加上家裏來了三位客人,
所以我就沒有開車送她們母女回老家,
不過後來隔天,Sachiko卻告訴我,她想帶小孩回去住個幾天,
想看看Sayou醬幾天沒見到父親姑姑能不能適應,
我當然也同意,畢竟之後白天得要請老家幫忙帶小孩。
但是Sachiko卻調頭去把電話拿給了我,要我打電話回老家,
一開始我還有點納悶,幹嘛要我打電話,那可是她的娘家,
結果我才想了起來,我得要先跟老爹解釋一下才行,
不然突然把他的女兒載回老家,還連同孫女一起,
到時候又會被他懷疑是我們夫婦又在吵架了,
上一次Sachiko回去待產時,就是這樣被誤會的,
我可不想這一次又被老爹給捉去個室相談。
但是,最後還是被老爹給關懷了好久,
問我沒有Sachiko在的話,家裏誰打掃洗衣,誰煮飯給我吃,
說實話,我真想告訴他實話,
平常休假日可是我在煮飯打掃的,我可不像他是老大爺一個,
但最後還是忍住了,告訴他反正沒幾天不打緊。
掛完電話,看了Sachiko,她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於是那一天傍晚,我就開了車送母女回老家,
吃了晚飯後,等Sayou醬上床後,我才偷偷離開,
因為真的怕小孩看見爸爸離開會哭鬧,
那時候的Sayou醬,已經了解白天爸爸出門是去工作,但晚上會回來,
我不知道明天她沒看到我回老家時,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後來隔天晚上我打電話問Sachiko時,
她才告訴我Sayou醬確實是有哭鬧,叫著パパ,
不過她都是丟玩具給她玩,轉移她的注意力,直到她睡著,
但話說回來,連我自己也不習慣,
沒了女兒在身旁,好像總是怪怪的空虛,
我問Yuki她有沒有這一種感覺,
結果她竟然跟我說,Sayou醬不在沒關係,我還有她這個大女兒。
"お兄ちゃん、寂しがらないよ、たとえSayouちゃんがいなくでも、
あなたの側にこのうえ娘がいますよ~”
(老哥,不要覺得寂寞嘛,就算Sayou醬不在,你的身邊也還有我這個大女兒啊~)
我看著Yuki的臉只能苦笑,然後要她給我滾回房間裏去。
那一個禮拜,因為Sachiko不在家,
所以妹妹和我都是各自在外頭吃完晚餐才回家,
只有早上的早餐我才會開伙煮給她吃,
Yuki說如果我要她開伙的話也行,不用客氣請開口,
不過我才不要吃她煮的噁心食物,要她學又不認真學,
每次都說等她想結婚時,到時候再來找老哥學兩道就行。
不過後來那個星期四的下午,
Yuki卻突然傳訊息給我,問我晚上要不要回家吃晚餐,開伙,
我一看大吃一驚,趕緊要她不要給我浪費食材,
但她卻不理我,只說回不回來吃晚餐自己決定。
我實在是不敢想像妹妹煮的晚餐是什麼模樣,
炒出來的菜湯湯水水,煎出來的魚又乾乾瘦瘦,
只有米飯是可以看的,因為有Toshiba,
一直到下班前,我一直在內心掙扎著,
想說回去吃會難以下嚥,不回去吃好像又會對不起妹妹,
甚至幻想著妹妹說不定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偷偷練了一手好手藝,
但一想又覺得我太天真了,那個Yuki。
最後,我還是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去了,
反正家裏還是有泡麵能將就,只是浪費了食材。
但是後來那一天我一進家門時,
馬上就覺得家裏的不尋常,因為門口又出現了花花俏俏的鞋子,
一看之下才知道Yuki又把Ayako和Eri找來我們家,
說是在替Ayako慶生,順便找人來煮晚餐,
我聽了馬上跑去臥房查看,確定Sachiko不在家,
要是Sachiko知道了,我可是會被抱怨的。
後來還和眾人約法三章,要慶生我是不會反對,
畢竟她們也算是Yuki的朋友,算我的半個朋友,
但是既然已經瞞了Sachiko,那就得要瞞到底,不然事後會更慘,
這種事情事先匯報的話,Sachiko不會反對的啦,
有時候,我真的會被妹妹給搞死。
唯一會讓我感到欣慰的,是那個Eri煮的菜,還算OK,
至少有好好地利用了食材,
