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小說] 《這個叫三分的咖小很怪》 作者:三分微光(完結)

[輕小說] 《這個叫三分的咖小很怪》 作者:三分微光(完結)

正所謂,白爛依然無限大,故事依然掰不完,這是一部空前絕後的超展開作品,曾經獲得明日獵星輕小說獎入圍,是世上罕見的極品小說之一。好了,不多說了,說太多顯得這部小說弱了。

(管理人員之前似乎把我的文章給刪掉了?應該沒有違反板規吧?或是本人以回覆方式連載,瞧來像是來亂的?這是小說發表沒錯啦XD)


一、超有個性的樂園車票(1)

上再無廳房,下有全家便利商店,前有一陽台,後有飲水機,宿舍內有無線網路與浴室,普通生活必需一應俱全,以風水學而論,正是傳聞之中的「奇宅無比」。

故事中的主人公,姓王,名為三分,戴著厚厚的黑框眼鏡、上穿襯衫下配球褲,模樣邋遢,因環境使然,成了一位鮮少出宿舍大樓的宅男。

根據層出不窮的詭異英國研究,人類是群居生物,在過度的孤單情況之下有人會將動漫人物視為真實,甚至會產生人格分裂的傾向。三分陷入孤單──很宅,很宅──更孤單,更孤單──更宅的一種難以解釋的恐怖迴圈之後,在他的生活圈之中,終於又蹦出了另一個「人」。

「大家好,我姓張,名為基德。事實上是不存在的,現在之所以能與各位溝通,是因為三分不斷的想要吃雞排的緣故。為什麼三分會想要吃雞排呢?這是因為全家便利商店的雞排並不好吃,和直接炸的有天壤之別。在這種『超想要吃現場炸的雞排』與『只想宅在家中』兩種劇烈的夾擊之下,我這位炸雞排的好手就誕生了!我的外號叫做雞排張,是台大電機系的高材生,以做電機研究的專業心態來炸雞排,請各位多多指教!」

「……」三分說:「明明就是配角,為什麼可以那樣多廢話……?連我這個主角都還沒有發聲你竟然就先來一陣搶白!」

雞排張說:「老大說話的份量比較大,字字珍貴,自然由我代言了,這不是搶不搶白的問題呀。事實上,我的多話,就是為了搭配主角、老大、您而來的,我只要用一堆廢話來包裝您,您說出來的話就很有份量了。」

三分說:「……聽起來是很有道理。好吧,不過我現在想要吃雞排,雖然你只是虛構人物,不過還是模擬一下吧。」

雞排張說:「沒有問題!我保證炸出金黃香脆的黃金雞排來讓你吃!雖然只是模擬的,但是鮮嫩多汁,外脆內柔喔。」

宿舍內的敲門聲響起,三分從電腦桌前兩步走到門邊將它打開。

門外是一位臉上又黑又紅、身高大約只有一百五十公分中年、看起來總像是喝了一堆酒的大樓管理員敲的。

「喔,阿伯。」

管理阿伯往門內望了望,問說:「你在跟誰講話?」

「沒有,只是自言自語。」

「自言自語還說得那樣帶勁?來,這些給你用。」他手上拿著一個日光燈座,燈座兩端綁著一條繩子,像是某人自製的簡易吊燈,一疊《寶島少年》。

管理阿伯與三分相識約略五年,阿伯是職務之故,三分是太宅之故,兩人生活圈嚴重重疊,成為忘年之交。管理阿伯膝下無子,又極為節省,從一樓玄關撿到貌似有用的垃圾時,都會用來與三分分享。

「嗯,用這個來自言自語?」三分接過。

阿伯不懂三分的意思,嗯嗯啊啊幾聲回到一樓座位。

「阿伯又送東西來了?」

「嗯,是呀,燈是沒有什麼用,不過寶島少年倒是可以用來打發時間。」

只剩下三分一人時,雞排張自然又現身了。

雞排張將那燈插上插頭,亮度十分足夠,他說:「乾脆把檯燈放在網路上拍賣,用這新的好了。反正以功能性而論,這也夠了,把舊的檯燈拿去拍賣,還有點錢可以回本,這樣才是最划算的。」

「……你怎麼會天真的認為,這種流水帳般的台詞會有人想要看?」三分躺在床上,從漫畫《寶島少年》旁露出的眼睛有些大老闆氣勢。這時一張藍色小紙片掉落在他胸膛上了。

雞排張十足悲憤說:「……我是希望有精明的人發現,我這個虛擬人物竟然可以拿檯燈,甚至用網拍,這,這就是一個很驚人的爛梗呀!」

三分揮揮手說:「不可能、不可能,現在人哪有那樣精明的?」

「……這到也是,搞不好他們豬頭倒連那張藍色的小紙片也沒有注意到了。」

「什麼藍色的小紙片?」

「掉在你胸前的藍色小紙片呀。」

「我沒有注意到。」

雞排張走到三分身前拿起那張小紙片,在他身前晃了晃。

那是一張公車票。三分仔細觀察,那一張車票好似閃著一種魔力的螢光,一看上視線便擺脫不掉,好像得了強迫症似的,非看不可,經過一個小時,他竟然還在看,維持著那種姿勢動也不動。

「老大?老大!三分!」

三分這才醒了過來,說:「什麼?」視線即將重回票上瞬間,雞排張趕緊將之奪去。他看著車票上的字,顯得有點困惑:「本票,通往『極樂園』?」

「什麼東西?」

「等一下!你看見那張票時的模樣怪怪的,最好別再看。」

三分說:「票?什麼票?我剛剛不是接到出版社打來的電話,說我的小說要出版了嗎?」

雞排張如遭雷擊,說:「難道這張票,會使人看見美麗的幻覺?」發揮實驗精神,又將票拿到三分面前晃。

「阿伯,想不到你這一回竟然撿到了74年的白酒呀!」「真的嗎?我真的中樂透了?可是我這期根本就沒有買呀!」「不,別走呀,波多野!」

雞排張又喚醒三分,說道:「不是吧,怎麼這麼好玩?」

「銬!你夠了沒!」一拳廬山昇龍霸擊出,雞排張從窗外飛了出去。

三分拿起《寶島少年》繼續看,看著漫畫中一位女性角色的巨乳之時,身軀突然一振,像受到什麼驚人刺激。

是的,《寶島少年》內容逐漸偏黃是不爭事實,就好像網路上有一個叫做「三分微光」的小說家一樣,他們都是以色情邊緣的故事題材來吸引絕大多數的讀者。

「奇怪了,老大,你也不是什麼正人君子,看見巨乳有什麼好意外的?海賊王裡頭每一個女性角色都是巨乳呀。」爬回房間的雞排張說道。

「別吵!」三分繼續將注意力放在巨乳之上。

雞排張倒是很識相,說:「你如果想要(消音)的話,我會暫時消失的,我沒有看男人(消音)的興趣。」臉上是一種「看見小孩長大了」的詭異笑容。

三分神色肅穆,將《寶島少年》拿給雞排張看,說道:「一切的秘密,我都已經清楚了。」

雞排張接過寶島少年,臉色也是突然一變,動也不動的盯著巨乳看。

原來,那女性角色的巨乳之上,隱藏著重大秘密。

「這是一張代表著不詳的神秘車票,每當它出現之後,就必定會有著一場空前的災難,看見車票的人,除非是自我意志極為強韌,否則都將迷失自我,難以自己。我用這一本《寶島少年》將它封印,就是害怕下一個受害者出現。但願世界和平,二零一二不是世界末日。」

這些字用著鬼畫符的字體寫著,就寫在巨乳之上。

雞排張雙手不斷發抖,王三分也非常嚴肅,兩人同時一聲長嘯:

「哭夭呀!用一本漫畫壓著,算是哪門子的封印呀!簡直是汙辱了所有的魔王故事呀!」
一、超有個性的樂園車票(2)


經過許久時間,兩人情緒終於冷卻。三分去樓下全家便利商店買了一份泡麵當晚餐。

「那麼,現在該如何處理這件事情?」雞排張啃著雞排。心中想著,要怎樣處理那一份會讓人失控的門票。

「……來扁一頓那本漫畫的主人好了。」

「啊?我不是說封印的問題……好吧,算了。」隨便老大搞吧。

漫畫原本的主人,是一位大學生,由於同在「奇宅無比」風水陣中的緣故,也常宿舍之中。

三分在這裡住那樣久了,隱約知道漫畫是誰的。去敲了他的門,大學生門開一線,十分謹慎問:「什麼事?」

模樣十分的宅。宅不是罪,宅的猥褻,卻是大罪。這大學生的模樣十分猥褻,甚至不用說話,就知道他笑起來一定是顆、顆、顆、顆的。

三分拿著《寶島少年》問:「這是你的嗎?」

大學生這才放下戒心,將門打開,說:「是的,怎麼了?」一股令人作嘔的酸味從中透出。

接著三分狠狠的用《寶島少年》敲了大學生的頭,清脆響亮。

「你幹嘛啊!」大學生摸著頭,要不是這位鄰居算是前輩,拳頭也還回去了。

「先不說你猥褻的讓人想揍。直接看看這個!」將漫畫掀到巨乳那頁。

大學生看著巨乳,說:「你……你也太強了吧,又沒有噴到上面,竟然連我看著這張巨乳打(消音)也知道!」

「嗯?」三分看著巨乳……

離奇的是,巨乳上的字,已經不見了──只剩下用網點貼上,要露不露的乳暈。

三分額上留下一滴汗水,滴落到乳暈之上。這是怎麼一回事?為什麼,為什麼巨乳上的字會不會見了呢?

三分看著大學生宅樣,瞧他那一副打(消音)太多的樣子,以及一副明顯狀況外的姿態,已經猜出,那字並不是他所寫的了。

「……以後,要打(消音)可以,但是不要看著《寶島少年》打,這是汙辱了《寶島少年》!」

大學生一副做錯事的樣子,哭喪著臉說:「……是!」任何男人被捉到打(消音),都抬不起頭的,奇怪的是,任何男人也都會打(消音)的。

「好了,沒事了,以後看寶島少年要謹慎一點。」三分將門關上。

雞排張說:「這是怎麼一回事?為什麼字會不見呢?」

三分問:「我還以為是你擦掉的哩。」

「怎麼可能?我只是你腦中一個虛擬的人,怎麼碰的到那些現實的東西?不過這樣看來這件事情的疑點是越來越多了。那一張票究竟是從哪邊來的?為什麼又會擁有那一種特殊的魔力?他又是被誰封印在那一本《寶島少年》之中的呢?」

「所以?」

「現在所有的線索都已經斷了,要找出真相的唯一方法,就是去極樂園!」

「……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一定要找出真相嗎?」

「……當然要,你是主角耶!」

「就是因為我是主角,所以劇情要由我引導!我要毀掉那一張門票,這一篇故事就此結束,想要我這個宅男出門,門都沒有!」

三分從口袋之中拿出一個打火機,點燃火焰!

