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遊戲》第1章:1.1 潮汐中的餘溫,被遺忘的南迴公路

午後的陽光毒辣得近乎殘酷,直直地刺入闕恆遠的眼簾,那悶熱的濕氣像是黏稠的糖漿,緊緊裹住呼吸道。
闕恆遠感覺到後腦勺傳來陣陣跳動的劇痛,每一次脈搏的搏動都像是有人拿著生鏽的鐵錘在敲打神經。
耳畔傳來的是單調且規律的潮汐聲,浪花拍打在黑色礁岩上的破碎聲響,在死寂的環境中顯得格外刺耳。
他費力地睜開眼,視線起初是一片模糊的焦白,那是正午毒辣的陽光直射在沙灘上反射出的強光。
他下意識地想抬起手遮擋,卻發現手臂沈重得像是灌了鉛,且手腕處傳來一股冰冷且生硬的觸感。
他低頭一看,一個黑色的、約兩公分寬的電子金屬環正緊緊扣在他的右手腕上,上面有一個微小的綠色冷光燈,正規律地閃爍著。
「這到底是……」
他的嗓音沙啞得不像話,喉嚨像是被砂紙磨過。
記憶在此刻像是破碎的幻燈片,在他腦海中瘋狂閃過。
幾小時前,他們還在那輛前往墾丁的畢業旅行遊覽車上,車廂內冷氣開得很強,音響裡放著以前的流行歌曲,班上的同學興高采烈地分著零食。
他記得自己坐在後排靠窗的位置,坐在他左手邊的是悅清禾,她正低頭翻著手裡的旅遊指南。
坐在前面的伊凝雪轉著頭跟著大家興奮地討論行程,待會到飯店要先去哪裡逛逛。
而千慕羽則拿著單眼相機不斷對著窗外和車內的大家拍照。
至於玥映嵐,她總是維持著優雅的樣子,正安靜地聽著車上其他人唱著歌。
直到遊覽車駛入南迴公路某個漆黑的隧道,一股帶著淡淡杏仁味的氣體噴出,便瞬間墜入黑暗。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闕恆遠撐起上半身,這才發現自己身上的白襯衫早已被海水打濕,黏在皮膚上極不舒服。
他環顧四周,這裡完全不是墾丁那種充滿陽光與遮陽傘的沙灘,而是一片佈滿黑色尖銳礁岩的荒岸,背後是一座荒廢已久的漁村,幾棟低矮的平房錯落分布,灰白的牆面長滿了暗綠色的青苔,屋頂的紅瓦大半已經破碎。
「恆遠……?」
「是恆遠嗎?」
一個微弱且顫抖的聲音從幾公尺外的礁岩後方傳來。
闕恆遠心頭一震,顧不得頭部的劇痛,連滾帶爬地繞過礁岩,在一個凹陷的水窪邊,他看見了悅清禾。
她那件精緻的米奶油色背心沾上了大片汙漬,櫻花粉色的格子短裙下襬被岩石勾破了一角,露出細嫩卻沾滿沙土的大腿。
她那原本打理得精緻的短髮此刻顯得凌亂不堪,蒼白的臉上掛著未乾的淚痕,雙手正緊緊抱著膝蓋,蜷縮在石縫中恐懼地顫抖。
「悅清禾!」
闕恆遠衝上前去,想伸手扶她,卻又怕驚嚇到她。
「這裡到底是哪裡?」
「大家呢?」
「班導呢?」
她在他的懷裡崩潰地哭泣,聲音細碎而絕望,
「我醒來就在這裡了,」
「電話沒有收訊,」
「什麼都沒有……」
闕恆遠輕輕拍著她的背,眼神卻越過她的肩膀,看向後方的漁村入口。
在那裡,他看見了更多穿著同樣校服的身影,正失魂落魄地在烈日下徘徊,每一抹夢幻的櫻花粉色,在此刻都像是一個個鮮明的標籤,被無情地丟棄在這座與世隔絕、毫無物資的、陌生的孤島上廢棄漁村裡。
《生存遊戲》第1章:1.2 廢棄漁村的集結,消失的通訊訊號

潮濕的腥味與廢墟的霉味交織在一起,讓每一次呼吸都顯得格外沈重。
闕恆遠感覺到懷裡的悅清禾心跳依舊很快,那種隔著單薄白襯衫傳來的頻率,混雜著少女身上淡淡的汗水味與殘留的防曬乳香氣,在這腐朽的漁村背景下顯得格格不入。
他輕輕鬆開了手,感覺到她原本劇烈的顫抖已經稍微平復,但那雙帶著淚痕的眼眸依然寫滿了對未來的無助。
悅清禾下意識地拉了拉那條櫻花粉色的格子短裙,試圖遮住被礁岩勾破後露出的、沾著細沙的腿根,她的動作顯得侷促而羞澀,那是文明世界留給她的最後一點尊嚴。
「走吧,」
「我們先離開岸邊。」
闕恆遠的嗓音依舊沙啞,他率先邁開步子,腳下的黑色礁岩發出喀吱喀吱的碎裂聲,那是長年累月被海鹽腐蝕後的脆弱。
「我們不能一直待在岸邊,」