聽Eri說她們住的契約宿舍,為了安全都不能開伙,
想自己在外頭找房子住,但公司又不會補助,
不然她們才不想住在千葉,離國內線的機場又遠,
只希望將來有機會能轉國際線,那也是她學中文的原因之一。
後來我問了之後才知道,原來空服員的收入並沒有想像中的高,
真的就是和一般OL差不了多少,名符其實的幻想職業,
除非將來有機會能成為領導職,收入才有可能大幅提升。
我好奇地問Yuki怎麼突然會想來我們家慶生,
要慶生的話,她們年輕人不是該到外頭的餐廳酒吧去嗎,
在家裏煮飯開伙,完全不是那個風格,
後來Yuki才告訴我說老哥落伍了,
現在年輕人已經漸漸厭煩那種交際性的慶生,
那種交際性的慶生,是認識人的場合,生日的人往往不是主角,
真正的慶生是在好朋友家裏慶生,不用盛裝,沒有敬語,才有溫暖的感受。
聽見Yuki這麼說時,我真的感到意外,
我都不知道她們是哪時候變成這麼好的朋友了,
我一直以為她們只是普通認識的朋友而已的,
但話說回來,我平常也是從來不去過問妹妹的交友狀況,
她和什麼人去聯誼,我也一概不知,
只知道妹妹是每個月裏,都會有幾天和朋友出去吃飯聯誼的事,
看來,她果然是我的大女兒啊,
女兒是不會和老爸講這一些事的。
"やはりですよね~うちの娘は確かにおとなになったんよ、
お父さんに言いたくない秘密がだんだんに多くなりましたよ..."
(果然是這樣啊~我們家的女兒啊,確實是長成大人了唷,
不想和父親講的秘密啊,可是漸漸地變得愈來愈多了呢...)
我嘆著氣,開著玩笑向大家訴說著我的無奈,
但是沒想到Yuki聽了我的玩笑話後,卻反而是安慰我說,
能在老哥的身上找到像是父女的感覺,她一點也不會覺得害羞,
相反的,她覺得那是幸運,因為當她需要那種關心時,就能是父女。
"違いよ~お兄ちゃんはいつでも私が欲しいとき、お父さんみたいな安心感をくれるだよ~”
(才不是咧~老哥你啊,總是在我最需要的時候,能帶給我像父親般的安心感的喔~)
老實說這些年來,特別是Yuki長大後,
很多時候,我常常會發覺自己無法抵抗她赤裸裸的一些衷心話,
來得如此地突然,卻又過度的衷心,常常會讓我呼吸困難,
但是那一天她突然講出來的那些衷心話,
卻是這些年來,第一次在外人的面前,毫無掩飾地說出口的,
讓我想開口說感謝也不是,想伸手抱抱她也不行,
就算只是想舉手去撫撫她的大頭,也感到無力。
最後,為了化解那一瞬間的凝結氣氛,
我只好開著玩笑,把一旁看戲的兩個人給趕到廚房去洗鍋碗,
然後才在背後偷偷撫撫妹妹的大頭,
告訴她我從沒有說過有了小女兒後,我就會不喜歡大女兒的。
Yuki實在是個很特殊的人,
因為在她內心的角落裏,一直有著一塊永遠是小女孩的園地。
在我帶著Sachiko母女回家的隔天,
Sayou醬終於第一次自己學會站立了,
而且是在叫Yuki起床的時候,突然間就自己站了起來。
那一天早上她依然學著我去妹妹的房門前拍門,叫著姑姑,
不過後來Yuki開門時,意外地發現Sayou醬沒有扶她的腿,卻能站得很穩,
只不過才一踏步就跌倒了,她的平衡感還不成熟,
但是以一個十個月大的嬰兒來說,真的算是快了。
也許是自己能放開雙手的新奇感,
Sayou醬完全忘了昨日的父女重逢,她幾天沒看到我,竟然哭了,
但哭完之後,卻又馬上在地板上玩她的飛機,
讓我有種被女人的眼淚給騙了的感受。
Sachiko說小孩那幾天在娘家都是這樣,
玩到一半會突然想起パパ,但沒兩分鐘就又忘了,繼續玩,
彷彿父親是她突然想起的玩具一般,找不到,就算了。
我聽著Sachiko把我形容成是小孩的玩具,
還真的是覺得有點無奈,不知道我是不是也算是ママ的玩具,
那讓我忍不住對著小Sayou自言自語地抱怨著,
"パパはママの捨てたおもちゃかな~でもまた咲遙ちゃんのおもちゃになれて、良かったなあ~”
(把巴是媽媽不要的玩具囉~但是依然還是能變成Sayou醬的玩具,真是太好了囉~)
我被Sachiko拿了小孩的飛機玩偶,從背後給打了頭,
要我真想抱怨就看著她的臉抱怨,不要故意講給小孩聽,
但我哪裏敢看她的臉抱怨,
反而是小Sayou看到パパ被打,竟然笑了起來,
她該不會以為那是ママ新發明的飛機玩偶玩法吧?