「要燒東西要去外面燒喔。」是管理阿伯,正準備去裝個茶,看見三分沒有公德心的行為,不住嘮叨了一下。

「喔。」

三分出門了。從一樓便利商店大門走出。便利商店前方是一座綠意盎然的公園、令人心曠神怡的湛藍天空。一群白鴿飛過,孩童與家長正揮舞著汗水在公園內嬉戲,燦爛的笑著。

「嗚!太恐怖了!」看見眼前充滿生命力的景像,三分即將昏倒。

「老大,你要克服你的宅男體質才行呀,否則你就無法燒掉那一張票了。」

「不,這不是宅男體質,你所有不知。戶外是沒有屋頂的地方,大氣壓力自然比有屋頂的地方大,我這是『戶外症』、像高山症一樣的狀態。呼。」三分十足吃力的講完了這段話。

……大氣壓力,在一樣海拔的地方,都是一樣的吧。雞排張看著天空,無語。

三分十足痛苦的顛頗到公園正中央,氣若游絲的將票拿出,又拿起了打火機,說:「終於,我的使命,終於達成了。」

火焰與車票接觸!

萬籟俱寂,天地無聲。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車票,毫無損傷。

誰,能想像這一張車票,竟是防火材質?

「……這是一張擁有魔力的車票,防火是很正常的呀。」雞排張說。這是世上唯一一名敢膽吐槽旁白的角色。

「這一張車票,是無法如此容易的打敗我的!」三分放下打火機,拿起剪刀,迅雷不及掩耳,一聲龍吟!

斷!

三分瞪大眼睛,雞排張嘴唇發白。

剪刀斷成兩段,一半落在地上。

「我不信!」三分拿起票,使勁全身氣力要將它撕成兩半,滾落在地上。

戰況越見激烈!

「要不是沒有親眼看見,我還真不知道,老大竟然如此厲害!」雞排張眼中滿是景仰神色。

山崩地裂,殺聲不斷,三分與車票的戰鬥,陷入膠著的狀態!三分絲毫無法傷到票,車票也沒有機會迷惑三分。

「再這樣下去,是沒有結果的,一招定勝負吧。」

車票與三分相互對視,風雲變色的一招,即將使出!

募然一聲,阻止了這場決鬥──

「大哥哥,你在幹嘛呀?」

三分看著眼前那位約六歲,流著鼻涕的小男孩,說:「大哥哥在和一張車票搏鬥,很厲害吧?」

「……哪裡厲害了?」

「這張車票很厲害呦,他有魔力,而且刀槍不入,想毀還毀不掉呢!」

「……為什麼要毀掉它呀?他只是一張車票,又不是大魔王。」

「……可是這張車票,是要通往神秘的極樂園的耶,路上一定會很兇險的,一定會通過層層關卡的!」

「……原來你是不敢去那個什麼極樂園,所以才要毀掉它呀。」

「不是不敢,是不要。」

「不敢就不敢,一個大人欺負一張車票,不要?不要臉吧?」小孩一臉不屑,舔舔手上的蚊香紋路的棒棒糖。

──不要臉?

──不要臉!

三分臉色大變,拳頭緊握,一臉我一定要殺光小屁孩模樣,四周殺氣瀰漫,飛過的白鴿被氣勢所激,羽毛四落,是絕美又充滿殺機的一刻。

雞排張感受到不對,忙著說:「小鬼,快逃!」

三分伸出雙手,蹲下身子,緊緊抱住小孩。

「小朋友,你說得沒錯,大哥哥真的比不上你。」三分陽光燦爛一笑,身子一挺,說:「走吧,雞排張,迎接屬於我們的宿命吧,通往極樂園!」

雞排張眼角流下一滴眼淚,唉,為什麼?為什麼自己所說的話,竟然比不上一個小屁孩的激呢?

一、超有個性的樂園車票(3)


三分拿出破舊背包,整理一下家當,準備出發。開門之時,雞排張問:「老大,你的宅男體質,喔不,你的『戶外症』能讓你到達宿舍一公里以外的地方嗎?」

三分一聲冷笑,說道:「在命運決定要前往極樂園之時,我已經用了驚人的意志力克服『戶外症』了!看吧──」

厚重的絨毛風衣、拉風的安全帽、帥氣的運動眼鏡、防菌效果十足的N九五口罩、娘氣十足的遮陽傘!

氧氣筒!潛水裝!太空衣!噔噔──喔,當然這些沒有啦,不會那樣誇張。

三分穿得密不透風,喊道:「有了這些,我的戶外症就不會暴發了,出發吧!」

雞排張暗道,雖然是克服了宅男體質沒錯,但是……但是這還是靠著厚重的裝備呀,和意志力有什麼關係……?

還是跟著三分出發了。

穿越大街小巷,通過火車站,三分終於到自強號之上,他將那些衣服、安全帽緩緩脫下,放上架子,像跑了一萬公尺似的坐上車位,自言自語:「看來我真是太小看這一座充滿活力的都市了,即便我包成這樣,但是眼角餘光瞄見那欣欣向榮的街景,還是覺得很恐怖。」

雞排張說道:「我總覺得怪怪的。為什麼可以靠這一張詭異的車票,搭上自強號?」

「你不是說過,這是一張擁有魔力的車票?」

「不行呀,怎麼可以每一回都說這樣的話?這樣說服不了人的!」

「哪邊說服不了人?如果這張車票都擁有魔力了,還搭不上自強號,那才叫做說服不了人!」

「……老大這樣也是有點道理。但是更沒有邏輯的來了,為什麼搭上自強號可以通往極樂園呢?」

「並不是搭上自強號就可以通往極樂園的,還需要轉一些地點,像是等一下我們就要在鶯歌站下車,再轉公車了,你仔細看票的背後。」

因為三分還是無法完全克服那張車票的迷惑,所以車票是由雞排張保管。雞排張從胸前圍兜兜的口袋拿出一看。

「……原來如此。」

車票背面有著一堆指示。

從鶯歌站下車之後,約略要轉三十個陌生的地名,搭不同的交通工具,其中一堆看也沒看過,聽也沒聽過。

「感覺挺奇怪的,我開始覺得有點毛了。」

「你的存在才讓人毛吧。」三分說。

「好了,總要正經一下的。那一個極樂園究竟會是怎麼樣的一個地方呢?」

「這很難猜嗎?你沒有發現故事進展到此,還沒有半點煽情的部分?」

「啊,說得也是,既然叫做極樂,那麼應該就會有……H的部分?」

「八九不離十吧。太色了……」三分無可奈何嘆一口氣,但是這無可奈何又有點做作。

唉,現在的小說,不色,誰會看呢?

突然的,那一張詭異車票發出光芒,三分眼皮越來越重,越來越重,慢慢闔上了。
一、超有個性的樂園車票(4)

三分睜開眼睛,光芒刺眼,他不住略做遮掩。

一陣銀鈴般的聲音傳來:「醒了?」

「嗯,我醒了。」打了一個大哈欠。

「這一回做了什麼夢?」銀鈴聲音,枕邊人般的語調。

「一個很怪的夢。夢見我出現幻視幻聽,會看見一個叫做雞排張的人和我說話。」

「呵呵。」這種悅耳的笑聲,更如同夢中才會出現。

三分挺起身子,微笑,說:「接著,我莫名其妙拿到一張車票,要拿它去一個叫做極樂園的地方,接著,我就醒了。」

「嗯……?你在說什麼?這裡就是極樂園呀。」

三分從床上彈了起來。這是一間約略兩坪的純白小房間,光芒自窗外透入,很有朝氣。

一名渾身肌肉過度糾結的警衛,長著八字眉,嘴角之下有一顆痣,長相是任誰看見都會不舒服的惡劣,實在難以描述。

「這裡就是極樂園?」

「對呀,這裡就是極樂園呀。」令人感到毀滅性的悲劇是,原來那銀鈴般的聲音,就是這名渾身肌肉的人所發出的。

三分忙問:「我怎麼會在這!」

渾身肌肉警衛聲如黃鶯出谷,如情人似的說:「你都搭了車,又怎麼不會在這?」

三分感覺那張車票跟多啦A夢的道具有點像,都有超科學的效果,要不是自己也是不太正常……喔!更正,是不太「尋」常的人,還真會被那張票嚇死。他站起身子環顧,說:「這裡就是極樂園?也太小了吧?而且是在極樂什麼?」

警衛語調如膠似漆的甜,嬌笑著說:「這裡是極樂園的警衛室。當然,你想要做什麼極樂的事,也是可以的。」手搭上三分的大腿。

「那麼請問,極樂園在哪裡?」

警衛笑說:「就在後面呀。」大拇指往後一比。

「多謝。」

旋風般衝出警衛室,三分看見的,是一面牆,警衛室後是巨大的闌珊式鐵門,牆面一直延伸到了地坪線,看不見盡頭。

三分還沒有多大心思仔細觀察,就先在門口吐了一陣。藍的、紅的、綠的、黃的都一起出來了。

警衛走出警衛室,對三分的背拍了拍,問說:「有沒有好一點?」

「你別過來,我就好一點。」

「真沒禮貌,竟然對『女生』這樣。」就在三分又吐了的同時,警衛說:「別忘記你的朋友,雞排張喔。」

雞排張從警衛室旁走出,說:「老大,你怎麼忘了我了?我戲份那樣多的呀?」

三分說:「好,既然你也到了,那就二話不說去闖闖那極樂園吧!」大步跨入樂園之中。

雞排張搖搖頭,對著女警衛微笑,跟著三分一起去了。

三分與雞排張走了一陣。雞排張說:「其實那一個女孩人是不錯的,你怎麼這樣對待她呢?」

三分說:「這是正常人的反應模式。怎麼?短短時間沒有見面,你就和她混熟了?咦……?」

雞排張微笑不語。

三分也發現了:那名女警衛、在極樂園的女警衛,竟然可以看見雞排張?

