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天後不愛你(11)
新聞台的主播正在電視機裡叨叨絮絮的報導油電又雙漲的消息,而在電視的右下角顯示了現在是星期五晚上的十點半。
我好奇過成為上班族的第一個週末夜晚究竟會是怎麼樣的?會是跟朋友吃飯?會是跟一群人出去狂歡?又或許是更實際一點的自己一個人躺在床上累攤?
但是答案卻是以上皆非!
那在我有意無意時隨手打下了好幾次,又刪除了的簡訊,不知怎麼地就在我又一次要刪除的時候,竟然錯按成了傳送!
十五分鐘前,房間裡的那原本帶點悠哉週五夜晚的氣氛,現在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從胸口逐漸擴散到房間每個角落的緊張感。
發現傳出那封訊息的瞬間,我整個人倒吸了一口氣。
電視機裡的主播依然繼續她的播報,不過我早已沒在意她到底在講些什麼,隨著那充斥著整個房間的緊張與忐忑,我似乎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都是葶娟剛剛亂說話的關係啦!
我在房間之中來回踱步著,心裡有一種很矛盾的感覺,到底應該要認為對方沒有看到訊息?還是看了訊息之後不知道該怎麼回覆呢?
手機正平穩的躺在床上的加菲貓身旁,如果、萬一、真的就這麼剛好在收到回覆訊息的瞬間,手機被我拿在手上的話,我很可能會一不小心就手滑把手機給掉在地上。
小小的房間裡,已經不知道走了幾圈,我不時還會偷看手機的螢幕是不是有亮起。
大概又過了十分鐘左右,原本的那股忐忑感漸漸的散去了,心中好像有種莫名的失落感卻也同時鬆了一口氣。
我把擺在浴室裡那只鍋底被我燒的有些焦黑的鍋子洗刷乾淨後,便想要好好的沖個熱水澡,就在我拿起蓮蓬頭試試水溫的時候,浴室外傳來了某種音效聲,我連水都沒關就快步的跑了出去。
原本躺在床上螢幕一片漆黑的手機,現在已經發出了亮光,正中間還顯示了收到新訊息的圖示。
看完了簡訊之後,我整個人呆了幾分鐘,就連浴室裡的水蒸氣都開始飄散了出來。
有種感覺在心中悄悄的醞釀著、醞釀著。
上班第一週的週五晚上,我拖到了很晚才睡,把頭髮吹乾後,就一直瞪著衣櫃開始煩惱著;裡面有五套衣服是這禮拜上班穿過的,明天說什麼也不能再穿一次!
隔天早上我穿著能束起腰身的長版紅白格紋襯衫和能讓腿看起來無敵細又特別長的黑色的修身長褲後,又在衣櫃的連身鏡前小小的照了半個小時左右,才拿起了放在一旁的灰色針織外套,走出了房間。
這一天的早上,台北是難得的萬里晴空,藍藍的天空之中只有少少的三朵雲,它們排列的就像是在對我微笑一樣。
前一天的晚上他回了訊息問我想要去哪裡爬山,並問我什麼時候要去?我當下先是為了收到他的回覆而開心著,但隨即就慌張了,我根本沒想過要到哪裡去啊!跟著就又隨手打了陽明山和早上九點之後就發送出去了。
大概又過了五分鐘之後,他再度回了我一封訊息,他說他明天早上有事…不過…
下午我要去一個地方走走,妳要來嗎?
於是那不經意的邀約,換來了這天捷運車廂的玻璃倒影中,有著滿滿的笑容。
我一個人在捷運大安站的出口等著他,捷運站人來人往的,而我就站在服務台的旁邊,仔細的看著一個個從月台上的電扶梯緩緩下來的人。
其實我想過,會不會因為人太多,而沒辦法認出他呢?