"咲遙ちゃん~それは新しい遊ぶ方じゃないよ、だめですよ~”
(Sayou醬~那個不是新的遊戲方法喔,不可以唷~)
那一陣子,因為小Sayou對我說的話很有反應,
我一開口講話,她就會兩眼盯著我看,好像真的聽得懂的樣子,
也因此,我常常就會多話起來,講一些有的沒的,
連幫小孩洗澡時,也會邊洗邊對她自言自語,
有時候連Sachiko也會好奇,我倒底在浴室裏,用中文和小孩講了些什麼,
聽不懂中文的她,心癢難耐,就會去找Yuki翻譯,
不過妹妹卻丟了一本中国語入門給Sachiko,要她自己去學。
Yuki的中文發音,與大多數的日本人比起來,算是很不錯的,
我想那可能跟小時候聲帶利用的熟悉度有關,
畢竟五歲之前,她的母語是中文,已經很熟悉中文的發音方式,
但是Sachiko不同,她的聲帶就是日本語型式,
我聽著她拿那一本入門書,照著羅馬字母講中文,實在是聽不太懂,
不過我倒是跑去妹妹的房裏,把她小時候看的中文書給挖了出來,
找了一本有圖案的童書,要來教小Sayou中文。
妹妹把那一些母親買給她的中文書,都保存得很好,
畢竟在那年代裏,要買到那種書也真的是很不容易,
有很多其實都是當年母親請我從台灣帶過去的,
也因此都是繁體的版本,和現在主流的簡體日版完全不同。
七月下旬的東京,真的是熱了起來,白天三十一二度,
就算是入夜以後,依然也有著二十四五度的氣溫,
不怕冷卻最怕熱的Yuki,因為Sachiko不准她二十八度不到開冷氣,
就又把她的熱短褲給穿了出來趴趴走,
但卻意外地變成了小Sayou的最愛,扒著妹妹的腿不放,
我真的不曉得那是什麼狀況。
後來我才知道原來是味道,
因為Sachiko把她沒在用的乳液送給了Yuki,
小Sayou可能是很喜歡那種味道,所以才會黏著姑姑的大腿,
"あぁ~分かった~咲遙ちゃんはパパと同じ香りが好きだよ~”
(啊~我知道了,原來Sayou醬和爸爸喜歡一樣的香味嘛~)
妹妹聽到我突然領悟出來的道理後,竟然就把她的短腿伸到我的面前,
她的反應之快,真的讓我哭笑不得,
不過反應更快的,竟然又是小Sayou,
因為她馬上就撲過去抱住姑姑伸出來的腿,
讓我們看了不禁都覺得好笑,小嬰兒的感官本能果然是很強。
陽台上吹來的南風,是微溫的,是東京灣的味道,
對妹妹來說那是熱風,但對我來說卻是溫暖的風,
前幾天,我接到了蘭姨從台灣打來的電話,告訴我兩件事,
一件事,是通知我關於我在台灣的戶籍已經被刪除的事,
另一件事,是告訴我她想替父親的靈位換個位置,因為風水,
但是我不同意,除非她換的新位置還是面對南方,
因為那是父親生前交待,說他過逝後想被放在一個面南的靈位上,
我並不知道父親的理由為何,只是照辦。
後來,我問了王叔是不是知道理由,
因為父親過逝前曾和他通過多次的電話,
他才告訴我,父親喜歡吹南風。
Sachiko走到陽台上,笑著說小Sayou好像愈來愈愛和妹妹玩,
我回頭一看,看見她們兩個還在客廳的地板上糾纏,
我告訴她妹妹本來就有童心,大小隻合得來很正常,
就算將來有一天她們兩個吵架,我一點也不會覺得意外。
畢竟是大女兒和小女兒。
"喧嘩しても普通だよ~だって姉妹ですから”
(吵架也會是很正常的喔~是姐妹嘛~)
每年夏天,就是日本的花火季節,
但我們謝絕了Yuki和她的空姐朋友們的邀約,
因為我們Sayou醬還太小,實在不適合那種場合,
老實說,也真的沒有那麼有新鮮感了。
八月初江戶川花火那一天,Yuki早早下午四點就出門了,
那一天她沒有穿浴衣實在有點可惜,
因為我本來想知道Sayou醬看到姑姑穿浴衣時,
會有什麼反應的。
不過也因為妹妹早早就出門的關係,
那一天我們就臨時起意要到車站前的餐廳去吃好吃的,
那時候Sayou醬已經能吃軟爛或是小碎片的食物了,
所以終於也能帶著她出門去外食了。
Sayou醬那時候已經會講一些很簡單的單字了,
