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家族~
「哼!」凌葳見蚩尤此等醜態,微微皺眉冷哼一聲。
一直保持風度的熙穆爾,看在眼裡也對蚩尤露出些許輕視。
要知道在場的,除了蚩尤是個一窮二白沒甚麼家世背景的外來者,其餘三人皆是來自嵙古蘭城年代悠遠的氏族。
巴家。
凌家。
熙穆家。
巴家是嵙古蘭城歷史最悠久的家族。
遽聞,巴家族譜可以追朔到嵙古蘭建城之初。
巴家是嵙古蘭城大多數土地的所有人,不管嵙古蘭最繁華的中央大街,或是嵙古蘭城堡周邊的行政重地,都歸巴家所有。
巴恩是巴氏族長之子。換句話說,即使巴恩遊手好閒,不務正業,只要躺著收地租,便是三輩子都吃不完了!
凌家,是近百年來嵙古蘭城的實權掌握者。
凌氏家族中許多人是嵙古蘭城核心人物。凌威的伯父正是上一屆嵙古蘭城主。
熙穆家。在三大家族中算是特異的一族。
此族人丁稀少,卻不得不說,熙穆家代代人才輩出。
無論文武,每個熙穆家出身的盡是英雄豪傑!現任天諫長熙穆爾亦是嵙古蘭城當代第一才子。
蚩尤睡得正香,一張臉極為愜意。
巴恩見狀,只能乾咳幾聲。
在天塌下來都吵不醒蚩尤的情況下,巴恩與凌威、熙穆爾直當作沒看到,三人開始進入正題。
而他們此番談了些什麼,做了些什麼佈置,夢鄉中的牛老大可是半點也沒放在心上……。

女神殿。
地室。
花叢間,搭起一個簡易的白色棚架。
波光閃閃。
嘩啦嘩啦的水聲,伴著年輕女子嘻笑聲。
綠光坐在池邊,白皙修長的雙腿交疊,衣著貼身,曲線玲瓏。一頭波浪長髮用綠藤纏綁束起。她動作嫻熟地為身旁黑髮少女梳頭。
黑髮少女依在特殊斜椅,身裹價值不斐的東陵絲綢,雙眸剪水笑靨如花,如不細看,不會發現她的頸部以下一動也不能動。
「夢嵐妹妹,妳的頭髮真美,又柔又軟,跟絲緞似的。」綠光一邊梳一邊讚道:「待我幫妳裝扮的楚楚動人,保證龍兄再一次迷上妳。」
夢嵐笑道:「綠光姐姐別笑話我了。咦?小未妳怎麼從剛剛就一直不說話呢?」
黑衣少女低著頭,恍若未聞,時而薄怒,時而淺笑。
「這樣叫她都沒反應?」綠光搖頭笑道:「看來她現在只對一個人有反應了。」
夢嵐笑道:「妳是說牛大哥嗎?」
「在哪哩!大笨牛還敢來!被我修理得不夠,竟敢來偷看我們戲水!」小未迅捷地彈跳起身,嘩地抽出長鞭,環顧四週後疑惑地道:「夢嵐妹妹妳說那大笨牛在哪裡啊?」
夢嵐笑道:「小未,方才叫了妳沒反應,我們才說妳只對牛大哥會有反應!」
小未雙頰緋紅恨恨地道:「誰要對他?實是這人太過討厭!太過好色!太過不要臉了!夢嵐妹妹妳難道不覺得嗎?」
「我?」夢嵐一愣後笑道:「牛大哥可從未對我做過不要臉的事情,綠光姐姐妳呢?」
「牛大來此找我聊天,倒也規矩。此人眼光不俗,這邊多數花花草草生長屬性他都說得出,我還挺佩服他。」綠光柔柔回道。
「這笨牛哪裡有什麼見識?對了,綠光,那笨牛很常來嗎?你們倆,都聊些什麼呢?」
綠光美人媚眼如絲睨著小未,把小姑娘看得全身不自在,最後才微笑道:「小未,牛大對我無意,自是什麼天南地北都可聊。」
「那色牛怎可能對妳不動心?只是綠光名花有主,夢嵐也有了夫君,他才在你們面前裝模作樣,對了,他那結拜妹妹也是天仙一般的美人!說是兄妹之情誰會相信?」小未扁嘴不甘地道。
綠光輕笑:「牛大在女神殿成天同某人打情罵俏的,說之間沒鬼,我也不信。」
「誰打情罵俏了都是他討打!其實是你們沒瞧見,那頭笨牛看著魔羯時的那眼神。也是啦,以她此般容貌,男人一見就會著迷!」想了想,小未對夢嵐說道:「這樣一想,妳家大哥也是情有可原。」
夢嵐笑道:「真多虧了小未妳能體諒龍大哥啊。」不然小未老是對龍冷嘲熱諷,還真不是個事。
綠光把夢嵐黑緞般的長髮盤過來盤過去,最後還是選擇全數放下。並道:「男人啊,天性好色,龍兄對夢嵐同樣一往情深啊!」
「是嗎?夢嵐妹妹妳看那兩人出雙入對,妳受的了?」
「可我沒一次看見呀!」夢嵐憨笑。
「怎會沒看見過?他們幾乎整天膩在一起耶!啊,夢嵐妹妹現在行動不便,比較少出門。可我也見過妳大哥把人帶回房的。這樣妳也沒見著?」這小未真是惟恐天下不亂!
「沒見著。」夢嵐這話不假。
「算妳厲害!人說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妳倒是兩眼都給閉上了!」說到這小未有些帳然地道:「如果是三十六個老婆也能看不見嗎?」
「三十六個老婆不知真假,但我看,牛大確實是個多情的男人,小未妹妹可別被他那憨傻外表騙了去!」綠光戲謔地道。
「誰理他呀!我才不會上當!可是,夢嵐妹妹,妳也覺得,那笨牛他,很花心嗎?」小未悶悶地道。胸口彷彿被大石壓著。
「牛大哥花不花心我看不出來。但是小未,好久沒聽妳提起妳的易先生了。」
「啊!夢嵐妹妹妳笑話我!」小未登時紅霞滿面!
