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火車上的小插曲

一個日本旅客，帶了本中文雜誌，坐在中國大陸的長途火車上。雜誌隨意翻了幾頁後，又放到自己座位前的小桌上，望著窗外發呆。

這時，坐在他對面的一個婦女，無所事事，眼光瞄到了小桌上置放的雜誌。婦女隨手捧起了雜誌，開始翻看。過程中，沒和這個日本旅客開口說過一句話，連「對不起，雜誌借翻一下」也沒說。

婦女把雜誌從頭到尾閱畢，又放回去原來的小桌上。同樣地，一句「謝謝您」也沒有。

日本旅客從頭到尾看在眼裡，眼前發生事，與其說讓他惱怒，不如說讓他震驚。

「中國人對於『私有物』的觀念全然不存在嗎？」他抱著疑問，問了中國友人。友人笑著回答他：「不過就是一本雜誌，你也沒損失甚麼，這在中國很正常的。」

要說中國人都對於「私有物」觀念淡漠，別人的東西拿了就用，這自然不是事實，但中國人眼中對「私有物」的定義，可能與日本人不盡相同。就以這個「雜誌事件」而言，如果當下這位日本旅客要和中國婦女認真起來，這位婦女的說法極可能會是：「拿在手上翻個幾頁，你反正也沒看、也沒損失，幹甚麼還非得要對不起謝謝地說個沒完？小日本就是小日本！大不了我花錢買你那本破雜誌不就得了？」

其實，這位中國婦女的舉措，儘管與現代文明規範不符合，但卻具體而微地象徵了中國農業社會集體建構出來的「默契」。在這一點上，中國人比日本人好打交道，他不會和你計較小節，今天他翻你幾頁雜誌，明天你到他家借一勺醬油或鹽巴，這當中誰也不用向誰道謝，最多的套語就是「沒事的，你拿去用吧！」

夾在日本的「恭謹有禮」和中國的「大而化之」之間，不正是我們台灣嗎？不知各位有同感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