像是歯(は)、目(め)、耳(みみ)、手(て)等等單音或疊字的詞,
所以當我在幫她穿衣服時,她就會講でで,其實是出る的表示,
她懂的真的是愈來愈多了,也愈來愈懂得表達自己的情緒。
"でで~パパと一緒にででよ~”
(でで~和パパ一起出門喔~)
"でで~でで~”
Sayou醬一邊手指大門,一邊講著嬰兒語,
Sachiko說,平常她推小孩去超市時,Sayou醬就是那個模樣,
還會自己先爬去大門邊等,不過最後都被她給捉回來先換衣服,
也因此就學會了出門要先換衣服的概念。
那一天Sayou醬還自己順手捉了那個飛機玩偶,
才肯讓人把她抱到嬰兒車裏,她很像很喜歡空姐姊姊送的禮物,
不過我可不希望她將來去當空姐,因為太累人了,
當女機師的話,我倒是可以同意,像麻媽一樣也很好。
我倒是有很長一段時間,
沒有和Sachiko一起推嬰兒車出門,走長一點的路了,
大部份都只是在樓下附近繞個一周而已,
完全只是要讓小孩到處看看,Sachiko說這樣才能刺激小孩的感官,
她的學習論好像真的有效,至少,Sayou醬的腦袋真的是超齡成長。
我和Sachiko一路上推著嬰兒車走,
等紅燈時,我還驚訝地聽見Sayou醬模仿行人燈號的聲音,
那真的把我嚇了一大跳,
一開始因為燈號的聲音比較大,我聽不見小孩的聲音,
後來低頭看到她手指燈號,才注意到她口中唸唸有辭。
那一天我們替Sayou醬點了粥和魚肉,因為最好下嚥,
她和妹妹一樣,都是愛魚一派,牛豬肉她反而不太愛吃,
也許也是因為魚肉軟嫩的原因吧。
用餐時,Sachiko跟我提了這個月底,
她打算就回到大學裏的事,雖然育休假是到下個月中,
但她想提早兩個星期回去準備,我當然也同意,
也許也剛好能利用這段期間,讓小孩適應一下沒父母在身邊的狀況,
真的有狀況,Sachiko也能隨時回老家去看看,
之後的日子,Sachiko會比較辛苦,因為得回老家去接送小孩,
不過早上我或Yuki可以負責開車到市區,她再接手送小孩去娘家,
大家分工接力各開一段路程。
至於晚上,Sachiko以後回娘家去接小孩時,
就順便在娘家吃完晚餐再回來,我和妹妹會自己解決晚餐,
能開伙就開伙,沒時間就在外面吃完再回來,
反正我的工作是計時打卡制,每天都是固定的工時,不會有太大的變動,
我們兄妹會自己聯絡好晚餐的事情,
妹妹想吃,我就回家開伙,她不想吃,我們就各自在外解決,
至於老爹那裏,我會去跟他說明,
不會讓他的老大爺情緒又爆發的,老爹是可以談的,
畢竟這樣的安排,是對大家都最有效率的時間利用模式。
晚上七點剛過,在花火大會開始的時候,我們也吃完了晚餐,
出了餐廳大門,我抬頭望向北方,當然是看不到北方川畔的花火,
Sachiko問我是不是想看花火,我搖了搖頭,
我反問她是不是想看,她也搖了搖頭,
我們就一路走著那彎彎曲曲的小捷徑,避開大馬路回家了。
東京這個城市實在是個很怪異的地方,
可以很熱鬧,卻也可以很安靜,只要適當地鑽進住宅區的巷子裏,
但前題是不能被迷宮般的巷弄給困住才行,
聽妹妹說,就算是當地人,一旦誤入不熟悉的巷弄,也常會迷路,
其實我自己就迷路過好幾次,在弄巷裏思考半天脫不了身,
最後我學乖了,不再一時興起冒什麼險了,
開車的話,就是走大馬路,走路就走妹妹教我的那條捷徑。
彎來彎去,走完了迷宮巷之後,
就看到了那個小小的公園,它可曾經是我重要的一個找路指標,
不過現在我已經不再需要靠它來指引我回家的路了。
Sachiko在公園前突然停下了腳步,
轉身對我鞠了個躬,那讓我感到意外,
然後才告訴我說,要讓我去替她說服老爹的事,她覺得抱歉,
因為她不想要結婚生子之後就得要放棄大學的工作,
更不想要一輩子當個專職主婦終其一生,
為了家庭而辭掉原本的工作的事她做不到。
我不知道那一晚的Sachiko是怎麼了,
同意她一直工作下去,本來就是我們婚前約好的事,無關老爹,
況且,有雙薪收入不是更好嗎?