「喔!原來小未也不簡單呀!那易先生是誰,是小未的初戀嗎?師生戀?」綠光對於八卦是很有興趣的。
小未臉紅似火很是不依地叫嚷。
三個女人的嘻笑聲,在池邊,伴著沁涼,完全無視外界戰事火熱朝天。


雲方城駐軍。
軍帳。
一個身著軍裝的中年男子坐在案前,正在回一封信。
這信來自雲方城主。
只見中年男子面色凝重地將信裝入信封,並上了火封。交辦一旁待命的信使立即送回雲方城。
帳中還有一個軍師模樣的白淨書生。
帶信使離開之後,白淨書生開口問道:「左將軍,城主何事快馬加急送來?」
「若水蓮華要求解除協約。」
「咦?當初是若水蓮華主動邀約,共同對抗嵙古蘭城如日中天的女神殿。一切進行順利,怎會此時要求解約?」
「若水連華的真正主事北原神尊日前失蹤,現任上執事以內部政務緊張為由,表示無力與女神殿相抗。城主是問近日嵙古蘭城可有重大變故?」
「要說變故就是不久前嵙古蘭街道上,若水天壇數位弟子與女神殿宿客牛大起衝突,原以為若水天壇會趁機興事,沒料後來卻不了了之。再之前的姜奉血案亦有流言指出與女神殿有關,姜奉出自若水天壇,但此事若水天壇亦未追究。最近的就是昨日,將軍親自處理的屬下就不贅述。」
「牛大這人還是查不出根柢?」
「僅知他第一次出現便是在女神殿,而且是與聖使起了衝突。然後不知為何便留在殿內。」白淨書生恭敬回道。
「巴恩也曾在女神殿?」
「之前似乎被大聖使邀請至女神殿一段時間。後來戰事一起便在外駐紮很少回去了。倒是他率領那一隊神兵,常藉女神殿廣場操練。說真的,最令人不解的就是那一萬天生神力的嵙古蘭戰士,過去從未聽聞有這一群人。巴恩便是憑藉這批神兵把原城主凌葳逼下台。嵙古蘭近日變故都與女神殿脫不了關係,將軍你看?」
「女神殿嗎?軍師,備馬!」
「將軍要親自一探?」
「你立刻命人收集關於女神殿的核心成員、信徒分布、資金來源、事蹟史料,我們都過於疏忽這個一向低調的西域大派了!」
戰事在即。
嵙古蘭城無論男女臉上都是戰意激昂。原先人口就不多,若非人人皆兵也難在先前幾番征戰之中挺下來。
大街上商旅活動依然,只是一些糧食、鐵器等交易被加諸限制,街上只見布匹白瓷兜售商人,之前的南北小吃、武器賣場貼出暫時歇業的紅紙。除此之外馬匹也只有官方大宗採買,禁止民間交易。
此次參戰的諸城邦包拓西域礦業大亨的吉邦城,在會議次日便有數車精鐵槍頭運往嵙古蘭城。吉邦城亦支援鐵匠十數名,在廣場前做起組裝工作。第一次戰車砲擊後,這原是一片斷垣殘壁,後來在巴恩指示下清出不小的空間。
嵙古蘭大街,魔羯挽著龍漫步著。
少了往日的吆喝叫賣,街道上來來往往的人有些抑鬱。
以往總有些東陵商人或東陵旅者,現在久久不見一個。兩邊情勢緊張,東陵人似乎從嵙古蘭城消失了般,大街上偶爾有人對東陵面孔的龍投來懷疑目光,不過轉眼看到他身邊依著的魔羯,這些路人頭腦立刻變得不管用,他倆走過的路上到處是呆愣的行人,卻是沒有上前盤問的。
魔羯實在太亮眼,一抹藍髮加上一雙勾魂攝魄的湛藍。
而龍則是一臉生人勿近。
凡有點眼色的都知道這一對不好惹。尤其日前才傳出雲方城軍官被當街斬殺的消息。
但也不是絕對, 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就是會有不長眼的冒出頭。
「姑娘,這位姑娘請留步!」
魔羯聞聲回眸,在她身後叫住她的是一個戰士裝扮的年輕男子,約莫二十出頭,英氣的臉上有股傲然,尤其不客氣的瞥了龍一眼。
「妳認識的?」龍問道。
魔羯偏過頭看了面無表情的龍,似笑非笑地輕搖了頭。藍色髮絲在陽光輕揚,如夢似幻,眼前的來人明顯一愣。
「閣下找我妻子有事?」龍略上前一步,阻隔年輕男子的目光。聽到妻子兩個字年輕男子臉上閃過不敢置信的神情,隨即恢復微笑爽朗地道:「在下吉邦城戰事副統樊奇,久聞女神殿聖女之名,今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這話是對著魔羯說的,可以說是極其無理的無視了她身邊的龍。
魔羯不覺好笑地道:「你認錯人了。」這女神殿聖女不過是昨天出自無化之口,也能讓人久仰的嬤?
傳言是怎樣她不是多在意,但對於人類的非理性崇拜,魔羯是有幾分興趣。
這個自稱樊奇的年輕男子,見魔羯有了回應,自顧自地用他腦子裡能蒐羅出來的言語讚美:「聖女的樣貌果真如天仙下凡,非凡間絕色能比!所謂西域十美也望塵莫及!不知能否給在下一個機會請聖女用餐?」
魔羯笑而未答。也不繼續否定聖女這個稱謂,對她來說稱謂不代表甚麼重要的身分,稱呼她甚麼都無所謂。
「現在已過午時,無妨,前面有個小茶館,我們一品香茗如何?」樊奇毫不洩氣地邀約,臉皮不薄。
魔羯一雙晶亮眸子往龍看去。
樊奇似乎現在才看到龍站著,收起笑容正色地道:「這位兄弟不是嵙古蘭人吧?不知來嵙古蘭有何事?可有身分文件?」
魔羯一路挽著龍,兩人之間的親暱一覽無遺,樊奇卻是自欺地裝作沒瞧見。龍不是個有問必答的人,對於覬覦摩羯的不良分子,沒有當場翻臉已經很是節制。
魔羯會心一笑,便依偎著對龍說道:「夫君,天熱,我們歇一會兒吧?」一邊佯裝為龍抹去額上汗水。龍臉上哪裡有汗?倒是青筋快要冒出來就是。
但見魔羯沒趕人,美眸異光閃閃,有點像是夢嵐見到好吃好玩的神情,龍只能暗嘆一聲。
樊奇瞇著眼等不到龍的回答,臉色有些不善,對兩旁使了個眼色。原來樊奇剛校閱過城外修整的軍隊,正要回客棧,身旁還帶了兩個部屬。路過一見魔羯美貌不自覺的就追了上來,被甩下的兩個部稍晚才追上。
見長官暗示,一個滿臉橫肉的彪形大漢立刻伸手要押住龍,不料,被一陣大力反震整個人向後疾射而出!接連撞斷一旁賣店的兩根梁柱還未停下,直接撞進店裡傳出乒乓破碎聲響,加上陣陣驚叫和哀號。也不知是把什麼東西撞翻一地。
另一個部屬顯然嚇了一跳,原先上前的腳步不及停下,身體也是才剛衝到龍的面前就倒飛出去,路線恰好跟先前那個一般,也不知龍是不是故意,反正一個剛要爬起來另一個又撞上,七手八腳跌作一團。也虧這兩個部屬軍旅出身不乏鍛鍊,龍亦未真正施力,只是用氣勁將人迫開,兩人雖跌的難看卻都還能爬起沒有受什麼傷。只是看向龍的眼神有些恐懼,不敢上前。
自家人知自家事,這兩個部屬雖然不是武功多高強,但身強體壯,力大如熊,如今在龍還未動之下就敗北,樊奇臉上有不信也有怨恨,這一刻殺意迸現!
感應到殺意,龍周身氣勢一變,騰地散發出戰意,單純而自然的反射。
魔羯的小臉輕輕貼在龍的背後,龍一皺眉,這小魔星在偷笑?轉念一想魔羯八成是對戰事布置什麼的好奇罷了。自己好像反應過度,想到這裡,龍不由得苦笑,收斂氣勢,恢復面無表情的樣子轉身便走。
反正他是待不下去,任魔羯去折騰算了。夫君做到這份上他認了。
在某個層面來說,魔羯是無敵的,近期有了新突破之後的龍隱約有個感覺,魔羯真正的實力比他所認識的強者都要高。連師尊天璣也懼她三分。他這個保護者已名存實亡,只剩下趕蒼蠅一用,實在鬱悶。
「想走?公然襲擊軍官罪狀不小!」樊奇怒道。在美人面前丟面子,他忍不下這口氣。
龍依舊信步離去,不理會樊奇叫嚷。這樣更激怒了樊奇。
以樊奇的身分不要說在吉邦城是貴族一脈,就是在嵙古蘭城也是備受禮遇。哪裏吃過這種排頭?雖然方才有一瞬間感覺到危機,但只是錯覺罷了!眼前的男人有些武功,但在大軍威壓面前個人武力有個屁用?樊奇甚麼身分?吉邦城戰事副統領!雖然是副統領但正統領可是他親叔父!要這個男人是生是死抑或生不如死還不就一句話!