瞧來,這個極樂園,真有點不簡單喔,三分心想。想要回去看一下警衛,但是一回頭,便立即發現,那入口已經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碧綠草原,後方白茫茫的天空,顯得有些虛假了。

三分又轉回頭,景色依然一樣。

「剛才我們走進來的時候,這裡已經是這樣了嗎?」

「沒有注意到。但是我很肯定,這個地方並不單純。也許,我們現在只剩下『前進』這條路可以走了。」

「方才前進的方向,應該是這邊吧?」

兩人靜默了許久。

「也只能走了。」

時間不待人,一分一秒逝去。

三分不知道走了多久,汗水早已流滿身軀,雙腳逐漸麻木,口乾舌燥。在火車站買個一罐《茶裏王》早喝光了。

「老大,你還撐得住嗎?我、我快不行了。不行到連話都說不多了。」

奇妙的是雞排張這一位三分腦中虛擬的人,也好似變成真正的人了。

三分說:「不行,我們不能停下來,這一種藍天綠地的戶外氛圍太恐怖了,我一定要趕快倒室內,否則是會死掉的!」

唉,怎樣都坳不過老大呀。繼續走下去了。

三分突然叫了一聲,說:「我看見了!我看見了!」

雞排張問說:「看見了什麼?」

「這,八成就是極樂園吧!」

雞排張往前一望。

不知何時,眼前竟然出現一座城堡,比巨無霸還要巨大,也像飛機一般突然從天而降似的。

尖頂,高聳,白色牆身,黑瓦屋頂,抬頭一望,少說也有約略三十層樓那般高。

「感覺上,好像是歐洲英格蘭一帶,作戰用的城堡喔。」

眼前城堡突然模糊,三分以為是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定眼一看。眼前的城堡依舊是城堡,但是屋頂變成東方「人」字形的屋簷,層層疊疊,儼然是和式風格。

「為什麼會這樣呢?」

「海市蜃樓啦。你可能會問,為什麼海市蜃樓會出現在這篇草園綠地之上,而不是出現在沙漠之上,這就表示你不懂海市蜃樓形成的原因。當光線由冷空氣進入暖空氣的範圍之內時,就會產生折射,就會讓遠方的景物折射到眼前,所以當折射的角度轉變的時候,東西自然就會變了。好啦,繼續走吧!」

「雞排張,我先進去了喔。」置若罔聞。三分推開城堡大門,一腳跨了進去,只剩下臉還露在門外。

「……啊勒!」

便是如此,三分終於進入那神秘古怪,波詭雲譎的極樂園了。在此之後,究竟會有什麼更加離奇的事物在等著他?
二、超神秘詭譎的極樂園(1)

一條雙行道寬的迴廊,兩旁長桌上俱是上等佳餚酒釀,地上鋪著一條長長的紅毯。

進入這城堡後,三分如魚得水,一臉快活。

「老大,不要鬆懈的太早,我感受的出,這背後有著一股巨大的陰謀存在!」雞排張環顧四周,如臨大敵。

「但是這個提拉米蘇蛋糕好好吃,而且白酒也很甘甜,像是加了蜂蜜一樣呢。」三分很自動的拿起桌上伙食。

「唉……」雞排張並未鬆懈,從懷中拿出金黃酥脆的香雞排啃著。

這一迴廊兩旁俱是房間,每一間房間上頭都有門牌,上頭都標住著文字。

「碰碰車」、「海盜船」、「鬼屋」、「大怒神」「PUB」、「情色溫泉」、「泰國浴」……

從兒童遊樂設施,到成人聲色場,包羅萬象,應有盡有。

「這是什麼意思?」三分打開掛著「碰碰車」那道門,裡頭果然碰碰車的遊樂場所。

雞排張依然冷靜的看著環境,心想:以大小規模來看,這個城堡應該塞不下這樣多這麼巨大場所。瞧來這又是一種魔法,如同任意門般,一打開門,就被傳送到某個地區了吧?

三分奔向碰碰車,歡喜大叫:「大概有二十年沒有玩啦!」毫不客氣的跳上一台小碰碰車。這裡還有著兩名小朋友,三分近乎於霸道惡劣的撞向他們兩人,但是出乎預料的,小朋友技術簡直足以媲美藤原拓海,別說撞著,連車尾燈也碰不到。

「小朋友,不要害羞呀,給哥哥撞一下嘛!」「你們不要再一直躲了啦,沒有人這樣玩碰碰車的!」「──可惡的小鬼頭,給我停下來!」「哇咧!我一定要幫你們媽再生個孩子!」

三人衝到碰碰車場的邊緣,三分心想,對方終於是無路可躲了,怎知道兩名小朋友眼神之中閃出光芒,前輪突然煞車,車聲猛轉沉悶,硬是來了一個大甩尾!

「Slide的技巧?沒有想到這兩個小朋友竟然這麼強!」眼見即將撞上圍欄,三分左腳緩踩煞車,右腳再催油門,使出「Grip──抓地過彎」,輪胎與地面摩擦,如獸咆嘯般叫出一聲「唧」的長音,也轉了一個彎。雖然避開這次危機,但是技術還在兩名小朋友之下,卻是不爭事實!

雞排張眼見老大一拳難敵四手,也跑進遊樂場之中!

這時候三分正開著碰碰車,追著兩個小朋友,朝他而去。場地逐漸收攏,寬度並不足以容納三台碰碰車,雞排張從那個方向過去,不論如何一定會撞著小朋友的碰碰車的!

他索性油門硬踩到底,輪胎與地面爆出火光,車子電光石火迎著兩個小朋友而去!

就在四台碰碰車即將接觸那一瞬間,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

兩名小朋友個自左右分開,車子各自左右翻起,側邊的兩輪著地立著,避開三分與雞排張的前後夾擊!

三分與雞排張瞧著一旁小朋友座車車底,啞口無言。

小朋友車子翻回四輪著地的正常狀態之時,三分與雞排張也面對面撞得人揚馬翻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朋友笑出眼淚的嘲笑,讓雞排張也失了分寸,緊緊咬牙。三分拍拍雞排張的肩膀,一臉瀟灑的微笑,說:「小朋友,多謝承讓了。」

一名小朋友問說:「什麼呀,明明就是我們贏,都沒有讓你們撞著!」

三分說道:「碰碰車,本來就是在玩碰撞的,自然是有碰撞到的我和雞排張贏了。」

「什麼?我們這邊是沒有碰到的贏啦!我不管、我不管啦!」

「沒錯,你這邊是沒有碰到的贏,但是我這邊是碰到的贏,我和雞排張碰到了,我們贏!」

「沒有,我們也沒有碰到,所以是沒輸沒贏,是平手!」

小朋友們能言善辯的能力在三分想像之上,他眼神一瞄雞排張,雞排張腳輕輕一踢碰碰車,撞上兩名小朋友停下的車子。

「好了,我們贏了。」

「太……太惡劣了啦!作弊!不跟你們好了啦!」

兩個小鬼頭嚎啕大哭,三分無奈嘆了口氣,說:「在我們這邊的遊戲規則是贏的人要請輸的人客,所以你們就別哭了吧。」

兩個小朋友摸不著頭緒,說:「你們的贏和我們的贏定義一樣嗎?」

「一樣一樣。」

小朋友單純的咧嘴而笑。

真是拿小鬼頭沒轍的老大呀。雞排張趁著兩個小朋友心情轉好之時,問出心中疑惑:「你們的爸爸媽媽在哪邊?」

兩名小朋友面面相覷,一個比著天空,一個說:「在外太空呀。」

「啊?那你們是什麼時候來的呢?」

一個比著地上,一個說:「我們出生就在這裡了。」

「這樣呀……」面對童言童語,當真是半點也問不出線索來。

一個小朋友說:「既然大哥哥們玩贏了我們,那麼我們便請大哥哥一些東西好了。」

三分說:「啊?這倒是不用,反正外面好吃的東西一堆,剛剛進來的時候,我吃了些,現在我們一起去吃飯吧。」

「吃飯?」

另一個小朋友說:「我們不用吃東西的。」

雞排張微笑說:「世界上沒有人不用吃東西的,來,大哥哥帶你們去其他地方玩。」

「我們就是不用嘛。大哥哥,你們人好好喔,好到我們想要把你們留下來了。但是就是因為你們人好,所以我們要送你們出去嚕。」兩個小朋友一人推著一個,三分與雞排張被推出這間碰碰車間。

離去之前,小朋友小聲的說:「偷偷跟兩個大哥哥偷講,這裡的房間不是每一個都可以出去的呦。」

聽完這句話,三分與雞排張已被推到門外。

「這裡的房間,不是每一個都可以出去的?這是什麼意思?」雞排張問。

「天知道?」三分想把門打開問他們,手按上門把,但那門把和門就像是生在一起的一塊石頭,怎麼樣也轉不開了。

雞排張說:「那兩個小孩子……或許不是普通的小孩子也說不定。」

三分說:「那當然不會是普通的小孩子。」他看著迴廊之中那數不進的門,突然之間雙目一定,「異、異次元?那是啥小?」

一道純白無瑕的門立在眼前。純白的令人感到詭異、純白的彷彿連影子都沒有沾上、純白的不屬於人間。

雞排張說:「就打開看看吧,反正我們本來就無法預知這裡所發生的任何事了。」

三分吞了吞口水,轉開了門。

門內是一片黑暗,黑暗之中有著無數的細小光芒,瞧來好似星空靜謐而神祕。一顆流星由內往外衝來,三分與雞排張趕緊一閃。

流星穿越了那黑暗空間,來到樂園迴廊,無聲降臨。

光芒緩緩散去,竟是一名戴著粗框眼鏡,滿臉鬍渣,大約一百七十公分,瞧來不過二十出頭的小宅。

看著這個小宅,三分猛然踢了他一腳。

小宅怒叫:「三分!你踢我幹嘛!」

「我想要把你踢回那黑暗之中。」

「什麼呀!我是你的夥伴呀!」

「可是我又不認識你。」

「這,你不認識我,我認識你!我是讀者呀!」

臉上表情像是「在電梯裡頭聞到屁味,其他人卻都一副淡定臉」的疑惑。三分問雞排張:「讀者?那是類似智者一類的嗎?」

「應該是吧?」雞排張問讀者說:「你是知曉過去未來,可以幫助我們逢凶化吉的超級夥伴嗎?」

讀者說:「我不知道未來發生什麼事,可是我知道過去發生什麼事。因為我看故事看得很認真!一直陪伴著你們!」

三分說:「這樣,也可以算是我們的夥伴?那照你的道理……」他將手探入開了一線的異次元門之中,拉著我的頭髮,將我頭從異次元門之中拉出,說:「那旁白一直陪著著我們也算是我們的夥伴嗎?」

我:「……」

見到鬼一樣。讀者說不出半句話,腳一軟癱倒在地上。

我也實在忍不住了。「拜託了,三分,你自己也看一下,故事進度才推展那一點點,就那樣一點點,你還在玩?仔細想想你身為主角……」

三分把我的頭塞回異次元空間,說:「好吧,為了不妨礙故事劇情的進展,就讓讀者加入我們的陣容吧。好了,讀者,你認為故事接下來要如何進展?」

讀者說:「什麼接下來怎樣進展?不是還在探索這些門的情況?你該不會忘記了吧?」

三分說:「我哪有忘記?這是在試試你罷了!」一附自己一定很行的模樣。

就在這時候,掛著「金錢豹」招牌的那道門突然打開了,兩名虎背熊腰的男子突然從其中衝出,一名拿著一把西瓜刀緊追著另一名,時速破百。

後者說:「你這王八羔子,竟然敢在背後向波波說我壞話!」

前者說:「什麼說你壞說話,我只是看你又吹自己是啥東海幫的堂主,又吹自己多有錢,多有勢,越看越不爽罷了!」

後者說:「你這個臭俗仔,泡妞沒本事,扯人後腿倒是很厲害呀!你上回才睡了那一個小薇,還不滿足嗎?」

就在他們經過三分身邊之前時,三分一伸腳,讓被追的那人跌了個狗吃屎,追人那人說道:「兄弟,謝啦,讓那一個臭俗仔跑了就可惜啦!」就在這個時候,三分又伸了腳,拿刀的那人跌了個朝天摔。

三分蹲下身子,說道:「請問一下,你們兩位是在爭風吃醋嗎?為了,那一個啥金錢豹的女人?」

追人那人火氣上湧,大罵:「(消音)你娘,你聽不出來嗎?」

三分說:「喔好,那你們就繼續爭個你死我活吧。我只是想要把事情搞清所以才絆倒你們,既然你們倆都不是啥好人似的,那就互相殘殺去吧。嘿。」

被追的那人早就拔腿跑了,追人那人一臉不爽,刀子高舉,殺氣騰騰罵著:「你這王八蛋!」一刀砍向三分!