但事實證明我真的是想太多了,因為他就算站在佈滿人群的電扶梯上,也散發出一種吸引我目光的獨特氣質…
「等很久了嗎?」有著稍長瀏海的他露出了淺淺的微笑問我。
「不會,是我早到了,離我們約的時間還有十分鐘呢。」
他今天的樣子看起來跟昨天陪我買菜的時候又有些不一樣。
「那我們走吧,大概要走個十分鐘喔。」
「嗯。」
假日的街道上充滿著車流,不過信義路的騎樓下卻好像只屬於我們兩個一樣,我和他肩併著肩慢慢的走著、走著。
賢宇他今天穿著白色的襯衫、深藍色的合身休閒褲、白色的帆布鞋,另外他還穿著一件同樣是灰色的針織外套…
今天也沒有戴眼鏡的他,讓我不時想要趁著他不注意的時候多瞧上幾眼他的模樣。
雖然只是段短短十分鐘的路程,但那份蘊含在我內心的悸動,我一直記得…
前方傳來了喧鬧聲和交通警察指揮車流的哨音,眼前的人潮漸漸的多了起來,就連空氣中也好似瀰漫著一股香氣。
人聲鼎沸的建國花市,是台北市最大的花卉市場,在這裡能找到很多在園藝店找不到的稀奇植物還有花種,不過它可是假日花市,就只有在週六和週日的時候才會是這番繁榮的景象;在花市的兩旁充滿著各種有著鮮艷顏色的花卉,而空氣中的那股香氣就是屬於花草植物們特有的香氛。
這讓從來都沒有逛過花市的我,覺得很稀奇,我一面跟在賢宇的身邊、一面四處瀏覽著各種美麗的植物與造景。
「會不會覺得很無聊?」因為花市裡既吵雜又擁擠的關係,在我身旁的他靠的我很近。
「不會,我沒來過花市,還滿有趣的耶。」
「我知道妳沒來過花市。」
「啊?為什麼會知道?」
「因為妳的表情看起來就跟小孩子看見新奇的玩具一樣。」
「哪有啊!」
他臉上那淺淺的微笑又多加深了幾分…
花市裡的人群真的很多,只要一個不注意就會跟賢宇走散了,雖然我有自信可以在人群之中找到他,但是為了不要這麼麻煩,我選擇了一個比較妥當的方式。
我用右手抓住了賢宇那件針織外套的左手衣袖…
我讓他輕輕的領著我向前走…
賢宇的衣袖帶著我走進了一間寫著香草鋪子的小攤位,花架上擺著許多小巧精緻的…是香草嗎?
他用右手拿起了一盆有著赤紅色的梗和深綠色葉子的小株苗,賢宇仔細看了幾眼之後又用食指和拇指輕輕的搓了搓那株苗的葉片後,然後把手指放在了鼻尖前;跟著他又重複了好幾次同樣的動作,而我就在一旁拉著他的衣袖,靜靜的看著他那麼認真的模樣。
說也奇怪,他為什麼不用雙手去拿那些株苗呢?而且那些植物看起來不是都一樣嗎?為什麼要這麼仔細呢?
「你在做什麼啊?」
「我在找東西啊。」賢宇依然很專注的看著眼前的植物。
「找什麼啊?」
「巧克力薄荷。」
「巧克力薄荷?可是這些不都一樣是薄荷嗎?」
賢宇微微的笑出了聲音,跟著他拿起了一盆株苗。
「妳用手去搓搓它的葉片之後,聞看看。」
我用左手去搓了葉片之後放到了鼻尖前。
「這不就是口香糖的味道嗎?」
「那就是薄荷,好,那妳換這個試試。」他又用右手拿起了另一盆。
「嗯…這個好像有種特別的清爽感?」我的語氣之中帶著不太確定的疑惑。
「那個是檸檬薄荷,現在換這個。」
這次我聞到的是我最喜歡的冰淇淋口味的氣味。
「這是薄荷巧克力的味道!」
「妳的鼻子還挺靈的啊,就像狗狗一樣呢。」
「哪有像狗狗一樣!」
他又笑了…
那笑容看起來好像有種獨特的魅力…
「這就是巧克力薄荷了,這我找很久了,沒想到今天居然被我找到了。」
「這有這麼難找嗎?」
「這很稀有的,我大概找了半年吧。」
「喔,那你是不是要感謝我?」
「啊?」
「感謝我今天帶給你好運啊!」
「呵呵,那我要怎麼感謝輕照小姐呢?」
「那就請我吃個飯吧,像別人一樣叫我小輕就好了啦。」
「輕照,我們走吧…」那原本淺淺的微笑,又再加深了幾分。
他的衣袖帶著我又走入了花市的人群之中。
不知道為什麼?
聽見他輕聲的叫著我本名的時候,我居然一點也沒有討厭的感覺…
<待續>
“加深不只是他的微笑,還悄悄的加深了我心裡那只屬於他的痕跡。”
-------------------------------------------------------------------------------
<你好,我是假文青-部落格>
<你好,我是假文青阿葳FB專頁>
建國花市裡為數眾多的花商與園藝商人悉心將各自的攤位給裝飾得美輪美奐的,五顏六色的花卉與精調細琢的庭園裝飾都讓人有種不是身在城市一般的錯覺,有的攤位上擺著造景噴泉和翠綠的草木、有的攤位則滿佈著各色的異國花卉、還有的攤位是在賣號稱怎麼種都種不死的懶人植物,不過我強烈懷疑那根本是廣告不實,因為就連我都能很輕易就種死了兩盆仙人掌!