到時美人頓失依靠,還不手到擒來?畢竟是女人嘛,聖女這名頭以前也是沒聽過的,八成是美人自抬身價的籌碼,要吸引他這種有身分地位的男子注意。不然怎會有護花使者攙著逛大街這事?
橫刀奪愛的事樊奇在吉邦城沒少做過,對魔羯的想法全是一廂情願。
魔羯似笑非笑的看著龍漸遠的背影,也不過問龍要去哪。
樊奇見龍走遠這才收斂起滿臉不甘,用自認最風度的口吻對魔羯勸道:「姑娘切莫開口閉口夫君,有失身分。如姑娘般傾國之姿怎可能下嫁這種凡夫俗子?」
魔羯倒是有些無語,無知者無懼真是一點沒錯。
黃龍之子,方天大陸實際上的主事一族,說龍是半個神人也不為過。
魔羯這也才稍微反省了下,老是激怒龍不太好,雖然他感情較為內斂但龍族的骨子裡是好戰的。
而且萬一氣走了龍,夢嵐不找她算帳才怪!
見魔羯沒反駁,樊奇更大膽地道:「若要藉故打發無聊男子在下名聲可以借姑娘一用。且論身分也匹配。」
「閣下出聲便是要這般說三道四的嗎?」魔羯淡淡地道。
「呃,樊某只是好意提醒,姑娘若覺不妥在下就不說了。姑娘這邊請!」樊奇做了一個邀約的手勢,顯然是箇中老手,被魔羯搶白仍是笑容滿面,熱切無比。
龍一個人漫步在嵙古蘭城。
他既不想回女神殿,也不是個有心思逛街的人。
越走周圍的人越少。
他竟然胡亂走到聯軍駐紮的空地來了!
軍機重地!閒人莫入!
遠遠的哨兵就已經看到這個男人!向上通報之後,出來一個三角眼小隊長,看了龍一眼立刻命弓箭隊就位!連發聲警告都沒!
咻咻咻咻!
箭雨伴著破空聲,迎面貫下!
龍恍若未聞!
只見滿天箭雨直刺而下,一個沉穩俊逸的男人信步走來,他表情淡淡,不發一語,所有箭矢被他周身氣勁彈開數尺!
弓箭手驚呆了,忘了再搭弓。
見那男人直直走來,猶如神鬼,隊伍出現一陣騷動,小隊長發號司令也沒人聽了。最後見龍不似來找碴,士兵紛紛讓道,讓這男人直行經過。
一個小兵艱難的嚥下唾沫說道:「小隊長,你方才說要找這人報仇?」
這個小隊長正好是屬下被龍所擊殺的那個三角眼。
方才想公報私仇的小隊長,亦是驚懼地說不出話,看著龍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之外。
女神殿。
一個崢嶸大漢站在女神殿前。
沒有多帶侍衛,左方寅孤身一人走入女神殿。大聖使閉關未出,只由口齒伶俐的七聖打發左將軍在大殿繞過一圈。
見此大漢走出女神殿的神色,雖未見到魔羯,但似乎並非一無所獲。
身為女神殿食客之一的小未,正閒得發慌,跑來找七聖聊天。一進大廳正巧看見左方寅離去。
小未臉上帶著疑惑,看著那道似是熟悉的背影,突然想起一個熟人,卻又逕自搖頭,那人不可能出現在這裡。隨後小女孩聽七聖說一些嵙古蘭趣事,便把這一瞬間的感覺給拋到腦後了。
當日
下午魔羯與那位吉邦城副統領,在某間茶館詳談,樊奇特意支開手下,談論內容不可得知。但無數吉邦城物資,三天後便鬼使神差的送入女神殿。
原由巴恩率領的萬人小隊,以改由陳元領軍,巴恩坐鎮嵙古蘭城。三日來已與十里外紮營的東陵軍交手數次,有時一日三襲,五千遊騎兵時分時合都是一觸即走,殺傷東陵軍數百人,卻沒留下半具嵙古蘭遊騎兵屍體。
東陵軍叫苦不迭,這些遊騎兵神出鬼沒,根本不知何時要再來咬一口。最後只得輪番上陣,前鋒時時刻刻都要警覺,一有風吹草動便如臨大敵!
陳元也是狡詐,從不正面相抗,仗著地勢掩護,加上遊騎兵游射技術了得,把東陵前鋒軍隊搞的神經兮兮,夜不能眠。
硬是靠五千人把東陵軍狠狠釘牢在河床無法動彈。
也只有河床周圍地勢寬闊,較不易中伏擊。
另五千步兵並未出現戰場。陳為勉雖有所懷疑,但探子仍是回報一無所獲,東陵大軍被折騰許久如今還有七萬餘的完好戰力,與那西域聯軍三萬雜牌兵相比,陳為勉自覺勿論什麼小技,在大軍面前都是垂死掙扎。他卻不提交戰至今東陵兵力已生生被削去二成,對方卻近乎無損。


某日。
周之浩接到一個消息。
周之浩的堂兄,周行雲,透過私家商號傳來消息,指稱周老爺子病重,並急要周之浩返回東陵!且不說周之浩苦惱老父與夢嵐何者重要,就說這傳信之人實是素行不良,十之八九是用計詐騙周之浩回京。
但經夢嵐一勸,周之浩也擔心那十之一二,周父本是年邁,若真生有重病他這個獨子一定要回去主持的。
幾番思量,周大公子依依不捨的,隨商隊返回東陵。
巴恩想過無論如何不能讓此人活著回去東陵,但夢嵐另外拜託小未一路護送,又將巴恩曾允諾保護周之浩一事反覆重提,這還真讓巴恩有些難辦。
最後是周大公子留下無數機關圖紙,巴恩才訕訕地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走這心腹大患。
小未一開始也有些依依不捨,禁不住夢嵐請託,勉為其難地接下護送商隊這任務。行前,小未摸進牛大房中一夜未出,隔日眼眶紅紅地走了,在人前一句道別話都沒同牛大說。
龍癡癡地著望著魔羯半响,手上抱得更緊,低聲道:「妳的臉紅得真好看……。」
戰事如火如荼進行中。
不久,魔羯與湖廉威約定北行時日已到。
話別眾人,魔羯化身藍髮美人挽著龍,隨湖廉威的隊伍北上。湖廉威此行是為了返回神印大陸的總部作年度匯報,一行十數人只帶隨身行囊,快馬輕裝上路。
與湖廉威等人的北方頂級駿馬相比,魔羯的坐騎是低了好幾個等級的雙峰駱駝。龍則是快步跟隨在魔羯身邊。
奇怪的是駱駝看來不疾不徐漫步在砂礫上,沒有揚起什麼塵土,速度卻不遜於其他人。
一開始隨從們略有嘲笑之色,只是礙於藍髮美人面前不好過於張揚,彼此竊竊私語,有意無意轉頭嘲弄地看龍一眼。湖廉威表面上好似沒看見一般,長年修養讓他沒有將心中所想表露出來,卻不妨礙他放縱屬下的小動作。
不過從早上出發走到傍晚,駱駝小毛神情自在絲毫不落下風,其他駿馬已經氣喘連連。
湖廉威心中也有些詫異,一問之下是市場上偶然購得,也未再多說。只是再看向駱駝小毛的時候,眼神中彷彿多了什麼。