「老大小心!」

金光與銀光畫成兩道軌跡,一聲金響,撞出萬點金光!

西瓜刀砍在一塊炸得金黃無比的雞排之上,硬生生停著。

三分笑道:「以前我就注意過,有時候你的雞排會炸得太硬。不過現在瞧來炸得太硬也是好事一件。」

那大漢一臉變形,模樣醜陋說道:「囂張什麼?只不過有一塊炸到硬到不行的雞排罷了!」

雞排張往後一跳,三分跳出戰圈,這時候大漢撲出,又砍一刀,雞排張側身一閃,人在大漢身後用雞排砸昏了大漢。

三分微笑說:「你還蠻有一手的嘛。」

雞排張一臉耍帥樣,說:「小意思啦。」

三分看著那道掛著「金錢豹」的房間,說:「既然莫名其妙跑來兩個人爭風吃醋,那麼我們就去瞧瞧那裡頭的樣子好了。」

三分步出,雞排張跟著,說:「嗯,挺多管閒事的,有點主角的樣子了。」

等一下……我剛剛真的沒有看錯吧?那個雞排張用雞排輕描淡寫的KO了那一個看起來像是流氓的大漢嗎?讀者一臉錯愕,默默跟著三分與雞排張進到那道門內去了。

二、超神秘詭譎的極樂園(2)

淡藍色燈光閃爍,飛揚爵士樂播放,香水味與酒精味在空中混雜成一種視道德於無物的頹廢。讀者進到這間房門,心情隨之鼓動。

「啊──!」剛剛還很神氣,但擁有宅男體質的三分瞧見這光景還是昏倒了。

讀者問:「這裡還是室內耶,這樣也昏倒?」

雞排張扶著三分,說:「老大只要到喧鬧一點,擁有青春活力的地方,身體就會受不了。唉,這也怪不了他,畢竟沒有得過『戶外症』的人是會不懂得。」

讀者心想,這雞排張倒也真是忠心護主,前面的章回就有寫到了,明明他也知道那三分是有啥不光彩的宅男體質的,還替他撐場面。

雞排張抱著三分到了這間金錢豹的超長吧檯,問服務生說:「有沒有酒精之類的?」

那名服務生是名女性,外觀娟秀,反問:「你要什麼?」

雞排張發現她有著很漂亮的眼睛,睫毛天生濃密細長,一頭長髮往後綁成了一株長馬尾,皮膚相當白皙。

「不好意思,請問你要什麼?」

雞排張把三分往旁一丟,說:「請給我一杯Tender Love,柔情之戀。」眼神之中充滿了一種帥氣溫柔。不過真的很造作。

恍然片刻,女服務生從櫃台上拿出酒瓶。

雞排張仔細看著女服務生的一舉一動,看著調酒瓶飛上飛下,心兒也七上八下。讀者將在地上的三分塞到沙發旁──因為怕拌倒了別人──然後問雞排張說:「喂,你老大昏倒了,你怎麼還在這裡虧妹呀?」

「老大是老大,他要昏倒,當手下的自然要順著他的意思。乖,你去看秀。」

「蛤?啥洨?」讀者一臉像是踩到大便,往人群中去了。女服務生調好了Tender Love,放在雞排張臉前,雞排張微笑,說那是請女服務生的。

女服務生一臉尷尬,說:「我……我是不喝酒的。既然你要退,我就送你別的。」

然後「B52轟炸機」就送到雞排張面前了。

雞排張嘆了口氣。算了,被打槍的經驗也不是一回兩回了。

「你怎麼不和大家一起去看波波?」

「嗯?看波波?看她做啥?反正再怎樣漂亮,也不過就是紅顏禍水一個罷了。」

「什麼紅顏禍水!」服務生口氣微頓,說:「……啊,我是說,別人只是長得漂亮罷了,犯不著這樣酸人。」

「我哪裡酸人了?妳也很漂亮,我酸妳了嗎?」

「你……」女服務生雙頰飛紅,轉顏笑說:「謝謝。」

「……我會說她是紅顏禍水,是因為她竟然利用自己的美色來當營利的角色。利呀利,只要有了利,人們就會爭,一旦爭了利,就開起了你死我奪的路程了,像剛剛,就有兩個流氓為了那波波而動起手來了。」這種地方的性質,雞排張倒清楚的很。

「那長得漂亮算是罪過嗎?這世上為了美色而動刀動槍的人也不少不是嗎?」

「長得漂亮怎麼會是罪過?如果長得漂亮也算是罪過,那這世上有罪的人也太多了。你爭我奪才是罪過。」

「你爭我奪才是罪過……唉。有些是非善惡,真是連人死了也都分不清呀。」

「嗯?」

「不說這個了,那波波出來了,要不要看一下?」

雞排張一眼瞄了過去。

樂聲在此時奏到高潮,眾人到了最為亢奮的狀態。

天花板燈光逐一暗去,只剩下一綻不斷轉向、迷惑心神的微光。

「碰」的一聲,鎂光燈亮起,投注在舞台正中央。舞台中央是一條圓柱,柱子外層圍著一圈玻璃,在燈光投射之下,泛著黃色螢光。緊接著,柱子裡頭昇上了一座電梯,一名婀娜多姿的女性緩緩從中走出。

這一瞬間,讀者就像是看見一尾波絲貓懶洋洋的走了出來。每一個動作都優雅至極,又暗藏著一種誘人的吸引力。

尖叫鼓譟的聲音突然暴起,隨著那波波走出的舞姿,又落下。在她舞動之時,彷彿只要有任何一點噪音就是一種褻瀆。

眾人視線綁在她那窈窕的腰枝之上,連眼皮也都忘了眨了。

雞排張卻只瞧她一眼,接著便轉過頭繼續喝那「B52轟炸機」。女服務生對他這項舉動好像非常訝異,瞪大了眼珠。

「她不美嗎?」

「美?那種俗不可耐的美不值一提。」雞排張看著女服務生,目光閃爍,說:「有些清新脫俗的美,是不需要添加太多無謂的調味料的。」

女服務生錯開雞排張那視姦般的眼神,說:「你、你不要再花心思虧我了,我、我對你沒有意思。多多關心一下你的朋友吧。」

雞排張摸了摸鼻子。上頭一層灰呀。

小宅讀者這時依然沉醉於眼前的美妙姿色,不能自己。除了他之外,所有觀眾們也是。

樂聲轉為一種話語,彷彿是一種妮唱,這妮唱又偷偷的變成了一種詭異的聲調。

足以刺激所有男性原始本能的那一種。

「情況……有點不對?」雞排張提高警覺。

接著,台上的波波優雅的轉了一個圈子。她批在上頭的那一件短衫便悄悄的滑落了。

她的肩膀如紗般柔順,身上僅存的那件肚兜也只擋住該擋的部分。

觀眾們吞口水的聲響此起彼落,波波沒有讓人掃興,那件肚兜也沒了。

她的腰枝還在扭動著。

「靠,限制級了。」雞排張說。冷靜之中帶著厭煩,他不想再看。

這番反應倒是都落入女服務生眼中,對雞排張起了一種佩服之意。只要是人,總會對節操風骨較高的人產生尊敬的。

波波繼續舞著,身上只剩下一條褻褲。

「脫掉吧!」不知是哪一位觀眾先喊了。

接著,「脫」這個字,便無限輪迴不斷重覆著。

「真要我脫嗎?」

聲音又輕又柔,卻又帶著一種甜到發膩的語調。波波將手指輕輕放在褻褲之旁。

「脫!脫啊!」

讀者在觀眾群之中嘶聲力竭的喊著。

讀者可想看的很呀。嘖嘖,好色喔。

於是那波波便脫了。音樂同時轉成了一種詭異沉悶,彷彿夜中魔物特有的低鳴聲。

就在波波將那條褻褲往人群之中丟出之時,所有的人都傻眼了。

波波並沒有女性下方那一個私秘部位。

取得代之的,是一雙厚厚長長的嘴唇,從左大腿膝蓋內側之處,延伸到右大腿膝蓋內側。

接著,波波做了一個後仰動作,兩隻手撐著地,讓那一雙長在胯下的詭異長唇對著群眾們。

接著,那一道詭異的長唇打開成了一張血盆大口……

「啊啊啊啊啊!」尖叫聲此起彼落,眾人想逃,卻被那沉悶的音樂壓得無法動彈。

「波波」的兩腳成了前足,後仰落地的雙手成了後足,野獸般衝向人群!

這……是真?是幻?雞排張站起身子,將雞排往波波砸去,波波雖被打中,卻不痛不癢,將那群人一個個叼起,吞入肚中。

「救我!救我!」讀者嘶哄著。

雞排張推開擋在身前的人們,衝到讀者身邊。

就在此時,悲劇一幕發生。

雞排張的手離讀者不過一吋,卻見讀者身型突然模糊,被「波波」吸進嘴中。

雞排張見情況不妙,急忙往回吧檯跑,將女服務生一手牽住,衝向出口。

「波波」已將那群觀眾吞得差不多,身軀漲的諾大,瞧來好似一尾巨大的無頭蜘蛛精。

然後,牠轉了一圈,對準雞排張,將座位連根撞飛的瘋狂暴走!

雞排張牽著女服務生,有如置身於戰場之上,一邊閃躲著飛濺碎片,一邊逃難。

女服務生忙說:「其實……你,你可以不用帶著我的。」

「啊!對了!老大!老大被讀者塞到沙發旁呀,得去救他!」

「不,我不是這麼意思。」女服務生鬆開了手。

「啊?」

「……其實,你們現在,正在進行一項被『挑選』的舉動。」

「被挑選?這是什麼意思?你講話怎麼突然跳Tone?」

女服務生緩緩說:「意思就是,有些人本來就走得出這個房間,有些人本來就不行。」

「啊?那……走不出去的人,為免也太多了點吧?一開始那兩個雜碎貨也出的去?」

「那兩人出去,也是互相殘殺的份,因此我們才讓他們出去的。你沒有注意到,你是唯一一個對波波不為所動的人嗎?你是出得去的。因為你不為色欲所惑……」

雞排張啞然無聲。

「去吧,快出去吧,否則你的靈魂就要被波波吞了!」

「我可不能丟下老大──啊啊啊啊啊啊!」

原來昏倒到現在還沒有醒過來的三分,已被波波那蟾蜍似的長舌捲起,一同縮入嘴中。

「混帳啊!」

真的是混帳,進入這一間「金錢豹」廳之後,從頭到尾都沒有做任何事,這是一個主角該有的行為嗎?被吞了也是活該!