我們從信義路的那端走進花市時,真的是擠到水泄不通的境界,但在走了一半之後,人潮就變得少了一些些,逛起來也來的自在了許多;走在我右側的他今天也跟昨天一樣沒有戴上眼鏡。
這天下午我們一邊走著、一邊聊著有關於彼此的事情,不過都是我在發問比較多,而賢宇對我的提問通常都是有問必答,不過只要我問到特定的問題時,他就只會淺淺的笑了一下。
其實也就是一般很普通的問題而已,像是交過幾個女朋友啊?或是最長交往了多久之類的?
很普通!對吧!
賢宇他雖然是桃園人,但是從念大學開始就一直是一個人在台北租房子住的,今年才畢業的我,年次比他還要晚了五年,不過我們並沒有實際相差到五歲這麼多,雙魚座的我能搶在他生日的前一個月,縮短了一點點的差距,所以我們實際上只差了「大概」四歲而已。
四年又十一個月啊…
「妳看看這個。」賢宇帶著我在一個擺滿奇特植物的攤位上停了下來。
「什麼?」
他用提著袋子的右手指了一株有著袋子造型葉片的植物。
「這不是豬籠草嗎,怎麼了?」
「我覺得滿適合妳的。」
「為什麼?」
他輕輕地笑了兩聲,在他臉上的那抹微笑,多了幾分平常感受不到的溫暖。
「我們走吧。」
「為什麼是豬籠草,感覺很奇怪欸?」
那只衣袖的主人沒有回答我的意思,只是靜靜地領著我走出了這充滿著芬芳氣息的地方。
那天後來我們並沒有去吃飯,逛完花市後已經是下午四點了,賢宇跟我說他晚上還有事,他招了一輛計程車把我送到最近的捷運站後,跟著我就目送他坐著計程車離開了。
為什麼是豬籠草呢…不對!我怎麼又忘記要問他是不是有幫我撐傘啊…
下車前他說了下次再請我吃飯,下次一定要記得問!
在搭捷運回家的路上,回想起原來那塊冰也是會笑的啊,心裡就有種很奇怪的感覺。
從那天去逛花市後又過了十幾天,上班生活已經邁入了第三個星期,要學的東西越來越多,從一開始的產品認識、輸入訂單、到這幾天賢宇開始讓我主動去接電話;其實第一個禮拜時,聽到電話鈴聲響起,我總是會非常的緊張,總覺得如果要我接電話,一定會說錯話。
在我右側的他,接電話的聲音跟平常說話時完全不一樣,那是一種很好聽的聲音,只要是客戶打來的電話,他都會用非常溫柔的語調跟對方談話,並總在最後補上幾句寒暄的話語,不過只要是公司內部的人打來的電話,賢宇又會維持平常在辦公室那種沒有起伏的冷淡語調。
從他面對客戶跟同事那種兩種不同極端的語調來看,真的會讓人搞不清楚他到底在想些什麼呢?
原先我想賢宇只是沒遇上像我這麼值得交往的「朋友」,才會總是擺出一副冷淡的態度;我以為在一起去買過菜、逛過花市之後,他對我的態度會變得比對別人來的更熱絡一些,但事實證明我是錯的…
只要在辦公室或是同事的面前,我就沒有看過他的臉上有任何一絲笑容,那種感覺很奇怪,就好像是你認識的這個人一進到辦公室就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似的。
到底哪一個你?才是真正的你呢?
「好的,謝謝您的來電,稍後將請王經理回撥給您。」我把話筒給掛上了之後,手心還緊張的直冒汗。
「以後都像這次這樣就可以了。」他一邊說話,一邊在為桌上的那疊資料做分類。
「感覺還是有一點聽不懂,對方說話有點台灣國語的腔調。」
「那是正常的,通常廠商打來的電話都是這樣,會慢慢習慣的,如果連這樣都有問題,以後接到國外客戶打來的電話怎麼辦?」
事實上每次只要一聽到有人接起電話之後定格好幾秒,然後說什麼「Hello uh uh…this is…」之類言不及義的句子,那通電話都會馬上被轉給賢宇,整個業務部的人雖然都會讀跟寫英文信,但是真的能說英文的就只有王經理和賢宇兩個人而已,想當然爾,當然不會有人笨到把電話轉給主管聽了…
賢宇接英文電話的時候,並不像王經理會一個字重複好幾次,就真的就是很流暢的在講英文,每次一聽到他講英文的時候,我真的覺得他很厲害,不過也暗自祈禱自己千萬不要接到國外客戶打來的電話…
隨著待在辦公室的時間越來越長,我聽到的辦公室八卦就越來越多,不過有一些傳聞真的會讓人不禁懷疑它到底是不是真的,像是王經理的傳聞總讓人覺得言之鑿鑿。
琪琪說王經理會跟已婚的總監一起出差好幾天,下班後總監也經常會開車送她回家什麼的,當然我本來也能當作他們純粹是交情很好而已,不過有一天我在茶水間外面不經意聽見王經理正在跟總監講說「你老婆今天不在,今晚就去你家嘍。」,從那之後我就覺得辦公室八卦也不一定全是空穴來風。
先撇開令人很在意的八卦不說,其實三個星期以來,我比較好奇的還是賢宇他上班和下班,兩種截然不同的模樣,雖然很想再多知道一些關於他的事情,但是身為一個女人的自尊,要我怎麼可以再自己去約他呢,而且他還欠我一頓飯呢,總要換他約我了吧?