龍本身體力異於常人,平時揮霍紅綸高來高去只是方便,跟著快馬隊伍趕了數十里路臉不紅氣不喘之後,那些不知龍底細的隨從們開始畢恭畢敬起來,儘管龍與魔羯只是順道同行的旅伴,由隨從們的神情語氣中看來還以為他們才是隊伍主人。湖廉威看在眼裡,卻也沒說什麼。
一行人來到一處簡陋湖畔商旅,由隨從前去安排住宿事宜,其他人紛紛卸下行囊,刷洗自己愛馬,各自忙去。
湖廉威已經不是第一次投宿這家旅店,他駕輕就熟的領著龍與魔羯進入大廳,這是一個簡單飯堂,並吩咐掌櫃收拾幾道菜飯上桌。
魔羯看著一盤盤熱菜上桌,與龍對看一眼,轉頭對湖廉威一笑道:「湖經理,你別忙了,我們不餓。」
湖廉威一愣,很快反應過來回頭吩咐了一壺清茶,拱手笑道:「龍兄,接下來還有十日路程,請多指教,敝人以茶代酒先乾為敬!」
龍不置可否,舉杯一飲而盡。不自覺嘴角泛起一抹笑意,魔羯這次沒有直喚湖廉威的名字,似乎很是受用。
魔羯心有所感睨了龍一眼,轉頭對湖廉威笑道:「一路多虧湖經理照顧了。」
這話若是別人來講還算合情理,畢竟路程遙遠有各種危險。這一路雖走得順暢,卻也是開路隨從們砍殺了些低等小獸。但這恭維由魔羯開口說了,湖廉威只能哭笑不得。雖不知魔羯為何要加入他的隊伍,但總不會是為了旅途安全。
有這兩大殺神隨行即便是出現令旅隊聞風色變的劫匪,那也是來一窩殺一窩。充其量湖廉威只是個高級嚮導了。
一夜無事。
第二天一行人離開旅店上路。路上殺殺小獸,唱唱山歌,一天又很快過去了。
就在第六天,事情發生了。
眾人行經一道只容兩人並肩的山嶄,前方湖廉威帶著隨從下馬,一個接一個牽著馬通過最窄的路段。魔羯走在稍前,在她身後一步的龍正牽著小毛要通過時,突然空中傳來一聲淒厲的鷹嘯!
湖廉威臉色大變喝道:「是龍鷹!快棄馬往前面空地跑!」
話才剛落,一個隨從慘叫一聲,連人帶馬被龍鷹雙翼帶起的狂風吹落山崖!
「強尼!」同伴們伸手想抓住他,卻搆不著。湖廉威看的眥眶俱裂,一柄火紅長槍已經握在手上。屬下配合他的動作,拔出武器,集結在湖廉威身旁。
狂風大作,一頭紅色巨鷹張牙舞爪的出現在半空中。
龍鷹,大陸猛禽之一,神印特有種。成鷹體型約十匹馬身。
鷹身龍尾,巨大雙翼上不是羽毛而是覆滿鱗片。這尊突如其來的猛禽居高而下,一雙巨眼盯著眼前的獵物。
湖廉威長槍一出,朵朵紅花刺向龍鷹。
龍鷹以龍為名,皮堅肉厚,身上布滿鱗片,槍光所至,鏗鏗作響。湖廉威身手敏捷,以攻為守,一時難分難解。
暗金戰士加上神兵紅幕長槍,竟與一伍軍隊不幸遇上都要敗退的巨型猛禽打的不相上下。
「龍鷹這等高級猛禽通常盤踞在自己領地,最近的鷹巢距此百里之外,怎會突然出現在這裡?難道是附近出了什麼可以相抗的異種將他引來?」湖廉威攻擊之餘心下百轉,突然間意識到什麼,倏地朝龍和魔羯的方向看去。
只見魔羯纖纖手腕上纏了一條黑色絲緞,另一端沉在崖邊,掛著一人一馬。那人已是昏厥過去。
「我怎忘了這樁!」湖廉威見屬下平安,不自覺鬆了一口氣,放鬆之下壓力遽增,不禁大呼:「龍兄,助我一臂!」
之前一直把龍當作「身強體壯的普通人」的隨從們心下詫異,雖然有些佩服龍的體力,卻也沒發現他是什麼高手啊!
見魔羯美眸轉來,龍輕輕嘆了一口氣。
龍鷹在此跟自己脫不了關係,或許是他收斂後的龍族氣息引來的。很多高級魔物對龍族氣息又懼又愛,依附在龍族外圍生活對於修練有很大的好處。例如當初嵙古蘭天諫長姜奉得到龍珠後道行大進,只是他太過躁進。如果循序漸進,利用龍珠能量佈下法陣修練,假以時日,前途將不可限量。
呼嘯一聲!龍原地消失!
再次出現已經立於龍鷹之前。
龍面向龍鷹,伸出一隻手,他只做了這一個動作,然後朝龍鷹低吼一聲。
原先暴怒的龍鷹尖嘯聲嘎然而止,在意識到自己遇到的是什麼之前已經本能逃開,退至數十呎外,牠有些不解地盯著眼前的小生物。
這時龍的站位恰好在紅幕長槍攻擊範圍,因為他幾乎是突然出現,湖廉威避之不及,紅光刺向龍的背心。
只見龍頭也不回地伸手格擋,唰的幾聲便化解了無數道攻擊。湖廉威見狀也緊急收勢,紅光咫尺的長槍迅速黯淡下來,看來跟街邊小販武器架上的沒什麼不同。
魔羯那頭,幾人合力將落崖的人馬拖上來,同心協力的時候不免與魔羯肌膚有所碰觸,魔羯一轉頭見龍面無表情看著那幾個互擁喜極忘形的隨從。她順手將絲天緞倏地一聲纏繞腰間,眾人嘖嘖稱奇,但見龍一副「魔羯為我所有」的模樣,穩穩地朝魔羯走過來,周身氣息比肆虐的龍鷹更令人心驚,眾人一哄而散各自忙收拾整隊,不敢多看魔羯一眼。
走回來的龍就這樣站在魔羯面前不讓,魔羯偏過頭一想,輕笑著往前一步,軟軟地撞進龍的懷裡。
龍有些無奈地道:「看見我了還撞過來?」
魔羯似笑非笑,蔥白藕臂環著龍的脖子,踮起腳尖,輕聲在龍耳邊說道:「夫君..我餓了。」
翌日,兩人藉故在旅店休息一天。
湖廉威也因這次遭襲大伙受了一點傷,對於全體進程暫停一日沒有多大意見。倒是他推敲龍鷹出現的原因,與龍的猜測差不多,看向龍和魔羯時神色有些複雜,此次無人傷亡已是大幸,對這意外也就沒再提。
在所有人眼中龍與魔羯是一對夫妻,自是分得一間住房。
旅店。
帳床上。
魔羯偏過頭依偎著打坐中的龍,輕笑道:「那隻龍鷹又來了!」
「隨牠。」龍不置可否。
魔羯輕盈地一躍而下,回眸一笑道:「夫君,我去問問牠為什麼一路跟著我們。」
那日之後,龍鷹並未飛遠,在原地盤旋一陣子之後竟然遠遠地跟著湖廉威的隊伍前進。
一開始整隊人馬心驚膽戰,但見龍鷹保持一定的距離不下,一天兩天三天,離目的地越來越近,眾人心中忐忑卻也該怎麼過怎麼過。相安無事。
萬里無雲。
旅店外的空地,湖廉威望著空中的大黑點發愁。一日之後便要進神印大陸的城門,後面這隻龍鷹尾大不掉,萬一眾人叫城門守軍給誤會當場拿下,便是怎樣也說不清了。
神印通關大城,明曜城。
是對方天大陸的通關必經之城。
此城防守極嚴,商旅出入必須持有特殊商碟。湖廉威手上拿的是由神印官方頒布的一級通關商碟,可以帶三百以上的隨從車夫入關,順道帶上兩人不在話下。
但是再高級的商碟也容不下頭上盤旋不去的那隻猛禽啊!
