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跟朋友說「我開始做直銷」，為什麼感覺像是我出了什麼事？

前一篇我寫到，我今年50歲，活了大半輩子都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跑去碰直銷。

結果今年真的開始想試試看。

但真正讓我開始思考「直銷到底為什麼這麼讓人排斥」的，其實不是上課，也不是產品。

而是我持續去聽課後，腦子一熱跟幾個老朋友講了以後，他們的反應。

我這個人其實一直很不喜歡做業務。

這件事情滿矛盾的。

我很能聊天，在同事或是朋友中，我就是個劍人。

朋友坐在一起喇賽、打屁、講幹話、開玩笑，我可以講很久。

以前做服務業、咖啡、餐飲，我也可以跟客人聊。

但我一直覺得：

聊天跟賣東西，是兩件完全不同的事情。

朋友之間聊天，我沒有目的。

可是當今天我找你，是因為最後想從你口袋裡拿出一筆錢來買我的東西，我就會開始不自在。

所以我以前一直覺得自己不適合當業務。

偏偏50歲第一次認真想試的業務工作，居然還是直銷。

真的連我自己都覺得很荒謬。

開始想試之後，我翻了一下LINE。

我沒有去找十年沒聯絡的國中同學，也沒有突然把所有人抓出來問要不要做事業。

我只挑了幾個認識至少15年以上的朋友，有的是以前線上遊戲的朋友、有的是以前咖啡的同業、有的是之前職訓局的同學。

我跟他們講的也很簡單。

大概就是：

「我最近開始接觸葡眾，在研究益生菌。如果你哪一天剛好有這方面的需求，可以找我。」

沒有叫他買。

也沒有叫他入會。

更沒有跟他講什麼「兄弟姐妹，我這裡有一個改變人生的機會，讓你翻身」。

結果反應滿有意思的。

有人已讀。

有人回一句：「好。」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有人很直接跟我說：

「直銷不用找我，我不做。」

我還跟他解釋說：

「我沒有叫你做啊，我只是說如果你哪一天有益生菌需求，可以問我。」

他還是說不用。

然後跟我講，以前家人做過，他自己也吃過很多條產品，沒有什麼感覺，所以不用，還跟我說現在去做就是找死，快快退去吧。

好。

那就到這裡。

我完全可以接受。

可是另外一個朋友的反應，反而讓我印象非常深，他是我大哥的朋友，其實滿照顧我，雖然幾年也見不到幾次面。

他看到我的訊息之後，直接打電話來。

不是問我產品。

而是問：

「你最近還好嗎？」

我說：

「很好啊。」

他又問我工作怎麼樣。

我說也很好。

然後他還再確認一次：

「確定沒事喔？真的不順我這邊工作還是可以安排的。」

那一瞬間我突然懂了。

他不是單純覺得：

「我不需要益生菌。」

他是真的在擔心我：

「你是不是發生什麼事情了，不然怎麼想不開突然跑去做直銷？」

而且我完全沒有怪他。

因為我以前大概也會有一模一樣的反應。

這件事後來讓我一直想一個問題。

假設今天我跟朋友講：

「我下班去跑Uber。」

可能大家會說辛苦了。

我說：

「我週末去兼職。」

大家可能說，多賺點錢也好。

我說：

「我最近開始做網拍。」

可能還有人會問我賣什麼，說不定還能買一下做人情。

可是當我講：

「我最近開始做直銷。」

那個感覺完全不同。

好像不是換了一種斜槓方式。

而是：

「你怎麼會淪落到做這個？」

聽到的人就好像覺得：
你明明可以吃飯的，為什麼要吃噴？
的感覺……

這才是我開始真正對「直銷」這件事情感到好奇的地方。

因為拒絕產品其實很正常。

今天我賣咖啡，你不喝咖啡。

我賣鞋子，你沒有要買鞋。

我賣益生菌，你覺得沒需要。

完全沒問題。

可是為什麼「直銷」常常不是停在「我不需要」？

而會再多一層：

「我不要跟這個扯上關係。」

甚至連做這份事情的人，都會一起被重新評價。

我後來也開始反省：

是不是因為直銷很容易跨過「朋友」跟「客戶」中間那條線？

今天一個十幾年的朋友突然來找你。

你本來以為他只是想聊天。

結果聊到最後：

「最近有沒有想增加收入？」

或是：

「我最近吃了一個東西很好，要不要了解？」

久了以後，人是不是就會開始防備：

你今天找我是因為我是朋友，還是因為我是你的名單？

這件事情我自己其實也非常在意。

因為這就是我一直不喜歡當業務的原因之一。

我不希望哪一天，朋友看到我的LINE跳出來，第一個反應變成：

「30678，這王8又要摳客了，封鎖好了。」

如果最後變成這樣，我自己也不喜歡。

所以我現在其實沒有想替直銷辯護。

我才剛真正開始接觸沒多久，也沒有資格告訴大家這個產業到底有多好。

只是從一個以前本來就排斥直銷、現在第一次站到另外一邊的人來看，我開始很好奇：

我們真正討厭的到底是「直銷」本身，還是過去遇過的某些直銷方式？

是一直拉人？

是把朋友當名單？

是成功學？

是收入神話？

是硬推產品？

是誇大效果？

還是假裝約你吃飯，最後卻變成事業說明會？

還是其實這些東西全部混在一起，久了以後，「直銷」兩個字本身就變成一個警報器？

我現在還沒有答案。

但我真的滿想知道。

如果你討厭直銷，你最討厭的到底是哪一件事？

我不是問「直銷好不好」。

我比較想知道的是：

是哪一次經驗，讓你從此聽到這兩個字就想離遠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