就在我反覆想著賢宇什麼時候才會約我吃飯的時候,我接受了一個突如其來的邀約。
好吧,其實嘉佑的邀約也不是真的那麼的突如其來,或著該說他是很有耐心,他幾乎是兩天就會問我一次要不要一起吃個飯或是去看他打打球什麼的,在推託了幾次之後,我終於沒辦法再找藉口去搪塞他,而我就只能應了去看他打籃球的約。
星期五的下午,嘉佑跟我說過下班之後直接到櫃檯找他一起走就好了,他會騎機車載我;那天其實我早早的就把工作給做完了,大可以時間一到就準時下班,不過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我硬是在座位上多待了十五分鐘後才離開。
他應該已經走了吧…
把東西收拾好之後,我才和臉上有著溫暖笑容的他一起步出了公司。不過就在我要跨上嘉佑的機車後座前,手機突然嗡嗡的震動了一下,我把手機拿起來看了一眼,上面顯示著收到新訊息的圖示。
小輕
我看到妳跟嘉佑去約會了喔!琪琪。
<待續>
“辦公室八卦真的很恐怖,尤其有個同事號稱是會走路的廣播電台時…”
-------------------------------------------------------------------------------
<你好,我是假文青-部落格>
<你好,我是假文青阿葳FB專頁>
如果說賢宇騎車時是溫柔體貼的紳士的話,那麼單眼皮的他則是狂野的追風騎士了!
嘉佑的機車是那種需要打檔的野狼125,幾近全黑的車身配上他那頂黑色霧面的安全帽,意外的適合他,也讓他散發出一種跟上班時完全不同的感覺。
台北市的街道是出了名的擁擠,但就算是在下班的車陣中,他騎車的速度也一點都不慢,也因為這樣每次一煞車的時候總是很急,那個瞬間每每我跟嘉佑之間幾乎是沒有距離的。
其實從公司去到市民大道的籃球場也只是一段不長的路程,但不知怎麼回事,我就是覺得這段路特別的漫長,也許是因為下班時段的塞車?也許是因為琪琪剛剛傳的那封訊息?又也許是某個藏在心裡不知名的東西…
耳邊傳來了籃球擦過籃板的聲音,星期五晚上的市民大道上,只有燈光照射著那些正在揮灑汗水的熱血男生,而我就在場邊搓著手。
手機上顯示現在的氣溫不到十五度,而場上的男生卻每個都只穿著吊嘎和短褲,這除了稱他們是熱血之外,我還真找不到更貼切的形容詞了。
原來嘉佑他們並不是自己一群朋友要打籃球,當我見到他的兩個朋友時,他們三個人的手上別說是籃球了,就連長的像球狀的東西都沒有,只看見他們其中一人直接走去向幾個站在場邊的人報隊。
在等嘉佑他們輪上場的時間,我們就在場邊找了一個可以坐下來的地方休息。
「啊?妳說妳以前是籃球系隊的?」嘉佑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有點尷尬的笑容。
「怎麼了,很奇怪嗎?」
「不會、不會,不過等等我打的太爛的話,妳可別笑我喔。」嘉佑他把雙手貼住了臉頰,做出一副很誇張的害怕表情。
看了他這誇張到有些可愛的舉動讓我笑得都露出了牙齒。
嘉佑他們打的是那種三對三的半場籃球,先得到十一分的隊伍就算贏,而贏的一方就可以留在場上繼續接受下一隊的挑戰。
他們三個雖然沒有比其他人來的高,但是打起球來非常的有默契,好像連眼神都不用,就能讀懂對方的心思,在他們還沒上場之前,贏球的一直是一個三個人都人高馬大的隊伍,不過就在十分鐘之後,那三個人也經常跟我一起坐在場邊看球。