想到這裡湖廉威哭笑不得地搖頭,突然,視野前方出現一個淡藍色身影。
豔陽下魔羯猶如晴空女神般婀娜走來。
清風挽起了她的髮絲,她的額,她的鼻,她的雙頰,她的唇,白瓷般的肌膚。
直至魔羯已經走到他跟前,湖廉威依然無法挪開視線。
「湖經理。」魔羯一笑道。
「魔羯,叫我廉威就好。」湖廉威好不容易收攝心神回以一個微笑。
「湖經理,你在煩惱那隻龍鷹嗎?」魔羯抬頭望著天空。
聽見魔羯仍喊他湖經理,湖廉威臉上掠過一絲遺憾,仍是有禮地道:「是的。明天就要進城,後頭跟著這龍鷹恐怕有些麻煩。這樣遠遠跟著既不下來,要趕走也不是,敝人不才,實在拿牠沒辦法。」
「你要叫牠下來?」魔羯撥了一下耳邊的長髮,猛地身邊氣勢暴漲,一頭火紅靈獸從她背後衝天而出!
湖廉威大吃一驚,伸手去攬魔羯。卻是一隻手懸在半空中,進退不得。彷彿被定了身。
魔羯沒瞧他一眼,轉頭去看那隻靈獸,淡淡地道:「長大了,小松鼠。」
這隻被魔羯稱作小松鼠的巨獸,便是六年前夢嵐收養的那隻小獸。
小松鼠如今哪裏有當年小松鼠的影子?
原先看來體型只有手掌大小,狀似松鼠,一個月間在異度空間中潛心修練,如今再見卻是比一個大男人還高。不過與天空盤旋的猛禽龍鷹相比還是不夠看。
靈獸衝出後懸浮在魔羯頭頂,通身火紅,四足生煙,蓬鬆大尾火光閃閃,小松鼠低下獸首很是疑惑地嗅著魔羯。
小松鼠樣貌也有了很大的改變,牠的烏黑雙目間又生出一隻異眼,紅光爍爍。三隻眼盯著魔羯一會兒,似乎感應到什麼,發出嗚嗚地討好叫聲,細尖鼻子輕輕拱了拱魔羯的臉。
小松鼠不像松鼠,倒是有些像狐。
從前,她身邊有一隻美麗的狐,現在沒有了。
魔羯青蔥玉指輕點小松鼠鼻頭,輕聲說道:「小松鼠,去把天上那大傢伙打下來吧。」
小松鼠疑惑地望著天上的龍鷹,不滿地低吼叫了兩聲,但還是乖順地遵照魔羯指示飛向龍鷹。
此時湖廉威已經恢復活動,在他刻意忽略之下,方才不能動彈一事像從沒發生過似,注意力集中在突然出現的靈獸身上,雖未見過這形象卻從這身火紅感受到一股強大的火元素力量。
湖廉威不禁嘆道:「好神奇的火元素獸,即使元素神官也無法運用如此蓬勃的火焰。」可是他衡量火獸與龍鷹之間大小差異甚巨,這隻火獸貿然衝上去能有勝算嗎?

小松鼠搖搖晃晃地飄到龍鷹旁,三隻眼可愛地眨呀眨地打量著,龍鷹受熱本能地要退開,卻被小松鼠貼身而行,不耐煩一爪往小松鼠抓去。
啪地一下把小松鼠打了一個大跟斗!
龍鷹一爪得手還不及得意,熊熊烈火已經由牠爪尖焚燒起來!吃痛之下,龍鷹也飛不起來了,直直落下滿地打滾。
小松鼠被抓了一下毫髮無傷,見龍鷹的哀號慘樣很是疑惑。
說實話,牠長這麼大還沒真正打過一次架,就算說要打架夢嵐也是不許的呀。想了想,腦袋瓜還是沒想個清楚,索性咻地一身竄回魔羯身邊。魔羯朝小松鼠點頭嘉許,雖是龍鷹很倒楣的把自己湊上去給著了火。
好一會兒龍鷹終於停止打滾,可憐巴巴地看著魔羯和小松鼠,燒傷的一爪和一翅直冒著煙,湖廉威彷彿聞到一股烤肉香……。
要說龍鷹全身厚鱗原不是這麼不耐火燒,但牠偏偏招惹了凶獸火雲獸,體內獸火已煉化得比尋常火焰還要高溫,這次栽在這最不明白的就屬龍鷹自己了。
魔羯抬頭瞧了瞧痛倒在地上的龍鷹,好似對著一個人說話地輕聲道:「龍鷹,你跟著我們想做什麼呢?」
已有些許靈智的龍鷹聞言,若有回應地嘶鳴一聲。
「魔羯,妳聽得懂龍鷹獸語?」這倒是叫湖廉威訝異了。
「是他懂。」魔羯素手一指。
湖廉威猛地回頭,正看見龍面無表情的站在他後方不遠。
龍鷹一見龍走近,立即聲聲嘶鳴,很是不安地撲動雙翅。
「夫君,這隻小鷹好像很怕你。」魔羯似笑非笑道。
「牠是該怕。」龍沉聲道,這個「牠」是否意有所指,也只有龍自己知道了。
這時湖廉威終於意識到眼前是隻人形魔獸,品階頗高。身為魔獸,即使龍聽得懂魔獸語也不為過。
經過龍的詢問,龍鷹真是被龍族氣息吸引而來。
這隻龍鷹只是幼年期,牠初次探知這股親切的氣息,好奇靠近,只見一群餌食般的弱小人類,雖然有個耍花槍的人類較為不好下口,但憑藉本體強度要攻下也是早晚。直到龍出手,龍鷹才發現氣息來源,充滿好奇心的小龍鷹想觀察一下這個貌似弱小人類的異種,卻又本能地不敢過份靠進,自是變成尾隨在隊伍之後了。
如今又遭一次不明打擊,小龍鷹幼小心靈已經認定了眼前的男女,魔獸天性弱者服從強者,對龍更有了臣服之意。雖然身形巨大,卻在龍的面前低下頭顱,發出討好的細聲嗚鳴。
龍瞥見魔羯的調侃神情,一時哭笑不得。
龍鷹這等高級魔獸可是身價不斐,從頭到腳都是寶,最珍貴的本命內珠更是許多魔狩人的夢寐珍物,這樣闖進城被宰殺便是牠不知死活的下場。
別說進城了,還沒遇到以狩獵魔獸為生的魔狩人,湖廉威已經有些心動很想勸龍乾脆現在就下手,一顆珍貴的龍鷹內珠可是千金不換的逸品!就他所知在王侯之間便是以這種稀有之物作為互相比拚身分的象徵。不過他心中也知這話只能是想想,龍雖為人形,卻不見得站在人類立場行事。若貿然提出這等要求怕反是自己要喪命。
湖廉威很聰明地保持了緘默……。
魔羯看看一臉不想生事的龍,又轉眼看看欲言又止的湖廉威,噗哧一笑道:「不如夫君把牠讓給我吧!小松鼠也好有個伴!」
於是小龍鷹成了魔羯新寵。
從此魔羯身後跟著一隻火雲獸和一隻龍鷹,一路不知驚擾了多少人。
馴化後的有主魔獸是可以依體型大小算人頭入城,進城時繳交了一筆龐大通行費用,不過這種瑣事自有人買單。