「你這隻混帳,竟然把老大給吞了,我跟你拼命了!」雞排張手上亮出兩塊香噴噴雞排!

女服務生大喊:「住手呀!你打不贏波波的,而且被波波吞下去的東西,從來就沒有覆生的任何機會的!」

雞排張眼角流出眼淚,搥打著手上的雞排:「混蛋!混蛋!混蛋啊!」

波波爬向雞排張,女服務生催促著他,他卻失魂落魄似,連逃走也沒有半分力氣。

波波裂開了牠的大嘴,惡臭的唾液滴落在雞排張身上……

「老大都掛了……逃又有什麼意義呢?」

雞排張眼前一黑。

波波大嘴已罩住了雞排張的頭。

突然的,波波巨大身軀一振,接著又一振。

瘋狂的大吐。

第一個出來的,是三分,接著是方才那群觀眾、讀者,又吐出背上插著一把日本武士刀的禿頭老頭,又吐出一個穿著清服的士兵,又吐出一堆莫名其妙的人物來。

波波越吐,身型便越小,最後變成一隻芭比娃娃似的奇異生物。

三分打了一個哈欠,揉了揉眼睛,東張西望,一臉老神在在。

「故事趁我不注意的時候,進展到哪邊去了?」

雞排張說:「啊,我忘記了,老大是屬於最難消化哪一種的,吃不得的……哈哈,害我瞎難過一場呀!」

讀者的訝異不亞於方才看見波波真面目的程度──這……這算什麼?那剛剛被吞的那些人呢?

其實這也不能怪讀者不懂,畢竟其中有著深深的環節。首先,從女服務生的話語之中,我們已經知道,這一間金錢豹是在考驗著人們對色慾的控制能力,那魔物波波,其實也只能吞食那些起了色心的人。三分一進到這廳便昏倒了,自然不會起任何色欲,波波吞下三分自然只有吐出來的份,絕對不是什麼三分難以消化的緣由的。應該啦。

三分本身當然還在狀況外。他問說:「你們是怎麼了?個個見到鬼似的?」

大夥七嘴八舌的訴說方才情況,說那波波有多恐怖多恐佈云云,說看見波波身體下方有多噁心多噁心云云。

三分低頭看著波波,又看看大夥,一臉無言,蹲下身子。

「啊,小心呀!」

「……放心,我有很厲害的傢伙。」

口罩。

是口罩。

三分從口袋中拿出口罩,用它捉起波波,然後又用彈簧繩的部分,將口罩綁成一包。

「嗯,真的好恐怖喔,嚇死我了,又有大嘴巴,又會吃人的。」酸民似的語調。

就這樣,三分收服波波了。

眾人驚為天人。

三分東看西看,說:「既然沒事做,那就該散場了吧,這一廳感覺好風平浪靜呀。剛剛玩碰碰車還比較刺激哩。」將門把輕易轉開,一腳邁出。

雞排張眼波流動,依依不捨的盯著女服務生,說:「留下來,或者跟我走?」

女服務生說:「我不能走。」轉過身子,不想讓雞排張看見自己眼神。

雞排張一聲唉嘆,走出這廳房,腳下的腳步聲聽起來,彷彿綁著厚重的鎖鏈。

其餘眾人湧向開著門的出口,卻撞上一層透明的牆,前幾名差點被擠到吐出汁來。
三、超難連勝的賭城風雲(1)

雞排張覺得心頭兒被刨下了一塊肉,血流不止,疼得不行,不住靠在牆上。

三分一臉不屑:「……你會不會太誇張了點?」

「老大是超級宅男,沒有經過失戀的痛楚,對這種感受自然是不懂得。」

「……你哭夭,你也不過就是見著一個正妹一小時不到而已,再裝什麼受傷。死娘炮!」

太狠了!總要稍微安慰一下吧!怎樣說這也是你老小呀!讀者正想要說,卻聽雞排張說:「……經老大這樣一說,我也覺得這件事好像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讀者愣住。這是所謂,男子漢之間的友情嗎?

三分說:「打鐵趁熱。接下來要去哪一個房間玩?」

雞排張說:「等等,先不急著去探看。得要先整理一下現況才行。」

「嗯?你說吧。」

「首先,我們是在房間之中拿到了一張無法摧毀的門票,情不得已的情況之下,我們才來到這邊的是吧?」

「對。而且我們還不知道是誰把那一張門票塞到那一本《寶島少年》之中。」

雞排張又想了會,說:「……剛剛那位女服務生對我說,這是一項挑選的舉動。」

「挑選?選啥洨?」

「這我也不清楚,但是既然我們正在被挑選,那麼就表示,將那張票帶給我們的人或許便是挑選的人;這一些瞧來像是遊樂場所的地方,其實是種關卡──你還記得碰碰車那一廳的小朋友們說過,這裡不是每一個房間都可以出來的嗎?」

「關卡呀……」三分一眼望去,看著那數之不盡的門,喉頭滾動。這樣是要破幾關啊?

這時候,約略在三分身前十公尺的一道門開了,裡頭走出位老婆婆。一頭如雪似的白髮,臉上滿是受到地心引力作用的皺紋,腰幾乎彎成九十度,瞧來好似……

老得難以想像。

三分一見,目光不懷好意的一閃,衝向那一位老阿嬤,急切問著:「老阿嬤,妳沒有怎樣吧?這裡的關卡都是很危險的耶!」

那一位老奶奶頗為訝異,慈祥笑說:「什麼關卡呀,那裡頭雖然龍蛇混雜,但是看起來都挺有禮貌似的,沒有什麼危險的呀。」

就在老奶奶轉過頭的那一瞬間,三分與她視線交集。三分看著老奶奶眼睛,彷彿靈魂被吸入似的,只看見一片無盡大海邊緣的夕陽綻放著溫暖光輝。

「小、小太陽……」夢遺,不,是夢讛般,三分不受控制的說了這話。

「啊?」讀者與雞排張困惑著。他們不知道為什麼三分會如此。

老奶奶稱讚著三分,說大部分的年輕人都不像他,見著老人家就會去問候,反而都閃得遠遠的。

三分一陣傻笑,如沐春風。

老奶奶與三分拜別,三分轉過了頭,說:「這位女士,妳的名字是?」

老奶奶笑說:「Y。」

Y?染色體上,XY的Y?

三分還沒弄懂,老奶奶繼續說:「西方人大多稱我夏娃,東方不少人稱我女媧。」

三分揮揮手,與氣質完全不搭,像是小朋友撒嬌似的說:「嗯啊,再見了小太陽阿嬤。」

那小太陽阿嬤帶著母性的微笑,走入別間廳房。她覺得三分給她的印象很不錯。

讀者吐槽:「天啊,沒有想到,三分竟然喜歡老奶奶呀!這算是什麼?戀嬤僻?你剛剛還罵你老小看見正妹就愛,比較之下,他可正常多了!」

三分忙著撇清說:「什麼戀嬤僻?我本來看見那一位老阿嬤從這間廳房出來,心想那關一定很好過,所以才去跟她探探口風,怎麼知道……那一個老阿嬤給我的感覺有點像是我死去的奶奶,又有點像是我的初戀情人……」

雖然有點離題,但是需要特別備註一下,其實嚴格說起來,三分並沒有初戀情人,只有幻想過與一位名為上戶彩的日本女星交往,他心中也認定上戶彩就是他的初戀情人。

對呀,是很奇怪,不過也從來就沒有人說過他是正常的咖吧?好了,回到故事。

「……這就是戀嬤僻之類的吧……」讀者無力吐槽了。

「兒女私情就先放在一邊吧,要進去那一間廳房了。」三分穿起了厚重的包裹裝備。

那一間廳房上寫著簡單的兩字。

「賭城」。

角子老虎機不斷轉動的電子音、鐵彈珠於輪盤彈跳的咚咚聲、如蝶紛飛的洗牌技巧、大螢幕上各種寶馬競技、骰盅咕嚕不停的擺動動作,各種吆喝臭罵、歡心大笑、衣冠楚楚的賭客、黑衣黑褲的保鑣等……你在這個世界任何一個賭場所能看見的一切在此是一應俱全。

「哇!」有了那包住一身的服飾,三分抵擋住熱鬧氣氛,依然頭暈目眩。

「這……老大,這一關看起來像是要賭贏才會過呀。」

「……這,我只對線上遊戲有輒而已,對於賭博是一竅不通。上一回我一位網友給朋友填號碼,連續中了六回大樂透,到了我回就停了;嗯……還有一次,我朋友託我郵購球員卡,結果我破天荒抽中萬中無一,沒有任何簽名的一盒。」

「那叫做……嗯,看起來老大真不會賭博。」

那叫做帶賽啦!不是不會賭博!讀者看不下去了。

三分問說:「你勒,你會賭博嗎?」

「我只會大老二,賭技普普通通。」

三分說:「大老二?大老二這種技巧我也會呀?」說得好像其他男人就不會似的。

「不是那種大老二。」

「不然是哪種大老二?」

「好了!夠了,別再瞎扯蛋了!雖然很無奈,但你們真讓人放不下心,這一關就讓我來吧!」讀者口水好比噴泉湧出!

「喔,那要從哪開始?」三分當然尊重讀者的意見。

「那就……」讀者略做思索,輪盤並不常碰,賭馬的話對這些騎師或是馬匹又不熟,麻將也不是很行,要玩撲克的話,還是得要玩一下比較擁有技巧性的。

「玩大老二吧……」

三分說:「好呀,請吧!」心想,說半天還不是在玩大老二?哼哼,我就不信你老二大的過我,哈哈哈哈!

稍待片刻。撲克桌上一人垂頭喪氣又碎碎念的離席了。讀者很快的坐了上去。

撲克桌上的莊家問道:「你一張牌要算多少錢?」

讀者心想,對哄,錢包裡頭也只剩下三千元,一張算多少好呢?

「一……一百!」拜託,跟朋友玩頂多算是十塊而已呀!

莊家笑說:「一百萬是入座的底盤。沒關係,錢不夠,我借你就好,來,一百萬先借去,只要連贏三道,這一百萬就當添頭送你,輸了再來寫個債卷就好──

「──一張一萬。」

莊家梳著賭神似的髮型,劍眉星目,氣宇不凡,穿著筆挺的西裝,雖坐在一張普通的靠背椅之上,但瞧那氣勢簡直是上古皇帝。

三分說:「看來讀者小宅要輸了。不論外表或是心氣,他都和這位大帥哥沒得比呀。」

讀者心想,銬,瞧不起我?

牌桌上包含莊家共有四位賭客,發牌小弟謹慎的如送膳給皇帝的太監,用發牌尺將牌送到每位賭客的手上。

讀者拿起手上的那十三張牌,略做整理,心頭一熱。不會吧,以前運氣最好,頂多不過就拿到四張大老二和一道順而已,怎麼今天拍電影似的?

梅花三,獨缺梅花的三隻大老二,九到老K的紅心同花順,四張A。

莊家說道:「擁有梅花三的一方先出。」

讀者胃部收縮,本想先單出一張梅花三,但是決定拼一個通殺!