打球時的嘉佑,臉上還是維持著一貫的溫暖微笑,不過當他帶球過人、搶籃板、和上籃時那副專注的神情,都令那我看習慣了的微笑變的有那麼一點不一樣…
在場邊雖然有許多看起來就跟我一樣來陪看籃球的女生,不過她們都不像我偶爾會拿起手機瞧瞧,她們每個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場上那個單眼皮男孩的身上。
我握著手機,看著某個人的手機號碼,心裡總有點奇怪的感覺…
不知道過了多久,嘉佑他們終於回到了場邊,不過他們不是因為輸球才下場的,而是想要休息一下。
「我打的怎麼樣,還可以吧?」嘉佑拿起了毛巾擦汗。
「還滿厲害的啊,你沒看到場邊的那些小女生都為你瘋狂了呢。」我說著但自己覺得有點好笑。
「真的嗎?」嘉佑他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很燦爛的笑容。
「真的啊,我看她們差點就要尖叫了喔。」
「那妳呢?」
那句提問,讓我發現單眼皮的他,原來眼神之中也蘊含了很多我不知道的東西…
嘉佑他是個很溫暖而且很貼心的人,他會約我一起吃午飯、逗我笑、還會在看到我搬著許多資料的時候過來幫我,他真的是那種很容易讓人喜歡的類型,溫暖的笑容、俐落的短髮、配上那很有線條的身材,肯定秒殺了一堆小女生。
其實我一直搞不清楚自己為什麼總要拒絕他的邀約?
他為人很好、外表也算滿帥的、又很貼心,有一個這樣的朋友,也還滿好的啊,那我為什麼又要拒絕他呢?
當這些問題迴盪在我腦中的時候,我完全沒有想到,只是麼簡單的一個赴約,會讓我的上班生活變了調。
上了班之後,我發現原來星期五下班時那種令人開心的情緒,一到了星期一的早上就會瞬間轉變成一種沈重的鬱悶。不過跟那些飄盪在辦公室裡的傳言比起來,星期一的鬱悶瞬間就變得微不足道。
在我一早踏進公司的時候,除了嘉佑之外,整間公司的人一看到我,似乎都會多看兩眼,就好像我臉上不知道沾了什麼東西一樣。
一整個早上,我都有點搞不太清楚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每個同事對我的態度都跟平常不太一樣;一直到我去茶水間倒水時,聽到裡面有兩個人在講話的內容,我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妳還不知道喔,就是那個業務部新來的助理啊,跟嘉佑在交往欸。」
「是唷,真看不出來欸,她才剛來不到一個月就在搞這些。」
「對啊,現在的小女生在想什麼啊…」
什麼!我什麼時候跟嘉佑在交往了!
我帶著很複雜的心情回到了座位上,葶娟在我上班之後囑咐過我新人在公司就是要低調,第一個月千萬不要做什麼惹人注目的事情,但我現在顯然就是…
沒有做到…
就在我煩惱著怎麼會有這種傳聞的時候,電腦螢幕上閃爍著琪琪敲來的SKYPE對話視窗。
琪琪:妳也真不夠意思,居然沒有跟我說妳在跟嘉佑交往。
小輕:我什麼時候跟他交往了啊?
琪琪:他每天幾乎都找妳一起吃飯、休息的時候一起聊天、上星期五的時候妳搭他的機車不是還抱他嗎?
小輕:那是因為他的機車沒有後扶手啊…
琪琪:不用解釋了啦,這有什麼好不承認的啦!三八!
之後琪琪就不斷的跳針,任憑我怎麼解釋都說不清。
除了嘉佑之外,還有一個人依然就跟平常一樣顧自的安靜工作,那就是在我右邊的他,賢宇就像平常一樣,用飛快的速度敲擊著鍵盤,安安靜靜的處理著客戶的訂單資料。
他知道嗎?他不知道嗎?