雖然現在小孩還小,的確是會辛苦些。
我要Sachiko不要把自己想得很自私的樣子,
做她自己想做的事,追逐她自己的夢想,本來就是她的權利,
有很多日本女性婚後退居家庭,那並不代表她們沒有夢想,
因為成為一個專職主婦原本就是她們的夢想,
她們樂於回歸家庭家務,把工作賺錢的事丟給丈夫,
卻又經常在電視上抱怨丈夫不做家事不管小孩,難道就不自私嗎?
將來她一定會遇到在她背後,講她自私的那種人,
到時候,她沒有必要忍氣吞聲,也沒有必要去為自己爭論辨解,
她大可以客客氣氣地告訴那些人,她沒有公婆要照顧,
夫婦兩個人只要照顧一個小孩,所以有更多的私人時間,
能在經濟上為自己的家庭多盡一點力,她只是比較幸運而已。
"そうだろう?こんな理由として言ってあげたら、
お父さんような硬い人も参るしかないと思うよ~でしょう~”
(對吧?用這種理由去解釋的話,我想,連老爹那樣固執的人也會認輸的囉~對吧~"
"やっ~それは...お父さんだって...分からない、かも..."
(唉~那個…可是老爹他這個人…我不知道…也許吧…)
說實說,我真的覺得這種事讓Sachiko自己去跟老爹講比較好,
總不能老是在她父親面前,就裝成一個傳統賢妻良母的形象吧?
她不痛苦,我可是痛苦得很,每次都要配合演出,
上個星期,日本歷史上第一位女性東京都知事才剛誔生,
那正好也是象徵著女力時代的來臨。
江戶川的花火秀,三分鐘前應該是剛剛才打上第一發了吧,
不知道Yuki有沒有搶到好的位置,因為她說要錄影回來給老哥看,
妹妹也算是我們家的女力,和Sachiko一樣,
和新上任的東京都知事也是一樣,都是充滿夢想抱負的新日本女性,
她們就像那一年即將要爆發的江戶川花火開幕主秀,咲き誇れ,
但相對於她們,我的主秀卻早已落幕,這裏永遠都不會是我的主場。
我真的是被Sachiko的鞠躬給嚇了一跳,
表現得好像她能繼續工作是我給的恩惠似的,
那真的實在是讓人承受不起。
也許,她真的是聽到了什麼說她閒話的耳語了吧,
畢竟像她老爸這種昭和年代男權思想的人,還是很多,
一天到晚灌輸自己的女兒嫁人之後,就是夫家的人,
就算是來到平成,日本社會還是一樣地女權不振,
嫁就是要持家守婦道的觀念,還是很普遍。
Yuki真的錄了花火的紀錄片回來給我看,
不過卻是模模糊糊的,前面還好幾顆禿頭人影,
但是她們的女子會看起來倒是蠻開心的模樣,
倒是Sayou醬對畫面裏的花火很感興趣,一直在手機上摸來摸去,
每一發花火綻放時,手指就指向那一個位置,像在打地鼠的模樣,
興奮過頭的結果,就是把一大坨的口水流到姑姑的手機上,
讓妹妹一把就把手機從Sayou醬的手上搶回來,抱怨了一下,
"ちょっと~咲遙ちゃん~壊されそうだよ!”