「鐵支A!」

一出手便是如此大的牌局,誰能壓下?

「大老二三條!」

如果有人能壓下,那再施用最後的王牌!

三聲「PASS」,敲桌聲連續三響。

沒人壓的下!

「同花順壓尾!」

兵不血刃,讀者完封三名對手!

莊家將雪茄銜在嘴中,風度十足的鼓鼓掌。十三張牌在手上,外帶手上擁有大老二,這一道可是血淋淋的被砍二十六萬!

五十二萬元成堆的堆在讀者面前,讀者眼睛都亮了。五十二萬,以目前大學生出社會的薪資,起碼也要存個兩三年才有這錢呀!

第二道牌發了下來,讀者兩支老二,三張老K,黑桃六到十的同花順,三張三,包含梅花三。

讀者心想,和剛剛相較,這牌是差了點,但是再拼一個通殺也是很有機會的!

三張三一齊下去,右邊那位牌友出了三張六,莊家PASS,左邊那位牌友出了三張Q,讀者出了三張K,所有人PASS。

讀者再下同花順,沒人壓,兩支老二輕易壓尾了。

莊家賠三十九萬,左右兩位牌友合併賠了二十萬。

五十九萬!

加上前一道贏的,一共是一百一十一萬!

讀者忘形大笑,一百一十一萬!不過是短短十分鐘,一共進帳了一百一十一萬!

三分將一本《十分鐘賭術入門》書放在讀者身旁,雞排張拿出三條紅色內褲問著莊家與其餘兩位朋友:「要不要穿?」

讀者的眼睛是雪亮的,大叫:「喂!我贏了應該要幫我喝采吧!咒我輸幹嘛呀!」

三分和雞排張不約而同的吹著口哨。看你太得意不爽嘛。

第三副牌下來了。讀者這一回拿到三張四,四張Q,四張K,兩支大老二。

莊家梅花三先下,讀者左邊牌友壓下黑桃三,讀者下了一張四,右邊牌友在下一張梅花五,莊家冷不防的壓下黑桃大老二。

左邊牌友PASS。

讀者四張Q加張四直下,右邊牌友PASS。

莊家沉吟許久,放在桌面的牌竟然是四張A加梅花六。下牌之時,眾人譁然。

讀者只能PASS。

接著,莊家又下了一張大老二。

左邊牌友PASS。

又輪到讀者了。讀者仔細觀察莊家握牌的姿態,發現他剩下的六張牌個別捏成一、二、三。

這表示,他剩下的,是一隻硬牌,一副葫蘆了嗎?

既然如此,四張老K加四的鐵支下去,在壓兩支大老二應該是沒有問題的吧?

「LAST!」四張老K下去了。

「PASS。」

莊家嘴角輕揚微微上翹,壓下三四五六七。

方塊,在加順子的三四五六七。

掌聲如雷響起。

「不用了,同花順中這算是小牌,半點也不光彩。」

接著,最後一張,是一張五。

讀者輸了,手上兩支老二,二成二成二,八萬元。

三分說:「你的運氣用完了啦。」

讀者說:「什麼用完,我現在還賺著一百零三萬,只要連贏三道……就算是賠了一百五十萬好了,加上那添頭,我還賺著五十一萬哩!」

三分聳聳肩,問著經過的服務生這有沒有吃的,隨服務生過去了。

讀者與莊家們繼續廝殺著。

贏了兩道,輸了一道,贏了一道,輸了三道,輸輸贏贏,沒完沒停。

雞排張納悶著,為什麼莊家總是可以在讀者連贏三道之前,壓下他呢?他仔細觀察著莊家一舉一動,發現莊家的眼神一直投注在撲克牌之上。不過僅僅是如此,便可以知道牌是怎樣發的嗎?

「牌不大好,一對大老二、三、四、五,八到十孤支,QK各一。」

莊家突然說了這句話,喃喃著,聽來好像在說自己的牌。

讀者卻臉色發綠:「你怎麼知道我的牌!啊,你出老千!」

「呵。這不是出老千,而是一種感覺。」

「屁!什麼感覺?你感覺的出我有什麼牌?就憑感覺?」

「當然,嚴格講起來,當牌在重洗的時候,我就先感覺那牌會怎樣排序,再洗牌瞬間,我再感覺一下牌是如何重組,如何分送到誰的手上,雖然或多或少會有誤差,不過我就是可以越抓越精準。」

讀者聽不懂他說什麼。雞排張懂了。

任何一項技藝都是如此,例如打字,人們原本必須瞧著鍵盤一個一個字的打,但是熟練之後,在打字的過程之中,甚至會忘記自己的手部正在動作這一回事,那是一種可以練就的本領,只是多數人無法領會──沒有到達那種境界的人,大多無法領會。

雞排張說:「讀者,其實這不重要,你不要忘記,這一路過來你都是這麼來的。就算是剛才,你也是贏多輸少,你忘記了嗎?」穿上紅內褲,走到讀者身邊。

讀者心情稍做冷靜,心想,對呀現實而論,這並沒有什麼影響。這是莊家的心理戰!

莊家氣定神閒的一笑,說:「是這樣嗎?大老二終究是一種高度判斷的牌技,我對你出牌的模式只會越來越了解,而且針對你的模式去做應對,久了必定是我贏。」

雞排張暗道:其實……這莊家說得沒錯……!他看向讀者的錢堆,十分訝異,什麼時候只剩下二十萬了?像是時間一樣,悄悄的溜走了?

這一回,讀者拿到的牌是三隻老三,缺黑桃三隻老二,一對黑桃十至A的同花順外帶兩支十一。

運氣又回來了!

左邊牌友先丟出梅花三,讀者拆了一支三丟下,左邊牌友丟出一張黑桃A。莊家與右邊牌友PASS。不想拆散老二,同時兼有同花順,牌友先沉住氣喊出PASS。

左邊牌友先出了一對十,莊家猶豫片刻,喊了PASS,右邊牌友亦同。讀者放下兩隻十一,左邊牌友竟然PASS了。

讀者心想,黑桃十至A的同花順幾乎無敵,當然搶在大老二葫蘆之前壓了。

「Last!」

「PASS。」右邊牌友。

莊家像是在計算什麼,一瞄讀者手上的牌,那瀟灑極了的微笑又出現了!

「黑桃,二、三、四、五、六。老大二中,最大王牌。」

「……PA、PA、PA、」讀者說竟然說不出口,把那一副大老二葫蘆往桌上丟。

天女散花之間,立即的,兩位黑衣人緊緊的扣住了他,好比他就是一個重犯。

莊家盯著散落於桌上的牌笑說:「大老二葫蘆,可惜呀。如果你先出了一對三,再出一對二,再來一個大老二,壓尾同花順,你就不會慘敗了。但我很清楚,你早已習慣將王牌提早出,用來護住最後一附牌,而能大贏就不會拼小勝。」

左右兩邊牌友的手上,沒有人有葫蘆了。即便有意餵牌,也餵不了。

讀者看著牌友不斷出著比自己還小的牌,心中的怨氣在體內四處暴走。

五張牌,三隻二,四十萬。

讀者欠下二十萬,如果不連贏三道,他便欠下一百二十萬。

「好了,夠了,離桌吧。」三分手上拿著一根大香蕉回來了。

讀者說:「什麼離桌,我要連贏三道才行呀!」

雞排張嘆了口氣,說:「四人的牌,一人贏的機會自然是四分之一,要連贏三道,只有六十四分之一的機率。這好像是國中的數學題?更何況你的出牌模式已經被摸透了。」

讀者如夢初醒,滿臉大汗,說:「可是……可是……!」

三分忽然在讀者耳邊說了幾句話。讀者欣喜若狂,說:「對呀,我怎麼沒有想到?」立刻離座了。

莊家眼神十分銳利盯著三分說:「莫非閣下要出手了?」

三分冷冷一笑,說:「跟我玩大老二?」將手上香蕉丟在桌上,冷冷笑說:「我的,更大。」不可一世的長笑,迴盪在賭城之中,他邁開步伐離去。莊家?莊家夠格當對手嗎?

莊家笑容停頓,額上的青筋像是樹枝般的邁開,眼睛充了血絲。

……究竟為什麼這個傢伙,連大老二都不會玩,就能有這樣莫須有的自信心呢?讀者不禁佩服起了三分。

(……到底有什麼好佩服的呀?)
三、超難連勝的賭城風雲(2)

在賭城場地之內動不動便會碰到他人邀約賭局之故,三分、雞牌張與讀者跑到了廁所去了。

雞排張問說:「剛才老大是說了什麼?為什麼讀者那樣快就認輸離座,得到解脫似的?」

三分故做神秘,說:「佛云,說不得。」

讀者略顯尷尬,笑說:「虧我說過我知道過去所有的事,結果竟然忘記了那件事。」

……不說就不說,有什麼了不起?雞排張略做推斷,說:「方才我們已經得知,這些門都事關卡,那麼這一關要怎麼破呢?成為賭王嗎?」

三分說:「成為賭王也太難了點吧?這裡個人少說也有五百個,我又不會賭博。真沒有想到,那一位小太陽阿嬤,竟然有辦法走出這間廳房。」

那個老奶奶也走得出去……?雞排張突然叫了一聲,說:「我知道了,這間賭城廳和方才那一間『金錢豹』廳八成是一樣的,唯有不賭,不動賭念的人才走得出去!」

三分說:「糟了,那讀者不能回家了。」

就在這個時候,忽然傳來了一聲:「錯了!」接著又聽聞:「這裡不是不賭才出得去,而是贏家,才出的去。」莊家走進廁所。他腳下皮鞋與地板磁磚撞出的扎實聲響,有著一種令人不悅的壓迫感。

讀者問:「那麼,我這輩子就出不去了?」

莊家說:「也未必,人生之中本來就有輸有贏,你只要從輸家變成贏家,就出得去。」

雞排張問:「那麼,為什麼那麼多人都沒出去呢?」

莊家笑說:「他們不想要出去。」

這正是大多數賭徒的弱點,不想出去。

三分問道:「這也太卑鄙了吧,那我不會賭博,要怎樣出去?」

莊家又一笑,說:「硬幣賭正反,豆子賭單雙,球賽買輸贏,世上怎麼可能有不會賭博的人?」

三分矛塞頓開,說:「這樣啊!啊!我想到了一個不管怎樣都不會賭輸的方法。這樣子我有辦法出去嗎?」

「喔?」

「不會賭輸,算不算是贏?」

「賭盤之上只有輸和贏,不是輸,自然便是贏。」

「在這裡要怎樣賭都可以嗎?」

「自然,只要有本事,怎樣賭,跟誰賭都可以。」

雞排張想問什麼方法,莊家沒給他那個機會問,繼續說:「但現在不管你那個方法是什麼,你都得先跟我賭一局。賭什麼都可以。」

一道驚人的氣勢由身上擴散。方才三分那一種恥笑方式,徹底擊中他身為男性的靈魂。

三分笑說:「賭什麼都可以?哈哈哈哈!你自以為老二天下無敵?」

莊家當然知道三分要賭的大老二並非是牌桌上的那種,但是就算是賭這一種,他也──

褲子落下,讀者瞠目結舌,雞排張用手臂,沒錯,是用手臂去比,不是用一兩根手指或是手掌去比,竟然還比手臂還要大。

三分哈哈大笑,自信心未曾減少一分。

莊家挺著他的大老二,逼進三分,逼問:「什麼,難道你還比我還要大?賭輸可是出不去的!」

而且三分十足帶賽又兼沒有賭技,他有可能出得去嗎?