原本早上起床時就隱隱約約的覺得肚子有點悶悶的感覺,但是一聽到自己跟嘉佑交往的傳聞時,我也就沒有把它多放在心上,不過到了接近午休的時候,那個悶悶的感覺就開始慢慢轉變成了絞痛。
那個二十八天固定會來探訪我一次的朋友,這次還帶了它新認識的好朋友「辦公室八卦」一起來找我報到…
雪上加霜…
午休的時候,嘉佑就像平常一樣來約我一起去吃午飯,但是我真的一點胃口也沒有,便直接拒絕了他,一個人用外套把自己蓋起來趴在辦公桌上休息。
腦中那複雜的思緒不斷的在翻騰著,而腹部深處也不時的隱隱作痛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之後,腹部那股絞痛感才稍微減緩了一些,我把外套給掀了開來,發現平常午休時總是開著的燈,現在卻是暗著的。
「醒來了嗎?」從我的右側傳來了那沈靜卻又帶有磁性的聲音。
「把這個放在肚子上吧,會比較舒服的。」我從他的手上接過了一個還很溫熱的鐵罐子。
那是一罐在便利商店都能買到的可可亞…
我有些驚訝的看著賢宇,而他跟著打開了自己的抽屜,拿出了一個深紅色的盒子放到了我的桌上。
「還是很不舒服的話,就吃一點這個吧…」
那藏在鏡片後的眼神,此刻看起來…
好溫暖…
<待續>
“隨手可買到的可可亞和巧克力,卻蘊含了一種說不出的溫暖。”
-------------------------------------------------------------------------------
<你好,我是假文青-部落格>
<你好,我是假文青阿葳FB專頁>
有人說上帝是公平的,祂給了你些什麼,就會拿走一些別的,不會有人是真正十全十美的,只是…
為什麼男人都不需要二十八天跟好朋友相見歡一次啦!這根本一點也不公平啊!
事實上也不是每個女人的好朋友來報到的時候,都會令人腹絞痛的,好像葶娟的好朋友來的時候,她就只會輕描淡寫的說句「哎呀,又要買衛生棉了啊。」,每次我看到她這麼稀鬆平常的樣子就會忍不住想翻白眼,因為我就是會痛的那種人。不止是痛而已,還會痛到冒冷汗。
這次也跟往常一樣很痛,但是卻…
有一點暖暖的…
賢宇他把那盒深紅色的盒子放在了我的桌上後,就轉回了自己的螢幕前瀏覽著新聞,當然他看的依然還是跟我無緣的CNN。
我聽了他的話,把溫熱的鐵罐子稍微壓在了肚子上,然後靜靜的趴在桌子上休息,不過這次我沒能閉上眼睛,那從矮隔板上露出的他的模樣,就像有種獨特的引力一樣,深深地吸引了我的目光。
為什麼你會知道?
大約過了五分鐘之後,也許是那個溫熱的鐵罐子真的起了作用,那不時抽痛的感覺已經漸漸緩和了過來,我坐了起來,跟著用雙手把鐵罐捧在手心,那個外頭寫著可可亞三個字的罐子,雖然慢慢變得沒有那麼溫暖了,但在鐵罐子裡面裝著的不只是那漸漸變冷的甜甜可可亞而已,裡面還藏著名為關心的暖流。
那從可可亞罐溢出的暖流讓我的臉頰都微微發燙了起來,也覺得有一點點…
害羞…
午休時的辦公室裡並沒有太多人,特別是此時暗著的業務部,就只有我們兩個人在…
我伸手去把那個深紅色的盒子給打開來,裡面一共有四排巧克力,每一片都是四四方方的薄片,剛好是一口大小的那種,巧克力的上面並沒有任何的裝飾或文字,有的只是很深的巧克力色,我拿了一片起來放入口中。
香濃的巧克力在口中漸漸地融化,而我的舌尖也慢慢嘗到那只屬於巧克力的…
嗯?這不是甜的嗎?
「好苦喔…」我不自覺的出了聲,那從沒試過的苦味讓嘴唇自己抿了起來。
「呵呵,妳吃不慣黑巧克力嗎?」不知道什麼時候賢宇已經轉了過來看我。
這是我第一次看見戴著眼鏡的他笑了…
「不然你自己也吃一片看看,真的好苦喔。」我拿起盒子遞到了他的面前。
賢宇用他修長的左手拿了一片巧克力之後放入口中,不過他吃的樣子看起來卻一點也不苦。
「你那一片該不會是甜的吧?」我用有點懷疑的眼光看著賢宇。
「妳再嘗一片試試,會覺得很不一樣的,如果還是覺得苦的話,就把那罐可可亞喝了吧。」他微微笑了一下之後又伸手拿了一片巧克力,跟著就轉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我有些懷疑的瞪著那盒巧克力看,我還是覺得他吃的應該就是甜的!