「先到後面的建築物看看。」
闕恆遠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冷靜可靠,即便他自己後腦勺的劇痛,也忍了下來。
他站起身,忍受著濕透的白襯衫黏在背上的不適,伸手將悅清禾拉了起來。
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尖銳且濕滑的黑色礁岩上,往那座彷彿被時間遺忘的漁村走去。
漁村的規模並不大,幾條被海沙覆蓋的巷弄在低矮的平房間延伸。
腳下的柏油路因為長年的海風侵蝕而龜裂,縫隙裡竄出乾枯的雜草,隨著那股悶熱的腥風發出沙沙聲響。
闕恆遠的手心微微滲汗,他能感覺到緊緊抓著他手臂的悅清禾,指尖正因為恐懼而微微發白。
「別怕,」
「慢慢走就好。」
闕恆遠輕聲安撫著,他的視線在那些傾頹的平房門窗間游移。
那些漆成淺藍色或白色的木門早已剝落褪色,有的半掩著,黑漆漆的屋內彷彿隱藏著某種未知的視線。
他右手腕上的黑色電子環依舊正規律地閃爍著綠光,那光芒在陰影處顯得格外詭異。
牆面上的青苔在烈日曝曬下發出一股腐敗的草腥味,破碎的紅瓦在腳下發出細碎的聲響。
就在他們走入村口,一條被海沙掩埋了一半的舊柏油路出現在眼前,道路兩旁是兩層樓高的透天厝,灰白的牆面被海風剝落得斑駁不堪,露出裡頭赤紅色的磚塊,像是裂開的傷口似的,在路中央那,闕恆遠停下了腳步。
前方傳來了混亂的交談聲與隱約的哭喊。
闕恆遠定睛一看,前方廢棄的小廣場上已經聚集了約莫二十幾個人,清一色的櫻花粉格子領結與米奶油色背心在灰暗的建築背景下顯得格外醒目,此刻像是一朵朵凋零的花,散落在這片灰暗的廢墟中。
「恆遠!」
「清禾!」
「在這邊!」
一個高亢的聲音傳來,闕恆遠看見伊凝雪正從廣場另一頭快步走來朝著他們跑來。
她原本整齊的頭髮此刻有些鬆散,幾縷髮絲黏在滿是汗水的額頭上,但那雙英氣的眉眼依然透著一股不服輸的勁。
她的身後跟著幾名同樣穿著櫻花粉格子領結校服的學生,其中一個女孩正坐在地上,捂著臉低聲啜泣。
「伊凝雪,」
「妳沒事吧?」
闕恆遠看著跑來的伊凝雪,眼神不自覺地掃過她右手腕上那個規律閃爍綠光的黑色金屬環。
發現她除了裙擺有些髒外,看起來比悅清禾要冷靜許多。
「除了想吐,」
「其他都還好。」
伊凝雪站定後喘著氣,雙手叉腰,米奶油色背心隨著呼吸起伏。
她轉頭看向身後,在那座生鏽的鐵皮遮雨棚下,千慕羽正抱著她那台沈重的單眼相機,臉色慘白如紙,那頭大波浪長髮凌亂地披散在肩膀上,原本靈動的雙眼此時充滿了空洞。
千慕羽先是看了一眼縮在闕恆遠懷裡的悅清禾,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隨即迅速掩飾過去。
「我沒事,」
「但我醒來的時候在那邊的港口邊,」
「剛好遇到丁若雅在那邊大哭。」
伊凝雪皺著眉頭看向身後,那邊有一個短髮女孩正坐在地上,正是班上的丁若雅。
此時的丁若雅正一邊抹眼淚一邊對著自己的手機按個不停,嘴裡不斷嘟囔著:
「為什麼沒有訊號……」
「為什麼還是撥不出去……」
「不用試了,」
「我剛才看過,」
「這裡連緊急呼救訊號都沒有。」
一個沈穩的聲音從另一側傳來,玥映嵐安靜地坐在一塊倒塌的石樑上,她正用力地揉搓著手腕上的電子環,纖細的手指因為用力過猛而顯得蒼白。
「闕恆遠,你看這個。」
伊凝雪壓低了聲音,將自己右手腕舉到他面前。
那個金屬環沒有任何縫隙,像是直接生長在皮膚上一樣。
闕恆遠嘗試用手指伸進環與皮膚的空隙,卻發現裡面有一層柔軟的矽膠墊片,緊緊吸附著脈搏處。
「我也試過了。」
一旁的玥映嵐抬起頭,語氣雖然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不只是拿不下來,」
「我剛才試著用那邊的碎玻璃割了一下,」
「這材質……」
「好像不是普通的塑料或金屬。」
「大家都在這裡嗎?」