卻見三分朝著雞排張說:「你看吧,我就說他是傻瓜一個,會脫褲子跟別人比『大老二』。」

雞排張不虧是三分的得力助手,與三分心有靈犀,說:「好吧,我賭輸了。我本以為莊家應該不會那樣幼稚,跟你比誰的老二大的。」

「耶,我贏了!我可以出去了!」

莊家臉上轉紅,又由紅轉青,說:「不要以為這樣子你們就沒有事了!那位穿著炸雞排圍兜兜的先生,你是輸家了!」

讀者也心領神會,說:「可是他剛剛跟我賭,說你大老二會比我的大,所以他又贏了。」

莊家怒哄:「這樣你不就連輸兩回!」

三分又說:「剛剛是我們三人打賭,我和讀者認為你會幼稚的把老二拿出來比,所以我們贏了。」

臉色由青轉色,莊家氣得像是一個將爆未爆的炸彈,不斷抖動。

三分微笑,說:「這就是我想到的,不管怎樣都不會輸的方法。」

「你……你……你!」莊家到底還是有點賭品,吞下這口氣,說:「好!你贏了!出去吧,三個一起出去。」他心中害怕三分洩漏那一個必定不敗的絕技,

一堆黑衣人走進廁所,排排站出一道通路,像是開道似的,將三分三人與其他賭徒做隔離。

三分領著雞排張與讀者,大搖大擺,走路有風的到了門口,打開了門。賭徒們有點意外,畢竟會讓莊家出動大批黑衣人的人不多。

「還有什麼事?」看見三分停下身子,莊家問。

三分說:「剛剛你說,人生本來就是有輸有贏。但是你真的知道什麼是輸,什麼是贏嗎?」與雞排張、讀者一同步出此廳。

莊家默然。這個人,其實不簡單。
四、超急轉而下的奇幻劇情(1)

回到迴廊,雞排張把手托在下巴之上,邊走邊說:「目前看來,要過關還不算多難嘛。」

三分說:「簡直無聊死了。我想要回家宅了說。」

雞排張說:「可是要怎麼回家呢?以邏輯來說,或許是又要找到一張車票之類的呦?」

三分說:「是嗎?我怎麼覺得這間極樂園一定是給你出奇不意的方法?例如說,像是走廊上的門其中一個就是回去的門?或者等一下讀者就會帶我們回去?」

「怎麼可能給你這麼簡單……」

「什麼事都有可能的。」

讀者觀察著三分與雞排張的一搭一唱。他發現雞排張似乎是一個很重視邏輯推斷的人,腦子十分清楚;三分雖然比較迷糊一點,但是想像力十分強悍,兩人之間配合可以說互補的是天衣無縫呀,真不知道什麼樣的難關可以困住這兩個人哩?

這時候,對面慢慢的浮現一條人影,方才那一位小太陽阿嬤朝他們走來了。

「啊……!是妳呀!老阿嬤!」三分語調中帶著一點興奮。

小太陽阿嬤燦然一笑,瞇著的雙眼發出一股神采,說:「真了不起。你應該已經開過三道門了吧?」

讀者邊說邊壓手指:「碰碰車、異次元、金錢豹、賭城,一共是四道才是。」

拜託,你那不算好不好。最討厭這種雞蛋裡挑骨頭,自以為是的讀者了。

三分點了點頭,說:「嗯阿。」

小太陽阿嬤說:「能勘透三關,那就表示你的精神領域方面沒有任何的問題,在悟性之上也屬上乘了。」

話語至此,雞排張身軀忽然一陣,因為他已經大致猜出了這位小太陽阿嬤的身分。她能安然無恙得從賭城走出,如果不是通過挑選的人,那麼便是──

將三分拉進這場挑選行動的人了!

小太陽阿嬤續說:「精神方面沒有問題,那麼便要觀察一下,你身體的強壯度了。」

「什麼!」三分彷彿被戳中死穴一般,揮手忙說:「……我半點都不強壯。雖然偶爾有在慢跑啦。」

小太陽阿嬤笑說:「不是那一種強壯,而是像我這一種強壯。」

三分盯著小太陽阿嬤,正想要問哪一種強壯。這個時候,她發現小太陽阿嬤的白髮逐漸由白轉灰,又由灰轉金,她臉上的皺紋就像是經過了拉皮,漸漸消散,便成了美玉般的肌膚,她那彎曲的腰逐漸挺直,身材高挑無比,一雙夕陽般的雙眼竟然成了一雙金色的漂亮大眼。

美女,絕代美女,無懈可擊的美女。

三分、雞排張、讀者,三人的嘴巴都成了一個O型。

讀者訝然說:「看來,真的要說是我瞎了。原來這位老奶奶,其實是一位大美人……這算是什麼?是魔法美女嗎?」

三分的感覺倒是不一樣,不知道為什麼,看見這位美女──夏娃之時,他竟然異常的口渴,真恨不得將她的衣服剝掉,去吸允她的……

唉,真是太變態了。

夏娃不在意的嫣然一笑,說:「先做好準備,好好休息吧。等一會,你們要經過的考驗,比起前面的還要粗魯許多。一個不小心,就真的永遠都走不出極樂園了。」

夏娃緩緩坐下。她身後並沒有椅子,只是在她雙膝彎曲之時,一隻英式風格的皇椅便自動地滑到她身後,她手一揚,一張貴族式長桌便有生命了似的奔到她身邊,桌上的高腳杯正好落在她的纖纖玉指之間。

她淺嚐一口水果酒,笑說:「請。」

三分一夥人的背後也多了三張舒適無比的皇椅,桌前多了一堆御膳等級的美食。

三分眼睛一亮,大快朵頤。雞排張不慌不忙的,拿起雞排慢慢啃食。讀者不知所措,心想,會不會像是《神隱少女》中,女主角的父母擅自吃了神明的食物,變成豬隻?

約略過了三十分鐘,三分與雞排張肚子撐得老大。讀者的肚子也不禁餓了起來,本想要向雞排張討塊雞排吃的,但是故事說雞排張是「虛擬的人」,他的雞排大約也是虛擬的雞排吧?

反正三分吃那樣多都沒事了,自己也就吃一點吧。讀者左刀右叉,割起一塊牛排,放進肚中,感覺味道真的很不錯。第二口吃下之後,讀者覺得手上的刀叉越來越難拿,第三口之後,他手上的刀叉掉了,他奮力用嘴巴咬著牛排。

這時侯三分和雞排張用著很奇怪的眼神看著他。

讀者說:「你們做什麼這樣看我?我又不是變成了一頭牛?」

三分與雞排張異口同聲的說:「哇塞,超酷的,讀者變成了一頭牛耶!」

讀者看自己的手,嚴格說起來,是自己的黑蹄。

「哞──!為什麼?為什麼我會變成一隻牛哞!三分就沒有事!」

夏娃微微一笑,說:「帶著懷疑與壞意吃下神明的食物,是會受到逞罰的。」

「哞哞哞哞哞哞!」這是讀者的慘叫,他很想要好好的控制叫聲,不過此刻已經控制不住了。

雞排張邏輯的判斷出現了:「還真奇妙,明明已經變成了一頭牛了,為什麼還能說人話呢?難道他的大腦保持在一樣的狀態?如果腦袋像牛一樣小的話,那應該是不能思考的吧?」

三分的想像力出現了:「靈魂啦!他的身體是牛,但是靈魂一樣。」

「現在不是你們一搭一唱嚼舌根的時候吧!快點幫我想想辦法呀!」

「又沒差,只是變成一頭牛而已。」

「嗯,讀者出現之後,真的沒有啥貢獻可言哄?或許變成一頭牛,對我們還比較有幫助?」

「什麼幫助?」

「……騎著他,腳比較不會酸呀。」

「這倒也是。」

讀者大叫:「喂!好歹我也是跟你們出生入死的夥伴呀!」

夏娃說:「那一位男性人類,請您不用擔心,這個魔法三十分鐘之後就解除了。既然目前吃飽喝足了,那麼也是該要繼續這場試驗了。」

語畢,眾人額頭上的天花板突然移開,現出一片藍天白雲,地上不斷隆起,成了一座平台。

讀者含淚問著:「身體的強壯度,要怎樣測試?」

夏娃嫣然笑說:「這個方法許早以前便有了。」

只見天空突然落下了一個黑點,不斷變大,到了三分視線所及的範圍,才現出人形。他在空中呈現十字狀,不斷旋轉,卸下多餘勁力,輕飄飄落在地上。

那是一名老翁,也是滿頭白髮,一臉皺紋,但體格壯碩,穿著一件短背心,身上的肌肉好似經過雕琢的花崗岩所疊上的。

眾人沒有任何喝采聲。

老翁一腳往地上踩,輕易踩出一陣蜘蛛網般的十公尺裂痕。

還是沒有任何人喝采。

老翁終於忍不住了,問說:「難道我的功夫,在你們眼中,如此不值一提?」畢竟,自個兒可是中國歷史之中,唯一一位非帝王之人而被納入本紀裡頭的人物呀,後世什麼呂布,岳飛在武藝之上都比不上自己的,一舉一動,至少都要有人讚嘆才是呀!

三分不禁問:「輕輕一踩,踩出一道痕,是什麼名堂?」

「名、名堂?」老翁又不住想,這招哪有什麼名堂?不過便是隨意踩一下罷了。不過自己總是靠著萬夫莫敵的武功受到江東父老的愛戴的,怎麼可以沒有半點GUTS?

「這招叫做千、斤、墬!」

「怎麼這麼俗呀?阿伯,以後我擔任你的高級顧問,要取武功招式,就來找我吧!我可是很常寫小說的。你號一個有中國風味的泰山壓頂,或是和式Style的裂地神蹴之類的,也不錯嘛!」

「啊啊!」接連被吐槽,老翁自信心大受打擊。

此時,讀者偷偷問了夏娃,說:「那阿伯是誰呀?」

夏娃與讀者說了。讀者牛軀一震,牛臉上也顯出大驚失色,七上八下,反問:「怎麼會……!這裡、這個極樂園究竟是什麼地方?」

夏娃說:「極樂園是什麼地方?極樂園便是極樂園呀。嗯,一般而論,地球上的人類會稱之為天堂,或是地獄之類的,不過其實那只是定義上的不同罷了。」

豬羊變色。讀者的牛臉也變色。難怪那一位老翁會在這裡了。可這麼說來,難道這間極樂園之中的所有「人」,都不一定是「人」了?