猶豫了一下子之後我又試了一片,隨著巧克力漸漸地融化,舌尖上的味蕾也漸漸的感受到那很不一樣的滋味,那是苦,但卻苦的很有味道,就好像有種說不出的層次感一般,一層又一層的溶化,苦卻苦的值得回味。
「沒那麼苦了,對吧?」
「嗯…你都吃這種巧克力的嗎?」
「嗯,以前我也吃不習慣…」賢宇的話說到了一半之後突然沉默了幾秒,好像想起了些什麼似的。
「但多試了幾次之後就喜歡上了。」他的眼神之中有著一種說不出的空洞感。
「不知道我會不會也喜歡上這種苦味呢?」
「會喜歡上的,時間到了就會喜歡上了。」賢宇露出了一個微笑,但跟剛才有點不同的是,這個微笑就跟黑巧克力一開始給我的感覺一樣,是苦的…
「對了,你怎麼會知道我…」
「嗯?」
「那個…」
賢宇他又微微的笑了笑,不過就在他的嘴唇微微張開,正要說話的時候,業務部的燈突然亮了起來,琪琪和小劉還有其他同事紛紛走回了位置上,我稍微側過頭去看,那個他又瞬間冷凝成了冰。
我在心裡暗自決定,要把他戴著眼鏡的笑容,當成只屬於我們兩個人的秘密。
這一天的下午,我的工作是處理一些很簡單的報表,也許是工作太沉悶了,又也許是身體還是有點不太舒服,我不時會呈現放空的狀態。
大概就在我快要放空第三十六次的時候,螢幕的右下角跳出了SKYPE的對話視窗。
嘉佑:妳還好嗎?
小輕:嗯。
嘉佑:妳中午看起來身體不太舒服的樣子。
嘉佑:是不是太貪吃,肚子痛啦,哈哈。
小輕:沒有啦,只是不太舒服而已。
嘉佑:那晚上跟我一起打個球吧,我想看看校隊的實力。
小輕:…
小輕:我今天想要早點回家休息。
嘉佑:那我載妳回家吧!
就在嘉佑打出這句話的同時,又有另一個對話視窗從右下角跳了出來,那是一個以往只會有公事出現在裡面的對話視窗。
Chris Yang:還會不舒服嗎?
小輕:一點點…
Chris Yang:那多吃兩片巧克力?
小輕:會胖啦,我已經吃好幾片了。
Chris Yang:吃黑巧克力不會胖的。
小輕:那胖了你要負責嗎?
在我傳出那行字之後,原本從旁邊傳來的鍵盤敲擊聲瞬間中斷了。
我在講什麼啊?
要他負責什麼啊?
他覺得我很奇怪的話怎麼辦啊?
小輕:我開玩笑的啦,哈哈。
賢宇他依然沒有回應,我打出的那兩個哈哈,就好像在嘲笑我一樣,但沒想到的是,就在幾秒鐘之後,螢幕上顯示了一行訊息…
Chris Yang:我送妳回家吧,今天我是騎車來的。
<待續>
“會喜歡上的,時間到了就會喜歡上了。”
-------------------------------------------------------------------------------
<你好,我是假文青-部落格>
<你好,我是假文青阿葳FB專頁>
那天是賢宇第一次主動開口約我,雖然只是送我回家而已,但我還是在加菲貓記事本的其中一頁貼下了一張笑臉貼紙,那一天是2010年12月6日…
下班前我跟嘉佑說了要自己回家,一方面是不想再讓我跟他之間的傳聞越描越黑,另一方面則是…
其實本來是打算要老實說是因為賢宇要載我回家,但敲下幾個字後,突然就覺得照賢宇的個性,可能也不想別人知道吧。
時間很快就來到了下班的時段,這一天我跟賢宇一起準點六點鐘就離開了座位,走過接待櫃檯時,我還下意識的加快了腳步,緊跟在賢宇身後離開了辦公室。
十二月份的晚上六點和十一月不太一樣,幾個禮拜之前那種昏黃的天色,此時已經被漆黑的夜色與點亮的路燈給取代了。
剛剛下班的街道上還沒有太多的行人,也許是因為大家的工作都是責任制的關係吧?我跟在賢宇的身邊走過了斑馬線,來到了復興北路的另一側,而我搭過一次的那台白色機車就停在這一側的巷子裡。
「你停的這麼遠,不會覺得很不方便嗎?」我接過了賢宇遞給我的安全帽。
「這樣回家才順路啊。」賢宇他先是戴起了口罩,跟著戴上了安全帽。
「順路?」
「是啊,我也住在內湖。」
也?還有誰也住在內湖?
嗯…離我家最近的捷運站是西湖站吧,那西湖離內湖近嗎?
「內湖是不是在西湖附近啊?」
「呵呵,西湖那裡也算是內湖啊。」
他又笑了,不過這是不是在笑我笨啊?