(喂~Sayou醬~會被妳弄壞的啦!)
結果妹妹一大聲,Sayou醬就大哭了。
看吧,我就說嘛,總有一天一定會吵架的,大小兩個女兒真是的…
最後只好拿我的平板電腦,找段去年的花火播給Sayou醬去點點,
才結束了一場夏夜裏的鬧劇,然後把她給哄睡。
那一天晚上,我就找了妹妹,
跟她談了Sachiko回到大學之後的安排,
以後早上她要負責照顧Sayou醬,幫她洗臉換衣服,
一直到出門為此,照顧小孩是她的工作,
因為Sachiko沒有那麼多的時間,她要煮早餐,
然後她或我輪流開車送我們大家進市區,我們在市區下車後各自去上班,
但晚上我會開伙,她要回家吃晚餐的話,得提前下午就先跟我講,
她不回家吃的話,我們就各自在外頭解決。
Yuki沒有選擇,因為她不會煮飯,
只能接受我派給她的工作,
還有,不可以在我不知道的時候給我欺負Sayou醬,
因為隨著Sayou醬長大會講話會走路,
會變得愈來愈難纏,她最好有事前的心理準備。
聽我說完後,Yuki苦著臉,因為她的暑假結束了。
她再也不能給我懶床個十分鐘了,
因為Sayou醬會纏著她,就像她當年小時候老是纏著我,
害我每天早上上學都忙成一團的樣子。
晚上睡前,我就跟Sachiko確定了月底就開始這樣的安排,
至於老爹那邊,我會去跟他知會一聲,
告訴他說那是我的主意,應該是不會有什麼意見的,
但是回娘家去接送小孩,留在那裏一起吃晚餐的是她,
她老爸一定免不了又會囉嗦她什麼夫婦有道的事情,特別是我不在場,
那卻是她自己要去處理的父女關係。
江戶川花火的隔天,我看著電視上的新聞片段,
比妹妹拍得清楚多了,如果沒有Sayou醬又在那裏按來按去的話,
但她對花火還真的是充滿興趣。
Sachiko看我沒事在沙發上邊顧小孩邊看電視,
就叫我把自行車騎去車站前的自行車行改裝,
說她想在自行車後座加裝兒童座椅載小孩,因為Sayou醬夠大了,
而且小孩再過一兩個月會走路後,就不會想躺嬰兒車了。
我們家有兩台自行車,
一台是妹妹的,我送她的大學入學禮物,很老了,
另外一台是從Sachiko老家搬來的,就是準備要用來載小孩的,
騎腳踏車到車站,的確是很方便,比開車還快,
因為不用倒車停車什麼的,當然也是比推嬰兒車走來得有效率多了。
後來那一天我就去加裝了兒童座椅,
但是到了自行車行,我才明白我們太天真了,
因為老闆說政府規定,不同年紀的小孩要有不同的乘載方式,
分兩歲四歲六歲,要看我們的需求,而且還有其他配件,
他講的一堆東西,我完全不了解,只好要老闆等我,
因為我又得打電話找Sachiko,求救這種太過在地專業的東西。
"ちょ..ちょっとまでください、私は外国人ですから、法令なとの詳しことが知っていません、
妻に電話して聞いて...妻は日本人です、初めてなんです、すみません~~"
(等…請稍等一下,我是外國人,所以法令之類太詳細的東西不懂,
讓我打個電話給內人問一下…內人是日本人,因為是第一次,不好意思~~)
我拿起手機要打電話,卻看到那個老闆一臉茫然的樣子,
我想,他大概是在不爽他都已經解釋了那麼多,
我才表明我是外國人,不懂那些什麼法規加規格的東西,
但是後來打了電話之後,卻連Sachiko自己也不了解,
最後無奈之下,我只好跟老闆說拜拜,又騎車回家去開家庭會議,
留下了那個一臉茫然又無辜模樣的老闆。
後來我們在家裏研究了一陣子,
才知道原來真的有法令規定載小孩的方式,
前載有規定的重量和建議年紀,後載也是一樣,雙載又是另一套,
另外還得符合原本自行車的載重規範,加上座椅和兒童體重不能超過上限,
而這個上限又因自行車的種類而有不同的規定,
還好我們不是雙胞胎,少了一套規定。
我抱著Sayou醬,在一旁聽著Yuki和Sachiko在釐清倒底是什麼狀況,
聽到我頭昏眼花,日本政府還真夠細かい,
但兩個東大理科女也不遑多讓 還真的是很有追根究底的精神,
因為妹妹還跑到樓下的駐車場,去檢查目前自行車的型號,
來來回回半小時之後,得到的結論是,買一台新的,
因為我們目前的那一台荷重量不足,考量到小孩將來的體重,
現在不買,將來小孩長大一點,還是一樣得買一台新的自行車。
"よかった~咲遙ちゃん~ついに決めった!パパが倒れそうだよ~
(太好了!Sayou醬~終於決定了,爸爸快要昏倒了唷~)
我本來以為她們兩個終於把事情給搞定了,但結果根本還沒有,
因為她們兩個又在討論什麼,還得要再考量到買菜增加的重量,
她們兩個,是當成在實驗室裏作實驗嗎?
