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田將中國製電動車「逆輸入」日本 昔日汽車強國地位不保

當我在四月十七日看到本田正式在日本市場開賣那款名為Insight的純電動車時，第一時間沒有太多驚訝，更多的是一種「終於來了」的感慨。這款車並非出自本田的櫪木或埼玉工廠，而是來自中國武漢的東風本田產線。這是日本車廠有史以來第一次，將中國製造的乘用車大規模運回母國銷售。許多財經媒體輕描淡寫，說這是「靈活的全球供應鏈調度」，但在我看來，這四個字背後藏著的，是日本汽車工業半個世紀以來最沈重的一次被迫讓步。

我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數字不會騙人。今年上半年，本田在中國的銷量較去年同期暴跌了將近三成五，這不是短期的波動，而是長期競爭力流失的結果。豐田、日產也好不到哪去，整個日系軍團在中國的市佔率，從二零二零年還有兩成四，到今年只剩下不到九個百分點。同一時間，中國本土品牌已經吃下超過七成一的市場。換句話說，過去那個靠著品質與省油橫掃中國大街小巷的日本車神話，已經在電動車時代被徹底改寫。本田武漢工廠的產能利用率跌到慘不忍睹，一年原本能賣八十多萬輛，現在只剩三十多萬輛，產線空在那裡，不把車子運回日本賣，難道要放著生鏽？

但這不只是本田一家的帳本問題，而是整個日本製造業核心的潰堤信號。我們都知道，汽車工業佔了日本製造業GDP將近五分之一，上下游養活的就業與技術鏈，是這個國家經濟命脈中的命脈。然而，日本車廠過去十年執著於氫燃料電池，對純電動車的布局總是猶豫不決，導致電池供應鏈、軟體定義平台、智慧座艙這些新一代核心技術，統統落後給特斯拉和中國的比亞迪。反映在財報上，本田居然在一九五七年上市以來首次出現年度虧損，豐田和日產的獲利也同步大幅縮水。更殘酷的是，去年中國汽車製造商的全球總銷量已經逼近兩千七百萬輛，正式超越日本車企的兩千五百萬輛。豐田的社長在內部會議上說「我們正在為生存而戰」，這句話從全球銷量冠軍的口中說出來，聽在我耳裡，不是謙虛，是赤裸的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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