「輕照,坐好了嗎?」
「好了。」
機車開始緩緩地向前駛出了巷子。
「你跟其他人一樣叫我小輕就好了啦。」
這一次跟上次不太一樣,因為我穿的是牛仔褲,所以賢宇他並沒有再把那件防風外套繫在我的腰上。
他把防風外套給反穿了起來,車行的時候,冷風颼颼的拂過我們的身旁,但我的手並沒有因為抓著後把手而讓寒風凍著,因為…
我把雙手悄悄的藏在了那件防風外套的後面。
他騎車依然很平穩,不會有什麼急煞、不會騎得很快、也不會跟旁邊橫衝直撞的計程車離得很近,雖然也坐過別人的後座很多次了,但是給賢宇載的感覺特別的不一樣,讓人覺得莫名的安心,可以靜靜的在他的背後看著他騎車的模樣。
他騎車這麼穩,以前是不是載過很多人…
過了美麗華附近之後,路上的車流開始變得多了起來,不過那個念頭並沒有隨著漸漸減緩的車速而趨於平靜,反而像是在心中的某處深深紮了根,並且開始蔓延開來。
「你…」
「怎麼了,不舒服嗎?」周遭吵雜的車聲再加上賢宇還戴著口罩,讓我有些聽不清楚他的聲音。
「你是不是載過…」
「妳說什麼?」我們正好停在路口要等待轉,賢宇頭轉了過來看我。
「你…是不是載…」
「嗯?」
「沒…沒事…」
待轉之後大概又走了五分鐘左右,我每天下樓都會經過的美而美就出現在了左前方。
「停在前面那個美而美那裡就好。」我把左手伸向前,指向了美而美的方向。
賢宇並沒有回答我,我只看到了戴著安全帽的他稍微的低了一下頭。
「謝謝你送我回來。」我把安全帽解了下來,還給了他。
「不會,妳早點上去休息吧,不過不要不吃晚餐喔。」
「我通常這時候都會沒什麼胃口…」那又開始隱隱作痛的腹部讓我的臉上露出了個苦笑。
「不行,還是要吃晚餐,知道嗎?」賢宇的語氣中突然的多了幾分強勢。
「好。」但那種強勢,卻沒有給我討厭的感覺,反而讓我有一點點緊張。
「那我走了喔。」
要走了嗎…
「等…等一下!」我可以感覺到在鞋子的裡面,自己的腳趾都很緊繃的曲了起來。
賢宇聽見我的聲音後,轉過頭看了我一眼,當我一迎上他的眼神,不知道為什麼就有種說不出的緊張,我把視線移到了他的耳朵上好讓自己那逐漸加快的心跳能夠平靜一點。
快點!快點!快說些什麼啊!
等等被當成奇怪的女人怎麼辦!
儘管很想要跟他多說兩句話,但此時我的腦中就好像打了結似的,連一句稍微合乎邏輯的句子都無法順利組合出來。
賢宇靜靜的看著一言不發的我大概有十多秒吧,跟著他就把安全帽還有口罩都給摘了下來,放在了機車的座墊上後走了過來。
把他叫住了,到底要說什麼啊?妳在想什麼啊!李輕照!
「怎麼了嗎?」賢宇他的臉上露出了有點疑惑的神情,我們之間大概只有三步左右的距離。
「嗯…嗯…我…」
「我…我是想問,你中午怎麼會知道我不舒服的?」
「為什麼想知道?」
「就好奇啊…一般哪有男生會知道…知道這種事情的啦…」
「嗯…」賢宇他把一隻手放在下巴,裝做正在傷腦筋的樣子。
這樣的他看起來…有一點可愛…
「就…直覺吧。」那聲音聽起來好輕而且好溫柔。
「對了,雖然很不舒服,但妳別太依賴止痛藥了。」
「你怎麼知道我都會吃止痛藥的?」
「一樣是猜的,好了,妳早點上去休息吧。」賢宇他話一說完就轉過了身。
「你…」
「你是不是在我面試那天,在路口幫我撐傘的那個人啊?」
話問出口了之後,空氣彷彿凝結了一般,而時間也好像被調慢了好幾倍一樣,我可以很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每一下心跳。
那個有著稍長瀏海的他緩緩的轉了過來,不過他一句話也沒有說,那瘦削的臉龐上多出了一抹微笑,但不再是淺淺的那種,而是…
那個笑容就好像是某種特效藥一樣,我感覺好像沒有那麼痛了。
回到了家之後,我從包包裡拿出了一個鐵罐子,擺到了窗邊那兩盆很沒精神的仙人掌旁;接下來幾天的晚上我總是時不時的會看向窗邊的那個鐵罐子。
<待續>
“你到底載過多少人?說!說!”
-------------------------------------------------------------------------------
<你好,我是假文青-部落格>
<你好,我是假文青阿葳FB專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