還是正在解答那一年的東大入學考題?
"しまった~咲遙ちゃん~パパが..."
(太慘了!Sayou醬~爸爸又要...)
"うるさいよ!”
(你很吵咧!)
"...ママに怒られ.ちゃ..た.."
(...被媽媽..罵了...)
被Sachiko罵了之後,我只好帶著小孩到書房裏去避難,
一面陪著小孩玩,一面等待著判決出爐。
那兩個東大高材生,最後又花了半個小時,
才把那一題充滿陷阱的入學試題給解答了出來,
然後才又一家人跑去自行車行尋求解答。
我開著車,聽著Yuki替我解釋答題的過程,
臉上卻比自行車行的老闆還茫然,
但是當老闆又再次看見我這個外國人時,他更茫然,
說不定他是以為我是回家撂人要回來打架了,
因為他對我變得非常地客氣,為我們介紹正確的答案。
但三個人不免又是在自行車行裏,討論了好一陣子,
最主要的原因,是在考慮要不要花大錢買一台有動力輔助的親子自行車,
我從來都不知道原來那種車有動力輔助的款式,
日本人還真的是有夠貼心,考量到母親的辛勞,
只不過實在是很貴,差價來到了三四倍。
但看著老闆為我示範啟動動力輔助的狀況後,我變得蠻想騎的,
最後,我們就真的買了一台有動力輔助的親子自行車,
然後又加裝了遮雨配件和替Sayou醬買了頂適合她的安全帽。
在付帳時,我也不好意思地向老闆道歉,因為之前讓他白費了口舌,
不過他倒是告訴我說,就算不是外國人,
只要是第一次買親子自行車的家庭,都會是一樣的狀況,
他每天都會遇到好幾個像我一樣的日本客人。
後來那一天,Sachiko就直接騎新買的親子自行車,
載著Sayou醬回家,
Sayou醬那一天很興奮,因為是第一次坐自行車,
雙手一直在拍著兒童座椅兩邊的扶手,
好像是在催促ママ趕快出發的模樣,
一開始我還開著車,慢慢地跟著她們母女的側邊觀察,
看起來母女都沒有問題後,才加速先開車回家了。
但是到家之後,我和妹妹都沒有上樓,在樓下等著,
因為兩個人都想騎騎看那一台新鮮貨,
猜拳的結果我贏了,我可以優先嘗鮮,因為我們都怕後騎的人會電池沒電,
老闆告訴我們說回家要趕快充電,因為電池快沒電了,大概只剩下一點,
沒電的話就只能用腳踩的方式騎。
"じゃんけんぽん!じゃんけんぽん!勝った!私が勝った!ごめんね~Yukiちゃん~”
(剪刀石頭布!剪刀石頭布!贏了!我贏了!不好意思啦~Yuki醬~)
等了五分鐘後,我們終於看到Sachiko她們回來了,
Sachiko還告訴我說很棒,很輕鬆,像在遊樂場裏開電動賽車,
於是就換我載著Sayou醬,再去附近繞個一圈,
出發前Yuki還一臉不爽的模樣,要我不可以騎太遠,因為電力剩下一格,
我看她緊張的模樣,讓人不禁想笑,
不過最後她終於也能騎到了,電池的續航力比我們想像的還久,
老闆說充滿電載小孩的話,可以騎個二三十公里。
但那一天最高興的人,就是Sayou醬了,
因為那是她第一次搭自行車出遊,雖然只是在城市裏繞了繞,
一直到我們回到家裏,她都還一直手指著大門,一直邊對我說,
"でで~で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