倒是進城後有好些不長眼的紈褲,先是看上龍鷹和火雲獸,後是對魔羯容貌驚為天人,這等一律下場極慘,少說有數月生活不能自理。
龍鷹體型雖大,但神印大陸以駝物魔獸著名,道路之寬還沒有到寸步不能行的地步。後來魔羯也不知用了什麼巧門,讓龍鷹體型變得只有原來三分之一大小,在眾多駝物魔獸之間亦是沒有剛入城那麼顯眼。不過飛行魔獸很是少見,偶爾有些富豪出高價但都被湖廉威打發了。
湖廉威有事在身,神情相當不捨地與兩人道別。問及回程是否同行卻被龍一口回絕。
某間客棧,帳房中。
「夫君,我有件事要辦。」
「什麼事?」
「去見一個人。」
「……水靈兒?」
「也是,那是第二件事。我要先去找太乙。」
「神印元素之神?妳找他做什麼?」
「要個東西。」
「……。」
一刻鐘後,床上留下一個筋疲力盡男人,不知是第幾次反省著自己的大意。

~太乙~
烈日當空。
本是一望無際的藍天,卻有一片異樣的光華雲海,風吹不動,彷彿亙古的存在。
明曜城東郊,這是一個守備森嚴的區域,神印大陸人民心中的聖地。
諾大的方形廣場中央有個高台。
高台四周布滿整排衛兵。
廣場區偶有民眾虔誠膜拜,保持一定距離,這些衛兵基本上不需做任何動作,挺拔的身體一動不動,汗水涔涔,沒有人伸手去抹。
人群之中有個藍色亮點由遠而近。
一個藍髮少女。
藍髮少女翩翩而來猶入無人之境。她穿越了衛兵,走上台階,無人阻擋。
步行百階之上是輝煌大器的方形高台。
四道異色光柱透入天際,猶如支撐著頂上的天。積雲滾滾,變換莫測。陽光隱約被拒於雲層之外。
「是誰打擾元素之神?」一個莊嚴的聲音響起。
「太乙,我們有十萬年不見了吧!」魔羯朝虛空微微一笑。手中絲天緞化形,一柄墨黑巨劍很快地出現在她手中,幾道銀色符菉在巨劍上流淌。
轟然一聲雷鳴!
蒼白閃電中一個身影破空而出!
這身影的主人全身覆蓋紫色鎧甲,面罩下只露出兩隻眼睛,一雙紫色眸子瞪著魔羯。二話不說手中巨槌已閃電般落下!
轟!轟!轟!
魔羯用巨劍迎上,毫無花巧的力量碰撞!整個競技場一震!地板承受不了撞擊而產生一道道細密的龜裂。
「魔羯!妳還敢來找我?」聲音火氣不小,已不復方才莊嚴,意外的高亢清麗。
魔羯一個格擋將巨槌推開,笑道:「好久不見,太乙,妳在蔚藍星這些年混得不錯嘛!」
紫甲主人聞言一愣,忿忿地收回巨槌,手掌往胸甲一按,刷地紫甲片片折疊起來,不一會兒便露出大部分的臉孔和修長雙臂。
紫甲之下赫然是一個極為年輕的俏麗少女!
看起來年齡比魔羯也沒大多少。
魔羯一聲銀鈴輕笑,隨手將絲天緞繞回腰間。
紫甲少女看向魔羯的奇異腰帶,哼哼兩聲罵道:「聽說妳一來就跟方天龍族搞上?看來不假,連人家的鎮族之寶都給妳摸來!」
魔羯笑道:「運氣而已!」
「臉皮還是這麼厚!」紫甲少女媚眼一轉很是不屑地道:「我實在很不想問妳為什麼來,說吧!」
魔羯行了一個古禮,緩緩地道:「我是特來請求元素之神,賜我一樣東西!」
「駁回!」紫甲少女想都不想就回答。
魔羯笑道:「太乙,妳還沒聽我要的是什麼呢!」
「不管妳說什麼我都拒絕!魔羯,妳在這裡的名氣倒是不小,空間之主,以妳現在的半身狀態能耐我何?」紫衣少女一挑眉說道。
「算我欠你一次,給我這東西對妳也有好處。」
「好處嗎?我記得上回聽妳這麼說,然後連珈星就整個毀滅了。」
「太乙,妳可別說那回妳沒得到好處。連珈星的星球能源是我抽用的沒錯,但地心元素之源可不是我挖走的呀。」
看來魔羯和這位俏麗紫衣少女彼此相識,關係並非魔羯當初對龍說的同事那麼簡單。某種程度該是共犯才對。
「我要水元素之源,急用。」魔羯仍是一脈微笑。
龍癡癡地著望著魔羯半响,手上抱得更緊,低聲道:「妳的臉紅得真好看……。」
~水靈幻變~
北境之地,唯一對外的港口鯨脊港。
冷冽的北風吹的窗戶卡卡作響,簡陋而堅實的石屋,床旁小茶几上昏暗的油燈,微弱的燈火照耀著一張蒼白而稚嫩的小臉。小男孩已經沉睡一個月之久。
「辛蒂,今天這小鬼也沒醒來嗎?」一個蒼老沙啞的聲音在小屋中響起。
「他還沒醒,嬤嬤,這孩子一如往常的沉睡。」另一個稚氣嗓音弱弱地回答老婦人。
「哼!這個要死不活的小鬼,早知道就不收留他了!」
「嬤嬤,妳收了金船長的寄宿費,連醫藥費也收了。可妳說他只是睡著不找醫生來……」
「小丫頭妳懂什麼!」老婦人啐了一聲罵道:「當初說好一個月之後就會有人來接走這小鬼,妳看看,一個月早就過去了!還不懂嗎?咱被騙了!根本沒有人會來接他!」
這狹小的屋子裡站著一個面目不善的駝背老婦,和一個衣著樸素綁著馬尾的少女,還有就是躺在床上粉雕玉琢的小男孩。
這小男孩正是與月前與理六道分別的水靈兒。
被喚作辛蒂的少女年莫十三、四歲,銀色的眼和髮,白皙的肌膚配上淡色的唇。她正坐在床邊看著沉睡的小男孩。
「嬤嬤,假如真的沒有人來接他,就讓他做我弟弟好不好?」少女對這個模樣好看的小男孩很是喜歡。
「小丫頭妳說什麼傻話!最近港口發生一些怪事,鎮上的人已經議論紛紛,我看這小鬼也是古古怪怪,最好在被人發現我們收留外來者之前,把他處理掉!」老婦人壓低音量噥咕:「這個小鬼一個月不吃不喝卻還能活,我活到一大把年紀從來也沒見過這檔怪事!」
少女瞪視著老婦人,澄淨的雙眼開始有了水霧。
躺在床上的水靈兒,無知無覺,平穩的沉睡著。
是夜。
天邊第一顆星升起。
沉睡過月的水靈兒,在沒有人察覺的情況下緩緩睜開雙眼……。
窗外風吹得啪啪作響,灰暗的石牆,水靈兒面無表情地環顧小石屋,最後目光停留在自己的身上。