闕恆遠環顧四周。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們不是要去墾丁嗎?」
就在這時,廣場另一頭傳來一陣騷動。
隔壁班的連柏睿正瘋狂地踢著一扇緊閉的木門,嘴裡發出崩潰的怒吼:
「開門啊!」
「有沒有人!」
「這到底是什麼爛整人節目!」
「快滾出來!」
「不然我們真的要報警了!」
連柏睿一臉憤怒地踹著門,然後焦躁地走過來,他那件白襯衫的領口被扯歪了,領帶也失蹤了。
他一邊走一邊用力拔著手腕上的電子環,皮膚都磨出了一圈紅印,而在他身旁還有幾個沒什麼印象的同學正聚在一起竊竊私語。
「這到底是什麼爛整人節目?」
「班導呢?」
「司機呢?」
「手上戴的這個破環怎拆不掉?」
身後的丁若雅坐在地上,雙手死死抓著那部沒有任何格數的手機,鼻涕與淚水糊滿了臉龐:
「我要回家……」
「我想我媽……」
「嗚……」
闕恆遠看著廣場上這些熟悉卻又陌生的同學,每個人右手腕上的綠色冷光都在閃爍著,像是在嘲笑他們的無知。
「目前這裡聚集了多少人?」
「我不確定,但剛才我在後面那排房子看到金婉禾跟江沁嵐也在那邊。」
連柏睿恨恨地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操,手機完全沒訊號,連緊急通話都按不出去。」
「冷靜點,連柏睿。」
闕恆遠看著他那張因為憤怒而漲紅的臉,
他走向廣場中央一個看起來像是枯井的地方,試著用力拉動一旁的生鏽搖柄,卻只傳來乾澀的金屬摩擦聲,一滴水也沒有流出。
這座漁村不只是廢棄了,它是乾枯的。
「大家似乎都分散了。」
玥映嵐走到闕恆遠面前,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剛才醒來後有去那邊的漁會看過,」
「裡面全是空的。」
「沒有電話,」
「沒有糧食,」
「甚至連淡水也沒有。」
「連水都沒有?」
悅清禾驚呼出聲,身體又往闕恆遠懷裡縮了縮。
「我看了一圈,所有的管線都斷了。」
千慕羽小聲地補充,她試著舉起相機想拍下廣場的景象,手卻抖得連快門都按不下去,
「其實……」
「剛才我在那邊看到那邊有幾個人聚在一起,」
「他們的臉色看起來很可怕。」
闕恆遠順著千慕羽指的方向看去,廣場角落的陰影下,確實站著幾個男生。
幾個其他班的人正蹲在地上,手裡拿著一塊尖銳的瓦片不斷地在地上刮劃著,眼神冷冷地盯著這邊。
在他的身旁,也有人正不安地走來走去,流動著一種壓抑的緊繃感。
陽光依舊毒辣地曝曬著這座死寂的漁村,櫻花粉色的校服在廢墟間顯得如此格格不入。
「我們先點一下人數。」
闕恆遠深吸一口氣,試圖壓制住內心深處那股漸漸升起的寒意,他看向四周,廣場上大約有二十幾名學生,有班上的同學,也有其他班的人。
有人在哭,有人在罵,有人像木頭人一樣呆坐著。
「為什麼我們會在這裡……」
悅清禾喃喃自語,她的淚水滑過蒼白的臉頰,滴落在闕恆遠的手臂上,
「這不是畢業旅行嗎……」
沒有人能回答她的問題,海浪依舊在遠處不知疲倦地拍打著礁岩,那規律的聲音聽起來像是某種殘酷的計時器。
「各位!」
「先冷靜一點!」
闕恆遠提高音量,試圖壓過那些無意義的哭喊聲,讓那些穿著櫻花粉格紋裙與灰色長褲的身影都轉過頭看向他,眼神中充滿了期待與恐懼,
「我們先看看這附近有沒有能用的通訊工具,」
「或者有沒有人看到班導或其他大人。」
然而,回應他的依然只有海浪拍打礁岩的聲音,以及遠處不知道是誰又一次崩潰的啜泣,剩下的,只有手腕上那道規律閃爍的冷光。
覺得似乎對場景的描述過多
似乎有點反客為主啊
有種在寫劇本或是大綱之類的東西
無關緊要啦
也或許是寫作人的風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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