「妳,妳究竟是誰?」

「夏娃,Y,女媧。我彷彿已經說過了?」夏娃微笑。

「妳……妳竟然真的是神?」

「神明與鬼魂基本上也是一樣的。就是一種不具備肉體的意識體,自然你要如何稱呼也可以。」

「天堂,為什麼會跟地獄是同一個地方?」讀者真慌了,一堆問題接連問了出來。

「天堂與地獄,本來便是同一個地方,就看來這裡的人心中怎麼想了。如此他的此生作為問心無愧,那麼哪裡都是天堂,如果此生罪孽深重,那麼到哪裡都是地獄。」

讀者腦中一片混亂,彷彿一道漩渦在他腦中不斷旋轉──

極樂園……!原來……原來是西方「極樂」的極樂園……這裡是天堂,也是地獄,我……我怎麼會來到了這個地方了!

◎ ◎ ◎

現實世界。

台北。

自強號列車還在開著。

時間是晚上七點五十分。

自強號第九節第二十三號座位。

三分的肉體,還坐在座位之上。

沒有任何呼吸心跳。
四、超急轉而下的奇幻劇情(2)


「還有什麼問題嗎?」夏娃笑說著,像是一個極有耐心的女老師。雖然不到謎片那樣誇張的程度,但還是很有知性的吸引力。

讀者慌得渾身是汗,問:「那麼,這場挑選,究竟是在挑選什麼呢?」

「呵,這自然得等到結束之後再說。」

事實上,讀者對於自己會來到這裡,也感到十分詭異。

他只記得這天假日,他在租書店泡了一個下午,花剩三毛錢之後,窮極無聊,跑去學校圖書館享受免錢冷氣。他晃呀晃呀,這才發現圖書館之中,竟然也有不少小說,有一本小說的封面非黑非白,是一種從未見過的顏色,他邊將它拿起來觀看。

裡頭的內容相當有趣,他一看便停不下來……看到了腦袋發昏,眼中的文字隱隱浮動,還是停不下來,緊接著那些浮動的文字好像蝴蝶聞到花蜜似……靠,一個不小心形容的太過文雅了……是好像蒼蠅聞到大便似的將他包圍,越來越密、越來越密,成了一團黑雲,等那一片雲消散之後,讀者便消失來到這極樂園了。

唉,真倒楣呀。

「既然命運選中了我,那麼我就乾脆給他拼下去了!神,這一關就讓我來吧!」

「真的?你可知道,這可是要與那位老翁搏鬥的?」

「猜得出來!就是因為知道要幹架,所以我才豁出去的!可以跟那一種傳奇人物打架,那是多麼光榮的一件事呀!」

「……這牛真心太牛了。」三分說,不知何時,他已跑來兩人身邊。

「甭說了,這一場就讓我上吧!」

三分問夏娃:「可以嗎?」

「自然可以。」

「既然創辦人都這樣說了,那就你就上吧!」

「多謝關心!」讀者興奮的奔到那名老翁那。

三分暗道:其實,我覺得比較奇怪的是,為什麼一隻牛可以來參加這種打鬥……

老翁與雞排張閒聊許久,看見讀者殺氣騰騰的一蹄蹄奔來,收拾了那老糊塗的表情,換上一張充滿霸氣的武者神態,笑說:「不錯,年輕氣盛的。」

「來吧!」牛讀者蹄子往地上猛踩,地磚上留下一個蹄印。

老翁一聲輕笑,說:「真要比武,你們三個加起來,也絕對不可能碰到我一根寒毛,不過這關卡倒不是那樣殘忍,只要你們可以把我擠出地上這個圈,就算贏了。」

這個擂台之上,有著一圈直徑二十公尺寬的黑圈,目前三分一行人與老翁都在圈內。三分也真不虧是三分,聞言立刻耍奸招,奮力著老翁身子一頂!

老翁動也不動,三分卻覺得撞上了一座山壁,肩膀差點垮了,還兼跌個四腳朝天。

「你沒怎麼吧?怎麼突然滑倒了?」老翁將三分貓似的拎了起來,不知方才是偷襲。

三分站直身子,說:「我有一種症狀,叫做戶外症,在外面站太久會頭暈啦。」肩膀可疼得汗水直流。

「這倒是真的。」雞牌張忙圓謊。

讀者說:「好啦,就讓我光明正大的來吧!」

「好,我們就相信你了!」三分與雞排張乾脆的退出黑圈。

夏娃微笑,說:「隨時都可以開始,但是出了圈子就是結束。」

讀者聞言,頭上雙角對著老翁刺了過去!

老翁見狀,雙手電光石火之間緊握住牛角,卻依然被這猛烈的力道給逼得退了半步。

三分與雞排張興奮大哄:「喔喔喔喔喔!」

讀者力量本是普普通通,但變成鬥牛之後,力量便上昇了許多,老翁一時不察,來不及用上格鬥技術,單純以肉體力量抵擋,退了半步。

老翁到底是東方赫赫有名的武人,雙手肌肉鼓起,一發力便將讀者提了起來,摔了出去。

讀者四蹄落地,在地上畫出四道痕跡,身子穩住時,後右腳的蹄已壓在黑圈之上,算是出局邊緣。

雞排張說:「老大,你……你覺得你對上這樣的對手,有勝算嗎?」

三分說:「……五成罷。」……哪來的自信?

雞排張略顯擔憂,說:「只有五成……」……為什麼會相信三分的話?

老翁笑說:「雖然我只用了半成力,但是你能站的住腳,倒也不錯。來,讓老頭鬆鬆筋骨!」

讀者再度衝向老翁,怎知道竟然突然將前蹄往地上一踩做軸,身子順勢轉了一圈,後蹄往老翁身上砸去!

老翁倒也不是閃不開,但是瞧見一隻牛施展迴旋踢似的武技,也新鮮有趣,左手一弓,與讀者的迴旋雙蹄撞擊出一聲悶響,這一回他早已做好了準備,動也沒動。

「呵呵,有趣,有趣。」

讀者持續施用著各種離奇的招式,怎奈依然無法動到老翁分毫,越打越沒勁,反觀老翁滿面通紅,越戰越勇。

「現在他是標準的氣喘如牛了。」

「诶,對耶,老大譬喻的妙。」

真不虧是三分與雞排張,依然是一附事不關己的模樣。

就在此時,讀者的雙角又被老翁捉住了!

「好啦,該下去休息啦,給別人上場的機會吧!」老翁提起讀者牛軀,腳下旋轉,成了一道旋風,將讀者摔了出去!

讀者如同飛出的砲彈,直襲三分與雞排張兩人!

「什麼情況呀!」三分與雞排張兩人瞪大眼睛,不及反應。

就在他們兩人身前一公尺處,讀者飛出的速度大減,停止,緩緩落地。這一切奇異的情形,僅伴隨著夏娃的微笑。

老翁得意一笑,忽然收起笑容,很有GUTS的說:「這招叫做,『力拔山河』!下一個,是誰?」

三分說:「不,『力拔山河』太虛了,要叫『超,力拔山河』這樣比較威!」

看見三分老神在在,雞排張說:「老大,你真有五成的勝率嗎?」

三分說:「當然有呀。」

雞排張說:「好!這一關我先上,把老大想定的攻略跟老小吩咐一下吧!」

「首先仔細觀察他的一舉一動,記下他的習慣動作,接著從中應對,想出攻略,設法把他撞出這個黑圈!」

「……好方法!真不愧是老大!」

啥洨,這不就跟沒想出一樣?讀者下巴嚇掉了。

雞排張走進黑圈之中,詳細的注視著老翁一舉一動。

先前他已發現老翁有意讓手,是以未曾主動出擊,此刻他也先遠遠觀察著老翁。

老翁身經百戰,經過數秒,便知道雞排張的意圖:他以為我的打法是不搶攻、處處反擊,那我就突然主動衝到他身前嚇他一嚇。腳輕輕一踏,留下一道如同刻在地上的深印,身型消失。

雞排張走著走著,一塊雞排掉了出來,就在注意力轉移在雞排之上時,老翁衝來!

悲劇一刻,發生。

三分、夏娃、讀者,同時變臉。

一道詭異而尖銳的聲響傳來!

那是一種極為恐怖的聲音,任誰也沒有辦法知道為什麼這時候竟然會有這種聲音!

三分一道冷汗從額上流下,低落地磚。

讀者隱隱咬牙,他不懂,他不懂他方才的努力究竟是為了什麼。

夏娃也不禁目瞪口呆,這是她第一次看見這種情景。

老翁──離開黑圈了。

因為他不慎踩到掉落在地的雞排,滑了出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想不到,想不到呀,想不到竟然被這樣破關了!不簡單呀小子!這一招叫什麼名堂?」老翁這種故做豪情的姿態,還真有一種淡淡的憂傷。

雞排張看著好一陣才知道發生什麼事,想著,他的雞排要叫什麼名堂。

「營養雞排。」

老翁說:「好,好一個營養雞排!喔,不,要叫超,營養雞排,這樣比較威風呀!敗在你這小夥子的超營養雞排之下,老頭敗亦無悔!」

「喔……多謝成全。」

老翁拿起雞排喃喃著:「超營養雞排……超營養雞排!哈哈哈哈!」步步走到夏娃身邊。

就在老翁意外敗北之後,一道影子突然在夏娃身邊一閃,賭城廳那位莊家憑空出現。

「你們這一行人當真令我意外,居然有辦法闖到這一關來。」

「是呀,這一關已經有二十年沒有人闖到了。」夏娃說。

三分不禁問:「難道你是下一道的守門員?你們這極樂園人手也未免太過短缺了點吧?」

莊家說:「我並不是第二關的守關人,真要說來,我也不是賭城廳的,只是以我的身份,自然倒哪都是頭兒。」

讀者驚道:「難道,你是……亞當?」

莊家笑說:「這你倒是賭對了。」只見莊家油亮的金髮與瞳孔化為金黃色,英挺程度更上一層。任何一位女性看見他的面容,只會譴責自己想像力怎麼如此之不足,竟然連他那男性魅力的百分之一也想像不到。

讀者問說:「你,那麼……為什麼會出現在賭城之中呢?」畢竟又出現了一位神明,語調不住有點發抖。

亞當笑說:「人生哪有那樣多的為什麼?老人家無聊,過去打打牌罷了。」

三分食指晃了晃,要讀者過去他身邊,接著又對讀者咬耳朵,目光緊盯著亞當的跨下之處。讀者不住和三分一齊笑了。

亞當此刻自然是著衣服的,只是想起在賭城廳的恥辱,依然不禁漲紅了點──跟平凡人類比較大小,那真是太白癡了。

三分突然瞧了夏娃一眼,像是要向她訴說在賭城廳的情事。亞當忙著阻擋,說:「第二關差不多可以開始了,畢竟來者是客,別讓闖關者等待太久。」

夏娃點點頭。就在此刻,大地震動,這座高起的平台開始向下沉落,也不知道落下了多久,就在三分和雞排張無聊的玩了三次剪刀石頭布之後,到了一座幽暗的地牢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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