他舉起雙手,合掌,一個小型黑色漩渦出現在掌心。
如果龍在此必定大吃一驚,這與他當日在星靈夢境中看見的所謂的黑洞,如出一轍。
周圍彷彿起了風。
水靈兒的掌心生出另一種銀白色光點,黑色漩渦彷若生命般見銀光就逃,光點緊追黑旋,彼此不相容亦不相斥,黑與銀逐漸擴大。
光與暗被一股無法形容的力量緩緩推動,天地失色,無數光點從地表溢出不斷被吸進銀光中,當銀光漲大,黑洞也會等量的增加。
漸漸,以石屋為中心,劃出一個直徑百里的巨大太極圖。
這個異象持續很短的時間,又猛地一縮,回到石屋。龐大的能量竄進水靈兒掌心。一切都在無聲中進行。
水靈兒緩緩閉上眼,身上銀光消失,屋子恢復昏暗,只有窗邊縫隙射進的月光。
在光亮消失之際,一個銀鈴輕笑打破深夜的寂靜。
「小型引力星陣?效率還差了點啊!」不知何時一道娉婷身影已立於床邊。
水靈兒猛地睜開雙眼看著眼前的身影,容不得他開口,一片氤氳的水藍已經籠罩著他倆,顏色隨濃度由淺加深,直至幾不透光的湛藍,銀色星點閃動,她青蔥玉指輕按在他眉心,揚在她身後淡藍色的長髮像深海中的水草緩緩飄動。
「妳來了?」水靈兒嘴角微揚有些自嘲地道。這樣的水靈兒顯然別於魔羯此世記憶中的童稚模樣。
不過,現在魔羯必須專注灌注能量,未能抽空好好質詢一番。她一瞥水靈兒,給了一個「別多話」的眼神。
但水靈兒不領情,就在他恢復到能指揮自己雙臂時,第一件事便是用盡全身氣力推開魔羯。
魔羯停下動作遞過一個詢問的眼神。
水靈兒艱難地一手支撐著身體半坐起。如不是知道她消耗下去會發生什麼事,那他願一直沉溺在能量團的包圍中。
他的眼睛直盯著魔羯,彷彿要將她烙印在眼底似。幾番欲言又止,終於開口輕聲念了一個名字。
魔羯。
魔羯看著水靈兒的表情變化,美目一轉笑道:「原來如此,我總覺得,你從一開始便假裝不知道我的存在,而你今天應該是第一次見我這模樣……」藍髮藍眼的雪羊星人模樣。
水靈兒眼中異光閃爍,不回答。
魔羯若有所思地道:「虧你藏的這麼深。」
水靈兒注視魔羯好一會,才淡淡地道:「沒錯,我並不是第一次見到妳,在很久很久以前我便認識妳了。但現在妳知道了,又能如何?對妳來說只是增加混亂罷了。」
「那倒是,我就不怎麼習慣你這種老成的語氣。」魔羯很是揶揄地道。
「這是原本的我。」水靈兒心中暗嘆,原來在她心中真當我是三歲小孩。
魔羯輕笑,挪過身坐在水靈兒身邊。雖是動作輕盈,但水靈兒知道她方才耗費的能量可不是一點半點。
水靈兒見魔羯的虛弱模樣,伸出手想攙扶,卻聽見魔羯笑罵道:「還不住手,在我能量匱乏的狀態,不可觸碰到我。水靈兒,你該不是想再次沉睡吧?」
接著只見魔羯不知從哪摸出一顆拳頭般大小的明珠,雙手捧著,閉上眼表情專注地感應著什麼。
水靈兒感覺一股純正能量由明珠緩緩流向魔羯,一種古老純正的能量,可以想像這樣的能量若是直接灌注在自己身上,絕對是四個字:爆體而亡。
顯然這常識不適用在魔羯身上。
明珠忽明忽暗,魔羯臉上光彩也漸盛。
「妳竟然跟他拿了一顆龍珠?」水靈兒脫口而出,連這種東西都可以搞來?撇開那尾被迷的暈頭轉向的小龍,整個龍族就沒一個管事的嗎?
魔羯睜開雙眼對水靈兒一笑道:「備用電池。」
話才說完,魔羯手中明珠已完全黯淡,萬年的積蓄竟被魔羯在此一刻間用盡。
接著魔羯緊握手心一塊水藍色晶石。頓時周身藍光大盛,平穩輸出到水靈兒身上。至於失去能量的龍珠,魔羯一鬆手任隨它滾到角落。龍珠本身亦是價值連城,這卻不是魔羯所關心的。
「雖是便宜了我,但我不得不說妳真是太暴殄天物了。」水靈兒粉嫩的小臉已經恢復紅潤,搖頭晃腦地嘆道,他已是完全起身,活動無礙了。
他忍不住嘴角微揚,彷彿看到那個占有慾極強的男人再見到他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不好,她要醒了。水靈兒,等一下看到夢嵐的樣子別驚訝,帶她去明曜城找龍……」魔羯話未說完便身形一晃便倒在水靈兒身上。
「哇!什麼什麼?魔羯妳好重!天啊!我才剛能下床,氣力還未恢復……妳這是?」水靈兒慘兮兮地叫嚷著。
「咦?靈兒?」一個很是孰悉的嗓音傳來。
「夢嵐?」水靈兒好不容易爬開,發現壓在自己身上的已經不是魔羯,而是恢復黑髮少女模樣的夢嵐!
她又走了……。
水靈兒有些遺憾,一見夢嵐的臉卻也有幾分安心。
「真的是你!靈兒,你不可以再胡亂走丟了,知不知道我好擔心你呀!」水靈兒一聽訝然,那時能算是他走丟的嗎?夢嵐的水靈大眼眨呀眨,環顧四週,彷彿剛睡醒般吶吶地道:「嗯?這是哪呢?我們怎麼會在這裡?」
「夢嵐妳先起來吧。」水靈兒伸手拉了拉夢嵐的手,感到有些沉,臉色一變。
夢嵐有些不好意似地把靈魂封鎖前因後果概述一便。
「靈魂封鎖?」水靈兒也是第一次聽見這詞。
「嗯,所以我沒辦法自己走了。靈兒可以找到大哥嗎?」雖然不知道這是哪裡,不過夢嵐感覺龍應該在不遠處。
「沒必要。」水靈兒冷冷回道:「有他在妳身邊還是出了這種事。我們自己想辦法,不必非要靠那個男人。」
「靈兒?」夢嵐柔聲說道:「嗯,那我們一起想辦法吧!對了,我有一張有輪子的椅子,不知道是不是在附近?」
「我想是不在這。」水靈兒方才見魔羯出現時身手矯捷的很,可沒有帶著什麼椅子的。水靈兒扶起夢嵐,讓她倚靠在床邊,見夢嵐笑眼盈盈地看著他,彷彿全身癱瘓的人不是她,頓時有些好氣又好笑。
就在這時,小石屋的房門突然被打開!
有一個銀髮小女孩摸黑了進來!
她還帶了一台小巧推車!
原來,辛蒂怕老婆婆有一天會把水靈兒丟掉,她先行一步打算用推車運送水靈兒去醫館找醫師救命。
如今水靈兒是用不到了。
「啊!小弟弟你醒了!」辛蒂看清站在床旁的小男孩,驚呼一聲。隨即又見坐在地上的夢嵐,她更驚訝了。
翌日。
原先氣急敗壞的老婆婆一見拳頭大的明珠,頓時笑花了一張老臉,不問緣由,承諾夢嵐和水靈兒可以借住石屋,直到家人來接他們。
可憐夢嵐的那一位「家人」,幾天之後發覺有異,心急如焚,幾乎將明曜城翻過一遍,更與聖地官方鬧的不可開交,卻是不知道要到這小港口來接人!
水靈兒依照夢嵐指示改裝了推車。
數日來港口時常可見一個粉雕玉琢的幼小男孩,用輪椅推著黑髮少女,四處亂逛。
「靈兒,你說一個月前小六就前往東陵找我了?」夢嵐望著波滔大海緩緩問道。
水靈兒點點頭,心中早有不祥預感。想那千年狐妖經驗老道,即便回東陵找不到人,也會循線往西找到夢嵐的。龍和夢嵐一路動靜又大,大半月時間……。
「靈兒,我告訴你呀,雖然大哥沒說什麼,可我有個感覺,我好像已經見過小六了。」夢嵐垂下眼簾,雙眼蒙上一層霧氣,吸了吸鼻子,略帶沙啞地道:「我卻一直不敢問大哥。靈兒,我害怕。」
水靈兒站在夢嵐身邊不語。
回想理六道也稱得上是個朋友。
不久前兩人也曾這樣望著茫茫大海嘆息……。
彷彿已經知道理六道的結局,兩人默默哀悼著。
「聚散離合,緣起緣滅,夢嵐,有些事就別再多想了。」想到許多事情,水靈兒不禁嘆了一口氣。
夢嵐望著水靈兒認真的表情,噗哧笑道:「大哥他老說你不是三歲小孩,我現在倒是信了。」
「那妳怎麼想?」
「那我想知道你究竟幾歲了啊?」
「上千歲!」
「靈兒。」夢嵐正色地道:「我覺得你的算術存在很大的問題!」
「夢嵐,妳……真是一點也沒變!」水靈兒哈哈一笑道。
黑髮少女笑而不語,纖細身軀斜靠在椅背,瞇著眼感受拂面而來的溫潤海風,絲緞般長髮隨風飄揚。雖然身子一動也不能動,她的表情卻很是愜意。
此時遠方傳來一陣急切呼喊。
一個小女孩遠遠地跑了過來,神情有些緊張。
「靈兒、夢嵐姊姊!鎮上有人、有人來找你們了!」
水靈兒悠悠的道:「沒想到這麼快就找來了。」
夢嵐輕吐香舌回道:「我想大哥不會認為十天是很快!怎麼辦?或許我該流下幾滴眼淚,表示一下見不到大哥每天都很傷心!嗯,靈兒你覺得怎麼樣?」
見水靈兒表情怪異,夢嵐咦了一聲,便聽見背後傳來一個渾厚沉穩的聲音。
「我覺得不怎麼樣。」一個男人的聲音。隱含怒意的聲音。
「啊!」夢嵐驚呼一聲,整個人已經被離地抱起,緊緊擁在懷裡。
水靈兒撇撇嘴,忍不住揶揄的道:「這個啊,我說夢嵐,掉幾滴眼淚騙不了別人,不過對某人應該好用。要不妳就試試?」
「好……。」
「……。」
小辛蒂臉兒紅紅,拉著水靈兒跑遠些,然後不時地偷瞄那個氣勢狂放而作動輕柔,親吻如雨下的男人。
直至男人在少女唇上深深印下一吻,才停下動作,深邃的黑瞳凝視滿臉羞紅無法可躲的夢嵐,他吐出一口長氣後不疾不徐地道:「妳見不到我,真會傷心?」
夢嵐聞言臉紅更盛,吶吶的道:「大哥,我想你!」
「......嗯。」男人顯然還在氣頭上。

夢嵐低著頭聲音猶如蚊蚋,最後是龍低頭在她唇邊,聽了好一會兒,才滿意地不再追究。至於叫他放開懷裡的佳人,那是沒什麼好講的。
辛蒂拖著空推車,後面跟著水靈兒。兩人竊竊私語。
一行人往石屋方向走去。
水靈兒看著那個男人的背影暗想:這小子是打算抱一輩子了。辛蒂好奇問道:「那個人是夢嵐姐姐的什麼人呀?他方才帶了一群騎士跑來我家,找的好急!」
「看他這麼急,抓著不放,該是來討債的。」水靈兒沒好氣地道。
夢嵐聽的咯咯直笑,但轉見龍面色不善便佯怒道:「靈兒休再胡言!大哥是我的夫君,自是來接我回家的。」
「夫君!?」水靈兒和辛蒂異口同聲道。
辛蒂恍然大悟,難怪這男人一見夢嵐就分不開。
不過,水靈兒可是真的吃驚!好一會兒他才回過神,楞楞地道:「原來天下間真有這等不知死活的東西!」
石屋前有一隊人馬佇立在門前。
夢嵐眼中滿是迷惘,這一列五人身穿一式銀亮盔甲,坐在高大駿馬上。並不是她認識的。
見龍抱著夢嵐回來,五人之中一個盔甲上鑲有特別家族圖徽的少年上前一步,生硬的對龍說道:「龍公子,你要找的人現在找到了,請你即刻隨我們返回聖地覆命!」
「白隊長,日前多有得罪,在下在此向你道歉!」龍對著站出列的少年低了低頭。
「大哥?」夢嵐鮮少聽到龍向人道歉,連忙小聲詢問發生什麼事。
龍在她耳邊低聲說道:「之前有些誤會。」
夢嵐轉眼見那五人的臉上閃過一絲駭然,小聲回道:「大哥,你總把話說得太過簡單,應該不只有些誤會而已,你真該好好道歉的!」
龍輕咳一聲。
水靈兒眼角瞄見其中一人正偷偷點頭。
半日間,龍擁著夢嵐,後頭跟著一個水靈兒,與五人回到明曜城。
東郊。
聖地。
高台早已夷為平地。
天空射下的四道光柱若隱若現,不復往日分明。
整個廣場坑坑洞洞。中央更有一條巨大裂痕把廣場一分為二!
水靈兒只能想到用兩個字來形容:廢墟!
衛兵依然定位站好,但仔細看幾乎人人掛彩!一見龍出現在廣場,衛兵臉上難掩驚慌神情!
水靈兒一邊審視災情,一邊玩味地看向龍。
「嘖嘖,地面還有雷電劈過的焦土味,這到底算是天災還是人禍?」水靈兒話一出便惹來不少怒目,不過看清是個小娃兒,也就沒人同他較真了。
廣場中央有兩個四色光線交織而成的籠子,其中一個是隻奄奄一息的大型飛禽,另一個裏頭裝了一隻暴躁不安上下飛舞的毛茸茸魔獸。
這隻不斷低吼的魔獸一見夢嵐,立刻安靜下來,十分討好地嗚嗚叫著。
「咦?小松鼠!你最近吃了什麼怎麼長成這麼大隻的啊!」也不知夢嵐是怎樣一眼便認出那魔獸是她的小寵物。
籠子旁站了兩個白袍長者,目光戒備地打量著龍一行三人。
龍與這兩人並非初見,遂行禮說道:「元素尊者,這位是在下妻子,十分感謝諸位協助讓我順利找到她。日前在下的無理舉動,還請諸位見諒!」
龍癡癡地著望著魔羯半响,手上抱得更緊,低聲道:「妳的臉紅得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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